紅袖心中苦笑,這位主還真對那少年三傑念念不忘啊,就是不知道到時候見麵會是一副什麽樣的場麵,那三位可都是心高氣傲自負到極致的主啊。
與此同時,醉月樓中,宰相府的人很快便趕到了,帶走了淒慘無比的王朝華。
朝華世子被打成這樣,天都四秀中的其餘兩位也受了傷勢,這可不是小事情。天都猶如龍潭虎穴,蛛網密布,層層相疊,很快,各方勢力都得到了這則消息。
司空世家的一處幽雅亭台小築中,一名十八九歲,身著天青色長裙的女子背靠著紅漆亭柱,在她的側麵有著一名丫鬟正在恭敬地稟報著。
聽完之後,司空靜眼中帶著好奇,饒有興趣地輕笑道:“這世間隻存在我的敵人,並不存在仇人?有趣,有趣,哈哈。”
笑著笑著,司空靜的美眸之中浮現出了一抹冰冷之色,嘴中寒聲道:“還想收服少年三傑?狄晨是麽?讓我來看看你到底是何種人物吧?”
天都,宰相府。
氣派威嚴的宰相府前,有著整齊森嚴的王朝守衛,個個氣勢不凡,麵容嚴肅,眼睛目不斜視,仔細地關注著每一個從門前走過的人。
來往行人不敢停留,甚至會遠遠地繞開,因為他們深知這裏麵所住的是怎樣的大人物,那是真正趨勢通天,站在大楚王朝金字塔頂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而這一位大人物的小心眼,護短等品行可是在天都廣為人知,要是從門前經過,被那些個守門的看門狗們找了茬,被打斷腿都是小事,即便把你打死了,也沒出說理去,放眼大楚,誰敢告宰相王淵呢?
因此這富麗堂皇的宰相門前倒是極不對稱地空出了好大一片空白,顯得門可羅雀。
啪嗒!
這時,從府中傳出了一道氣急敗壞地砸東西之聲。
王淵本來在悠閑自得的品茗,賞玩著下麵的官員們贈送來討好自己的賀禮,除了丹藥器具更有名家字畫,他對修煉不怎麽感興趣,故而已快到花甲之年,修為也僅有七級,這還是靠資源硬生生堆出來的。
不過好在他的兩個兒子資質都是不凡,讓他還是欣慰,他本人倒是對字畫更感興趣。
因此當聽到突然闖進來的親信向自己稟告自己的次子朝華在醉月樓被人打成重傷,頓時就臉色狂變,勃然大怒,直接把手中那價值不菲的紫晶茶杯給摔成了碎片。
“我兒朝華,朝華!是誰把你傷成了這樣?”王淵來到被人抬回宰相府的王朝華身邊。
躺在錦繡軟雲金絲大**的王朝華臉腫的老高,連一邊的眼睛都被擋住了,嘴角縫裏還留著血漬,一口被打斷的牙齒,有一顆還掛在嘴唇上,隨著他咳了一聲,才掉落下去。
“父……唧,父唧。”王朝華淒慘無比,說話間都有些模糊不清。
他睜著腫起的臉龐上眯成一條縫的眼睛,艱難地說道:“父唧,孩兒被那狄晨給打了,還有他的侍女,他們兩個都打了孩兒,而且還隻打臉!孩兒好疼啊,父唧,你要替我報仇!”
看著腫成豬頭,少了幾顆牙齒,說話還漏風,與平日裏還算儀表堂堂,俊逸不凡的朝華世子想必眼前好像就是一條被痛打的落水狗。
王淵心疼的看著王朝華,感覺自己一顆心都在痛。
自己有兩個兒子,大兒子王蒙天賦驚人,自小便被眾星捧月,武道修行神速,更被一位王室供奉的武師強者讚為將來有可能一窺那傳說中的境界。
後來王蒙也確實不負自己所望,勇猛直前,在天都聲名大噪,甚至闖出了少年三傑的名號。
長子如此傑出,外加心性成熟,做事有自己的主見,這讓王淵十分欣慰,所以也就把所有的關心都放到了次子之上,雖然王朝華天賦遠遠比不上其兄長,可也算得上不凡,故而對其越發寵愛,哪怕他在天都闖下諸多大禍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與人結仇?他怕麽?他在位時,沒人敢來捋虎須,等他退出朝堂之後,長子王蒙也必然成為一方強者,如此父子相承,還擔心什麽?
可沒想到還真敢有人到太歲頭上動土。
王淵冷冷地看了護送王朝華回來的侍衛一眼,帶著如寒冰一樣懾人的語氣道:“說,到底發生什麽?那狄晨又是誰?一字一句都給我說清楚!”
侍衛立刻膽戰心驚地將自己在醉月樓打聽到的消息盡數上報。
聽完之後,王淵臉上看不出表情,隻聽他不屑地冷笑了一聲:“裝神弄鬼,武師之上?千載長存,摘星捉月?就連域府之主也做不到這種事情,區區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化外野蠻就用這些瞎掰的話把一群天都年輕一輩的俊傑給唬住了?”
“他是術士這一點倒是有些令人驚奇,但我王淵什麽身份,豈能不認識術士?煉丹師協會與我交好的長老有好幾位,以他的年紀最多不過一個精神力剛剛初出茅廬的小子,能有什麽本事?多半是他趁著朝華不注意,用精神力暗算了他。”
他大袖一揮,瞪著眼指著侍衛道:“你去,馬上給我召集人手,把那個狄晨打斷四肢廢掉修為帶到我麵前來,我要這個雜種小子知道,這個世界上什麽人是他惹不起的?”
