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興國中，琴待詔朱文濟鼓琴為天下第一。京師僧慧日大師夷中盡得其法，以授越僧義海，海盡夷中之藝，乃入越州法華山習之，謝絕過從，積十年不下山，晝夜手不釋弦，遂窮其妙。天下從海學琴者輻輳①，無有臻其奧。海今老矣，指法於此遂絕。海讀書，能為文，士大夫多與之遊，然獨以能琴知名。海之藝不在於聲，其意韻蕭然，得於聲外，此眾人所不及也。
注釋
①輻輳：像車輻一樣從四麵八方向中心集中，形容許多人從四麵八方前來聚集。
譯文
太平興國年間，琴待詔朱文濟的琴技是天下第一。京城僧人慧日大師夷中完全學到了他的技藝，又傳授給越地僧人義海，義海完全學到了夷中的技藝，便進入越州的法華山練習，不與人往來，一連十年不下山，日夜不停地彈琴，於是通曉了其中奧妙。天下來追隨義海學琴的人眾多，沒有人能達到這個境界。如今義海已經老了，這些彈琴的指法從此斷絕。義海讀過書，能寫文章，很多士大夫與他交遊，但唯獨以琴技而聞名。義海的技藝不在於琴聲，而在於其悠遠的意蘊，在琴聲之外，這是眾人所不能及的。
原文
十二律，每律名用各別，正宮、大石調、般涉調七聲：宮、商、角、徵、羽、變宮、變徵也。今燕樂二十八調，用聲各別。正宮、大石調、般涉調皆用九聲：高五、高凡、高工、尺、上、高一、高四、六、合；大石角同此，加下五，共十聲。中呂宮、雙調、中呂調皆用九聲；緊五、下凡、高工、尺、上、下一、下四、六、合；雙角同此，加高一，共十聲。高宮、高大石調、高般涉皆用九聲：下五、下凡、工、尺、上、下一、下四、六、合；高大石角同此，加高四，共十聲。道調宮、小石調、正平調皆用九聲：高五、高凡、高工、尺、上、高一、高四、六、合；小石角加勾字，共十聲。南呂宮、歇指調、南呂調皆用七聲：下五、高凡、高工、尺、高一、高四、勾；歇指角加下工，共八聲。仙呂宮、林鍾商、仙呂調皆用九聲：緊五、下凡、工、尺、上、下一、高四、六、合；林鍾角加高工，共十聲。黃鍾宮、越調、黃鍾羽皆用九聲：高五、下凡、高工、尺、上、高一、高四、六、合；越角加高凡，共十聲。外則為犯。燕樂七宮：正宮、高宮、中呂宮、道調宮、南呂宮、仙呂宮、黃鍾宮。七商：越調、大石調、高大石調、雙調、小石調、歇指調、林鍾商。七角：越角、大石角、高大石角、雙角、小石角、歇指角、林鍾角。七羽：中呂調、南呂調又名高平調、仙呂調、黃鍾羽又名大石調、般涉調、高般涉、正平調。
譯文
十二律在每一律調上的名稱都有區別，正宮、大石調、般涉調所用的七聲為：宮、商、角、徵、羽、變宮、變徵。現今燕樂裏的二十八調，所用的聲各不相同。正宮、大石調、般涉調都用這九聲：高五、高凡、高工、尺、上、高一、高四、六、合；大石角調中的九聲也與此相同，再加一個下五，一共十聲。中呂宮、雙調、中呂調都用這九聲；緊五、下凡、高工、尺、上、下一、下四、六、合；雙角調中的九聲也與此相同，再加一個高一，一共十聲。高宮、高大石調、高般涉都用這九聲：下五、下凡、工、尺、上、下一、下四、六、合；高大石角中的九聲也與此相同，再加一個高四，一共十聲。