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傳旨過去,眾位大臣早在預料之中,隻不過現在已經到了深秋,天氣頗為清冷,故而大家都想要賴在溫暖的被窩中,可麵對皇帝駕崩,他們也不敢怠慢,連忙起身趕往皇宮。

君驚鴻收到消息的時候,還沒有休息,剛剛完成對京城用兵的部署方案,收到太監傳來的秦廣駕崩的消息,君驚鴻一點都不意外,隻不過有些沒有想到秦子寒居然這麽沉不住氣,這麽快就等不了了想要馬上登基。

這才剛剛拿到兵權就不想忍耐了嗎?

君驚鴻嘴角露出一絲邪佞的笑意,換上暗黃色的紫色八爪蟒紋服侍,頭上帶著赤金色的朝冠,腰間束縛著一根飛鶴玉腰帶,整個人在無形中都一股威壓釋放出來,讓人忍不住心中生出敬畏之心,有一股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離魅有些擔憂的說道:“王爺,那秦子寒剛拿到兵權就如此的心急公布了秦廣駕崩的消息,這其中會不會有詐?屬下擔心您的安危,不然您找個借口先拖延一下?”

離魅覺得秦子寒能夠忍耐又隱藏了那麽久,怎麽可能會在這個最後時刻如此心急?

事出反常必為妖,秦子寒隱藏了這麽久,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突然就忍不住了吧!

君驚鴻神色清冷,嘴角微微勾起,拍了拍離魅的肩膀,沉聲道:“離魅,你學會了動腦子,本王很欣慰。不過,本王覺得你還是不要動腦子的好。”

“呃……”離魅看著君驚鴻有些不明所以。

君驚鴻看到離魅還不明白,便開口解釋道:“你知道秦子寒的忍耐和隱藏性能是極強的,可是你卻低估了人的欲望。之前他能夠忍耐是因為他根本沒有機會,而且那個位置距離他也有很遠的距離,他沒有辦法不去忍耐不去隱藏。可是現在不同了,距離皇位隻有咫尺的距離,他觸手可及。越是如此,那**力就越是大,換做任何人都不一定能夠比他還能忍耐。”

誠然如同君驚鴻所言,一個人在為了想要的得到自己想要,而又距他遙遠的東西的時候,會想盡一切辦法,受盡一切忍耐和煎熬,那是心中有一股欲望的信念在壓製,讓他為了自己想要的不得不做出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但是若是突然間想要的東西,唾手可得,近在咫尺,反而心中會難以壓製那股欲望的衝動。

這就好比,你很想吃一個東西,但是現在沒有,而你又特別想吃,就會忍耐起來,然後去買來,買到之後就肯定就不會有那個耐心去等到回家了,恨不得張口就吞掉。

而現在的秦子寒就是如此,之前皇位距離他又很遠的距離,他不忍耐沒有辦法了,現在眼看著沒有人可以再去阻止他登上皇位,他自然也就沒有那個耐心了。

離魅一聽也是這個理,但是轉念一想,還是擔憂的問道:“可是王爺,秦子寒找不到昭和郡主必然會懷疑到您的身上。您若是隻身前往,隻怕他會對您不利啊!”

君驚鴻聽到離魅說道顧語晗,心中不由得一緊,不過並不是擔憂自己,而是在擔心顧語晗,雖然說邱馳山最新傳來的消息說蘇瑾已經過去了,在著手給顧語晗治療,可畢竟還沒有收到顧語晗痊愈的消息,總是讓他心中又是擔憂又是心疼。

“王爺?王爺……”

離魅見到君驚鴻突然之間走神了,不由得有些驚疑的喊了一聲,畢竟君驚鴻很少在跟人說話的時候出神的。

君驚鴻聽到了離魅的喊聲回過神來,臉上的笑意收斂起來,轉頭看向離魅,沉聲道:“準備馬車吧!秦子寒就算是想要對動手,他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他對皇位頗為在意,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下,他不會對我動手以免威脅到他的皇位。”

離魅聽到這話,不敢再多說,便立即下去準備馬車了。

夜王府中君驚鴻的馬車是十二個時辰都是準備好的了,每一個時辰換一次馬匹,雖然費錢費力了一些,但是卻能夠確保君驚鴻在遇到緊急的情況有馬車可以坐,而且由於經常的更換馬匹也保證了馬車的速度。