決定了目的地以後,紅袖便帶著狄晨和小魚兩人前往司空世家。
司空世家並非朝廷中的權貴,而是經商起家,後來家族中有著多名被頂尖宗門看中收入門下的天才子弟出現,這才開始發跡。
經過了百年的更迭經營,方才達到了如今天都一線世家的行列,而少年三傑中的司空靜和天都四秀裏的司空浩這對姐弟便是出身於此。
路上,紅袖旁敲側擊地想要從狄晨口中得到更多不為人知的辛密。
“雲公子,紅袖很好奇那昊天宗究竟是怎樣的存在才能培養出公子你這等風華絕代的人物啊。”紅袖扭著腰肢,身形婀娜,帶著說不出的風情。
他們三人本來就因為外表和氣質的出眾走在大街上成為了眾多人的焦點,在這刻意表現的迷人身段和表情拿捏下,頓時有很多人眼睛都看直了。
小魚站在狄晨左側不發一言,因為實在沒有可說的,兩人之間的身份和劇本本來就是臨時定下的,太過粗糙,說多了容易漏嘴。
從頭到尾小魚這個角色的作用隻有兩個,充當狄晨公子的門麵,以及展現自己高高在上對別人不屑一顧的惡劣態度,以此來佐證狄晨的不凡。
而狄晨扮演者狄晨這個身份卻是越來越興起,不斷地再給自己加戲,將前世武神的身份記憶也給引用了部分過來。說的十句九真,就沒人會懷疑了。他相信在這大楚王朝中應該也是存在著武師之上的強者,所以他營造出來的某神秘的古老勢力出來曆練的子弟這一身粉更容易被相信。
狄晨手中拿著剛剛在街邊買的小物件在掌心把玩著,攤主是個相貌不錯的中年女性,一看到風靈神秀,氣質脫俗的狄晨立馬麵色潮紅,羞答答地將東西免費送給了他。
至於他心裏是什麽感想別人就不知道了。
“唉,紅袖姑娘,非我不願告訴你,隻是昊天宗的存在不是能夠輕易透露的,我此次出行一切皆是保密,為的就是不願惹人注意。”
狄晨歎了口氣,帶著回憶之色道:“本來我隻是想這一生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地過著恬靜生活,可惜我的出生決定了我必然要承擔的義務。”
“從小到大,雖然但凡是我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可唯獨這自由卻不得做主。”
紅袖一臉感同身受道:“是啊,有時候就是這樣,得到一些東西也會失去一些東西,世間難兩全。”
正如她這天都第一大家,看似風光無限,也不過是籠中金絲雀罷了,就算是那位東宮裏的殿下同樣也不能例外,一切的一切皆是為了配得上身份做出的努力。
“不知道雲公子所謂的那幾位麻煩的對手又是怎麽回事呢?奴家很是好奇,為何隻有敵手沒有仇家,難道那幾位公子的對手不算仇家麽?”紅袖好奇道。
“嗬嗬,到了我等這種層次,已經不再執著於發展壯大,因為進無可進,而是為了維持平衡!”
“世間之人無不想著往上爬到更高的位置,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乃是真理。但是,頂峰卻是存在的,到了後麵,便會有極限,會有一道看不清的屏障,過了這道屏障便是孤獨!那是隻有自己孤身一人能走的路。”
紅袖麵露不解之色。
“公子所言深奧晦澀,奴家有點無法理解呢。”
狄晨看向紅袖燦若星辰的眸子直視著她的眼睛“哈,我問你這世間是否人人都渴望至高無上,天下第一?”
紅袖讚同地點頭。
“當然,無論武道修為還是權勢名利又或者其他的什麽,爭做第一自然是人人渴望的。”
狄晨伸手摸了摸下巴,麵露複雜難明的表情。
“是啊,誰不想天下無雙,一枝獨秀,成就萬載功名。可是當真的得到之時,心中又會是怎樣的感想呢?”
“自然是豪情萬丈,笑傲蒼生了。”紅袖也開始進入狀態,腦補著那種場麵。
“沒錯,初時自然是這樣,可短暫的欣喜若狂之後心中剩下的隻會是孤獨,死寂。這種無人能與你分享這種喜悅的悲傷,原來,在你站到頂峰之時,已經變得形單影隻,曾經與你生死契闊,八拜之交,血濃於水的這些人都不可避免地與你產生了一層看不見的隔閡。這時,你才猛然發現,天下無敵,至高無上這八個字代表的是世間最難熬的痛苦。”狄晨緩緩道,聲音中帶著滄桑,好似心懷無限感慨。
紅袖愣住了,她的心中不自覺的浮現出自己一人站在山巔一覽眾山小,俯瞰天下的舉世無雙卻又遍地找不到一個人能與自己並肩的無限孤寂。
“這……”她的眼裏不自覺地滴下了一滴眼淚,女兒家心思最縝密,卻也因此最易傷感。
狄晨將折扇一合,翻掌間將它收入芥子袋中。當然,在紅袖眼中是這樣,實際上芥子袋這東西他也隻有一個,已經在給小圓使用了,他所使用的乃是萬辰星辰訣自帶的空間。
比起僅有三米見方的芥子袋,這神秘無比的萬辰星辰訣之中有著一旦認主便能開啟的一望無垠的浩瀚蒼穹,狄晨將它命名為武神空間。
狄晨悵然道:“我身後的昊天宗早在無盡歲月來便登頂了世間巔峰,但同時也有著其它幾處能與其分庭抗衡的超然勢力。他們彼此間並沒有廝殺爭奪,而是達成了默契,決定共同維護世間的秩序平衡。”
“這是何意?莫非昊天宗和那些超然勢力們打算動用如同王朝法律一般來管製天下麽?”紅袖露出驚容,在她心中已經將狄晨口中的昊天宗默認為了中域的霸主級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