道調宮、小石調、正平調都用這九聲：高五、高凡、高工、尺、上、高一、高四、六、合；小石角調在此基礎上再加一個勾字，一共十聲。南呂宮、歇指調、南呂調都用這七聲：下五、高凡、高工、尺、高一、高四、勾；歇指角調在此基礎上再加一個下工，一共八聲。仙呂宮、林鍾商、仙呂調都用這九聲：緊五、下凡、工、尺、上、下一、高四、六、合；林鍾角調再加一個高工，一共十聲。黃鍾宮、越調、黃鍾羽都用這九聲：高五、下凡、高工、尺、上、高一、高四、六、合；越角調在此基礎上再加一個高凡，一共十聲。此外的音樂就是犯調了。燕樂裏的七宮為：正宮、高宮、中呂宮、道調宮、南呂宮、仙呂宮、黃鍾宮。七商為：越調、大石調、高大石調、雙調、小石調、歇指調、林鍾商。七角為：越角、大石角、高大石角、雙角、小石角、歇指角、林鍾角。七羽為：中呂調、南呂調（又名高平調）、仙呂調、黃鍾羽（又名大石調）、般涉調、高般涉、正平調。
原文
十二律並清宮，當有十六聲。今之燕樂止有十五聲，蓋今樂高於古樂二律以下，故無正黃鍾聲。今燕樂隻以合字配黃鍾，下四字配大呂，高四字配太蔟，下一字配夾鍾，高一字配姑洗，上字配中呂，勾字配蕤賓，尺字配林鍾，下工字配夷則，高工字配南呂，下凡字配無射，高凡字配應鍾，六字配黃鍾清，下五字配大呂清，高五字配太蔟清，緊五字配夾鍾清。雖如此，然諸調殺聲①，亦不能盡歸本律。故有祖調、正犯、偏犯、傍犯，又有寄殺、側殺、遞殺、順殺②。凡此之類，皆後世聲律瀆亂，各務新奇，律法流散。然就其間亦自有倫理，善工皆能言之，此不備紀。
●梨園女弟子
隋唐之時，中原保留下來的清樂，融合了外族的胡樂，促成了燕樂的興起，加之當時的帝王包括隋煬帝、唐玄宗等都酷愛音樂，經常組織大批梨園弟子，在宮廷中親自教導演奏，從此燕樂盛極一時。但是到了宋代以後，流傳下來的燕樂，就隻有十五聲了，而且很多音律務求新奇，造成了樂律不全。
注釋
①殺聲：音階結束的音。②寄殺、側殺、遞殺、順殺：均為變調的方式。由於樂曲最後的落音不能收束於本律，收束在本律以外的音上，產生出新的調性結構布局手法。
譯文
十二律再加上清宮，應當共有十六聲。今天的燕樂裏隻有十五聲，是因為今天的音樂比古樂高二律不到，所以沒有了正黃鍾聲。今天的燕樂隻用合字配黃鍾，下四字配大呂，高四字配太蔟，下一字配夾鍾，高一字配姑洗，上字配中呂，勾字配蕤賓，尺字配林鍾，下工字配夷則，高工字配南呂，下凡字配無射，高凡字配應鍾，六字配黃鍾清，下五字配大呂清，高五字配太蔟清，緊五字配夾鍾清。就算是這樣，但各個調式的殺聲，還是不能完全回歸到本律的音高上。所以有祖調、正犯、偏犯、傍犯，又有寄殺、側殺、遞殺、順殺。這些都是因為後世聲律混亂，各自追求新奇，而規範都流失了。不過其間也有各自的條理，好的樂工都能說出來，這裏不詳細記錄了。
原文
樂有中聲，有正聲。所謂中聲者，聲之高至於無窮，聲之下亦無窮，而各具十二律。作樂者必求其高下最中之聲，不如是不足以致大和之音，應天地之節。所謂正聲者，如弦之有十三泛韻①，此十二律自然之節也。盈丈之弦，其節亦十三；盈尺之弦，其節亦十三。故琴以為十三徽。不獨弦如此，金石亦然。《考工》為磬之法：“已上則磨其旁，已下則磨其耑，磨之至於擊而有韻處，即與徽應，過之則複無韻；又磨之至於有韻處，複應以一徽。石無大小，有韻處亦不過十三，猶弦之有十三泛聲也。”此天地至理，人不能以毫厘損益其間。近世金石之工，蓋未嚐及此。不得正聲，不足為器；不得中聲，不得為樂。
注釋
①泛韻：即泛音，指樂器的一根弦分為幾段振動而產生的、比整根振動更高的諧音。古琴上的徽就是用來分割琴弦泛音音位的。
譯文
音樂中有中聲，有正聲。所謂中聲，是指音高是無窮的，音低也是無窮的，而不論高低都要滿足十二律的規律。作曲者必須選擇音高最適中的音，不這樣就不足以成為和諧的音樂，不能順應天地的規律。所謂正聲，是指諸如古琴弦有十三個泛音音位，這是十二律產生的自然分節。一丈長的弦，有十三節；一尺長的弦，也有十三節。所以古琴上有十三個徽。不光弦是這樣，金石也是這樣。《考工記》裏麵記載造磬的方法：“已上則磨其旁，已下則磨其耑，磨之至於擊而有韻處，即與徽應，過之則複無韻；又磨之至於有韻處，複應以一徽。石無大小，有韻處亦不過十三，猶弦之有十三泛聲也。”這是天地自然的道理，人力無法動分毫。近世的金石工匠，沒有認識到這一點。正聲不對，就不足以稱為樂器；中聲不對，就不足以稱為音樂。
原文
律有四清宮，合十二律為十六，故鍾磬以十六為一堵①。清宮所以為止於四者，自黃鍾而降，至林鍾宮、商、角三律，皆用正律，不失尊卑之序。至夷則即以黃鍾為角，南呂以大呂為角，則民聲皆過於君聲，須當折而用黃鍾、大呂之清宮。無射以黃鍾為商，太蔟為角。應鍾以大呂為商，夾鍾為角，不可不用清宮，此清宮所以有四也。其餘徵、羽，自是事、物用變聲，過於君聲無嫌，自當用正律，此清宮所以止於四而不止於五也。君、臣、民用從聲，事、物用變聲，非但義理次序如此，聲必如此然後和，亦非人力所能強也。
注釋
①一堵：一組。十六隻鍾或十六枚磬掛於一麵樂架上為一套。
譯文
樂律上有四個清宮音，加上十二律就是十六個音，所以鍾磬以十六個為一堵。清宮之所以隻有四個，是因為從黃鍾向下，到林鍾宮、商、角三律，都是正律，不違反尊卑秩序。到夷則就以黃鍾為角，到南呂就以大呂為角，都是民聲僭越了君聲，應當改用黃鍾、大呂的清宮音。無射以黃鍾為商，太蔟為角。應鍾以大呂為商，夾鍾為角，不能不用清宮音，這就是清宮音有四個的原因。其餘的徵、羽，是代表事、物的變聲，逾越君聲也沒有關係，所以自當使用正律，這就是為何清宮隻有四個而不是五個。象征君、臣、民的用從聲，象征事、物的用變聲，不僅道理次序是這樣，音樂也必須遵循這種規律才會和諧，也不是人力可以勉強的。
原文
本朝燕部樂①，經五代離亂，聲律差舛。傳聞國初比唐樂高五律。近世樂聲漸下，尚高兩律。予嚐以問教坊老樂工，雲：“樂聲歲久，勢當漸下。一事驗之可見：教坊管色，歲月浸深，則聲漸差，輒複一易。祖父所用管色，今多不可用。唯方響皆是古器②。鐵性易縮，時加磨瑩，鐵愈薄而聲愈下。樂器須以金石為準③；若準方響，則聲自當漸變。”古人製器，用石與銅，取其不為風雨燥濕所移，未嚐用鐵者，蓋有深意焉。律法既亡，金石又不足恃，則聲不得不流，亦自然之理也。
注釋
①燕部樂：即燕樂，古樂的一種。與“先王之樂”的雅樂相對，燕樂集合了年代較近的民間音樂、外來音樂及百戲，屬於俗樂。②方響：古磬類打擊樂器，由十六枚大小相同、厚薄不一的長方鐵片組成，分兩排懸於樂架上，用小鐵槌擊奏，聲音清濁不等，是燕樂中常用樂器。③金石：指用銅或石製成的鍾磬等樂器。
譯文
本朝的燕部音樂，經過了五代的離亂，聲律出現了很多差錯。傳聞國初比唐樂高五律。近年樂音逐漸下降，仍高兩律。我曾以此問教坊的老樂工，回答說：“樂音經過時間長了，勢必是漸漸下降的。有一件事情可以驗證：教坊管樂器的音色，經過歲月沉澱，聲音就會漸漸出現偏差，經常要更換。祖輩父輩所用的管樂器，現今大多不能用了。隻有方響都是有年頭的古器。鐵的性質容易生鏽，經常打磨，鐵越來越薄，聲音就越來越下降。樂器必須用金石來校準；如果用方響來校準，音高自然會漸漸改變。”古人製造樂器，用石和銅，就是取其不受風雨燥濕所影響，不曾用鐵，是有深意的。樂律標準已經散佚，金石又不足以校準，所以樂音沒法不轉變，這也是自然的。
原文
古樂鍾皆扁，如合瓦。蓋鍾圓則聲長，扁則聲短。聲短則節，聲長則曲。節短處聲皆相亂，不成音律。後人不知此意，悉為扁鍾，急叩之多晃晃爾，清濁不複可辨。
譯文
古代樂器中使用的鍾都是扁圓形的，像是兩片瓦合在一起。這是因為鍾圓的話聲音就長，鍾扁的話聲音就短。聲音短就有節奏，聲音長就不規整。節奏緊湊的地方聲音互相幹擾，不成音律。後人不知道這個原因，都造成扁鍾，快速敲擊的時候聲音浮光掠影，清濁都不可分辨。
原文
琴瑟弦皆有應聲①：宮弦則應少宮，商弦即應少商，其餘皆隔四相應②。今曲中有聲者，須依此用之。欲知其應者，先調諸弦令聲和，乃剪紙人加弦上，鼓其應弦，則紙人躍，他弦即不動，聲律高下苟同，雖在他琴鼓之，應弦亦震，此之謂正聲。
注釋
①應聲：振動頻率上能夠產生共振、相隔一個八度（古樂中的一均）的兩個音高，比如古樂裏從宮弦到少宮，現代音樂裏從Do到高音Do。應聲的規律是一個低音和一個高音的振動頻率是倍頻關係，比如220Hz和440Hz，會使人感到這兩個音有相似性，這也使得音高可以以八度為單位向上或向下無限延伸。②隔四相應：由於古樂是五聲音階關係，五根弦組成一均，第六根弦回到與第一根弦相同的音名，但高了一均，這中間隔了四根弦，所以稱為隔四相應。
譯文
琴瑟的弦都有應聲：宮弦對應少宮弦，商弦對應少商弦，其餘弦都是隔四律而相互應聲。如今的樂曲中有應聲的，都必須依照這個規律使用。想知道一根線應哪一根，先調各弦使音高合適，再剪紙人加在弦上，彈相應的弦，紙人就會躍動，其他弦都不動，如果音高相同，就算是在其他琴上彈弦，相應的弦也會震動，這就是所謂的正聲。
原文
樂中有敦、掣、住三聲①。一敦一住，各當一字；一大字住當二字；一掣減一字。如此遲速方應節，琴瑟亦然。更有折聲②，唯合字無。折一分、折二分至於折七八分者皆是。舉指有淺深，用氣有輕重。如笙簫則全在用氣，弦聲隻在抑按。如中呂宮一字、仙呂宮工字，皆比他調低半格，方應本調。唯禁伶能知，外方常工多不喻也。
注釋
①敦、掣、住：記譜符號，通常注在譜字的邊上。當時的樂譜中以一個譜字作為一拍，敦、住相當於一個譜字的拍子，比如停頓一拍，大字住的意思是一個譜字延長占用兩個譜字的節拍，掣的意思是減少一拍，如兩個譜字加速共用原本一個譜字的節拍。②折聲：似乎是表示倚音的記譜符號，也就是連接在主音後麵，較輕較短促的裝飾音，不占用額外的拍子。
譯文
樂音中有敦、掣、住這三聲。一敦和一住，各相當於占用一個譜字的拍子；一個大字住相當於占用兩個譜字的拍子；一掣表示這裏減一個譜字的拍子。像這樣才能快慢合乎節奏，彈琴鼓瑟也是這樣。另外還有折聲，唯獨合字沒有折聲。折一分、折二分乃至折七八分的都有。彈奏時手指下壓有淺深之分，吹奏時使用的氣有輕重之分。比如笙簫這樣的管樂全靠用氣來調節，弦樂隻靠指按。比如中呂宮一字、仙呂宮工字，都比其他調式低半格，才能合乎本調。隻有宮中樂工能知道，外麵一般的樂工大多不理解。
原文
熙寧中，宮宴。教坊伶人徐衍奏稽琴①，方進酒而一弦絕，衍更不易琴，隻用一弦終其曲。自此始為“一弦稽琴格”。
注釋
①稽琴：古樂器，即奚琴，是二胡的前身。
譯文
熙寧年間，在宮中設宴。教坊的樂師徐衍演奏稽琴，正在進酒的時候一根弦斷了，徐衍沒有換新琴，隻用一根弦演奏完了全曲。從此有了“一弦稽琴格”這種演奏方式。
原文
律呂宮、商、角聲各相間一律，至徵聲頓間二律，所謂變聲也。琴中宮、商、角皆用纏弦，至徵則改用平弦①，隔一弦鼓之，皆與九徽應，獨徵聲與十徽應，此皆隔兩律法也。古法唯有五音，琴雖增少宮、少商，然其用絲各半本律，乃律呂清倍法也。故鼓之六與一應，七與二應，皆不失本律之聲。後世有變宮、變徵者，蓋自羽聲隔八相生再起宮②，而宮生徵，雖謂之宮、徵，而實非宮、徵聲也。變宮在宮、羽之間，變徵在角、徵之間，皆非正聲，故其聲龐雜破碎，不入本均，流以為鄭、衛③，但愛其清焦，而不複古人純正之音。唯琴獨為正聲者，以其無間聲以雜之也。世俗之樂，唯務清新，豈複有法度，烏足道哉。
注釋
①纏弦、平弦：平弦是一根光滑的弦，纏弦是在平弦的基礎上纏繞使之變粗。②隔八相生：也就是三分損益法的相生方式，從一個音到它損益一次所生的那個音，連同首尾一共是八個律，也叫八八為伍。③鄭、衛：即鄭衛之音，春秋時代以鄭、衛地區為代表的民間音樂，由於保留了一些商代音樂的特色，被以周王室為代表的雅樂所排斥，後成為非正統音樂的代名詞。
譯文
律呂中的宮、商、角音高各間隔一律，到徵聲卻間隔二律，這就是所謂的變聲。琴上的宮、商、角都用纏弦，到徵則改用平弦，隔一弦來彈奏，都與第九徽的聲音應聲，隻有徵聲與第十徽應聲，這都是因為隔了兩律的關係。古法中隻有五音，琴上雖然增加了少宮、少商，但使用的琴弦都是本律的一半，這是依照律呂清倍的原則。所以彈奏時第六弦與第一弦應聲，第七弦與第二弦應聲，都不會違背本律的聲音。後世的變宮、變徵，是從羽聲起隔八相生再定義出來的一個新的宮聲，再由這個宮聲產生徵聲，雖然叫作宮、徵，但實際上從音高來說並非宮聲、徵聲。變宮的音高在宮、羽之間，變徵的音高在角、徵之間，都不是正聲，所以這兩個聲音龐雜破碎，不在正統的音階中，流為鄭衛之音，隻注重它的清脆，而不複古人的純正之音。唯獨琴上隻有正聲，沒有間聲夾雜其間。世俗的音樂，隻追求清新新奇，哪還有法度可言，不足以稱道。
原文
十二律配燕樂二十八調，除無徵音外，凡殺聲黃鍾宮，今為正宮，用六字；黃鍾商，今為越調，用六字；黃鍾角，今為林鍾角，用尺字；黃鍾羽，今為中呂調，用六字；大呂宮，今為高宮，用四字；大呂商、大呂角、大呂羽、太蔟宮，今燕樂皆無；太蔟商，今為大石調，用四字；太蔟角，今為越角，用工字；太蔟羽，今為正平調，用四字；夾鍾宮，今為中呂宮，用一字；夾鍾商，今為高大石調，用一字；夾鍾角、夾鍾羽、姑洗商，今燕樂皆無；姑洗角，今為大石角，用凡字；姑洗羽，今為高平調，用一字；中呂宮，今為道調宮，用上字；中呂商，今為雙調，用上字；中呂角，今為高大石角，用六字；中呂羽，今為仙呂調，用上字；蕤賓宮、商、羽、角，今燕樂皆無；林鍾宮，今為南呂宮，用尺字；林鍾商，今為小石調，用尺字；林鍾角，今為雙角，用四字；林鍾羽，今為黃鍾調，用尺字；夷則宮，今為仙呂宮，用工字；夷則商、角、羽、南呂宮，今燕樂皆無；南呂商，今為歇指調，用工字；南呂角，今為小石角，用一字；南呂羽，今為般涉調，用工字；無射宮，今為黃鍾宮，用凡字；無射商，今為林鍾商，用凡字；無射角，今燕樂無；無射羽，今為高般涉調，用凡字；應鍾宮、應鍾商，今燕樂皆無；應鍾角，今為歇指角，用尺字；應鍾羽，今燕樂無。
譯文
十二律配合燕樂二十八調，除了沒有徵音外，凡是殺聲以黃鍾為宮，在現今的燕樂裏為正宮，用六字標記；黃鍾商，現為越調，用六字標記；黃鍾角，現為林鍾角，用尺字標記；黃鍾羽，現為中呂調，用六字標記；大呂宮，現為高宮，用四字標記；大呂商、大呂角、大呂羽、太蔟宮，現今的燕樂裏都沒有；太蔟商，現為大石調，用四字標記；太蔟角，現為越角，用工字標記；太蔟羽，現為正平調，用四字標記；夾鍾宮，現為中呂宮，用一字標記；夾鍾商，現為高大石調，用一字標記；夾鍾角、夾鍾羽、姑洗商，現今的燕樂裏都沒有；姑洗角，現為大石角，用凡字標記；姑洗羽，現為高平調，用一字標記；中呂宮，現為道調宮，用上字標記；中呂商，現為雙調，用上字標記；標記中呂角，現為高大石角，用六字標記；中呂羽，現為仙呂調，用上字標記；蕤賓宮、商、羽、角，現今的燕樂裏都沒有；林鍾宮，現為南呂宮，用尺字標記；林鍾商，現為小石調，用尺字標記；林鍾角，現為雙角，用四字標記；林鍾羽，現為黃鍾調，用尺字標記；夷則宮，現為仙呂宮，用工字標記；夷則商、角、羽、南呂宮，現今的燕樂裏都沒有；南呂商，現為歇指調，用工字標記；南呂角，現為小石角，用一字標記；南呂羽，現為般涉調，用工字標記；無射宮，現為黃鍾宮，用凡字標記；無射商，現為林鍾商，用凡字標記；無射角，現今的燕樂裏沒有；無射羽，現為高般涉調，用凡字標記；應鍾宮、應鍾商，現今的燕樂裏都沒有；應鍾角，現為歇指角，用尺字標記；應鍾羽，現今的燕樂裏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