君驚鴻和離魅不過是前後腳出來,但君驚鴻出來的時候,馬車卻已經準備好了。

一路無話,匆匆趕往皇宮。

君驚鴻到達宮中的時候,宮中還是稍微顯得有些慌亂的,秦廣明明早就駕崩了,就算秦子寒秘而不宣,也應該準備好了一切,可眼前的這幅慌亂顯然是根本什麽都沒有準備。

不過也正是這一副慌亂之色,讓一些不明白情況的大臣,還以為秦廣真的是剛剛才駕崩的。

君驚鴻剛來到不久,才換好喪服,文武百官便幾乎全部到齊了。

不出所料,秦子寒也是一身孝服披麻戴孝的一臉悲傷的樣子,站在大殿的正中央主持大局。

宣政殿中,文武百官,全部都是一襲純白喪服,皇帝駕崩,舉國帶喪,所以這些大臣也是首當其衝的披麻戴孝。

數百人穿著喪服,站在宣政殿中,盡管是在夜色中,可卻因為身上的喪服原因,將整個大殿都映照的慘白一片。

秦子寒臉上一副悲痛之色,眼睛也紅彤彤的,仿佛是剛剛大哭過一場一般,沉聲說道:“父皇駕崩,乃是北辰不幸,但事已如此,還請各位同心協力,幫助本殿下一起打理父皇的身後之事。”

“七皇子放心,臣等必然會竭盡全力為陛下送好這最後一程。”

“不錯,臣等一定會盡心盡力的去協助七皇子送走陛下。”

“臣等單憑七皇子吩咐……”

秦子寒話音一落下,立刻就有大臣站出來回應,那一副傷悲之色的表達決心,仿佛真的對北辰皇室有多麽的忠心一般。

秦子寒見到自己一番話一出,立馬就有這麽多的大臣站出來響應,心中不由得生起一副傲然之色,但臉色卻是不顯,隻是一副悲傷之色,對著各位大臣道了個謝。

“有眾位的大人的鼎力支持,本皇子相信父皇一定會走好的。”

秦子寒微微一頓,轉而又是一副極為謙遜的模樣,對著百官沉聲說道:“原本父皇駕崩是需要太子殿下來接手朝政等父皇的身後一切事物。可自從太子皇兄被害之後,秦瑾瑜緊接著就逼宮造反,父皇還沒有來得及立下太子,便被秦瑾瑜這個逆賊所害,所以本皇子也是不得已而站出來主持大局。若有不當之處,還望各位大人多多提醒。”

秦子寒一副悲傷之情,可那眼眸在撇向君驚鴻的時候,卻是突然閃過一道凶光,雖然轉瞬即逝,但憑借君驚鴻的過人感官,卻還是輕易的地捕捉到了。

不過雖然捕捉到了秦子寒眼眸中的厲色凶光,但君驚鴻卻是顯得一點都不在意,仿佛沒有看到一般,隻是靜靜站在一處,也不開口,也不表態,仿佛此間事情與他根本毫無關係一般。

“七皇子言重了,大行皇帝的皇子之中,七皇子本就是才智過人,德才兼備,理應站出來主持大局。”

“顧大人所言不錯,大行皇帝的皇子之中,唯有七皇子的威望最高,七皇子站出來主持大局,臣等必然鼎力支持。”

“正是如此,臣等皆是願意以七皇子為尊,馬首是瞻。”

“七皇子主持大局,臣等心服口服。”

“七皇子乃是具備大才之人,臣等皆願聽從七皇子調遣。”

………………

秦子寒的話一出口,立馬就站出來一大半的文武官員迎合,聽著那令人反胃的奉承和誇讚,君驚鴻隻是在心中一陣冷笑。

即便他不出手,就憑借這滿朝堂的阿諛奉承之輩掌權,這個北辰又能夠有多麽長久?

盡管現在名麵上秦子寒登基稱帝是必然的,可他們也是朝廷命官,至於如此一副低賤之色去竭力討好一個還未登基的皇子麽?

平白的丟了讀書人和武將的氣節。令人鄙夷。

雖然君驚鴻對這些阿諛奉承之輩心生鄙夷,但秦子寒的心中卻很是享受這種掌控權利的感覺,麵對眾人的奉承他心中頗為受用。

秦子寒可能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出來,他已經變了,變成和以前完全不相同的自己了。

現在他聽慣了這種阿諛奉承的拍馬之言,更是一言不合就下殺手,不準那些人可以忤逆自己,就連整個人的脾氣都變得有些暴躁起來。

若是之前的話,他根本不會如此,那些拍馬之言他聽到隻會心生厭惡,嗤之以鼻,而現在他卻如此享受這種奉承。

之前他雖然有小魔王之稱,行事乖張任性,可絕對不會那麽嗜血殘暴。

在秦瑾瑜逼宮的事情上,他不僅對秦瑾瑜的斬草除根連他姬妾腹中的孩子都沒有放過,甚至還將所有跟慕王府有過來往全部斬殺。

就連一些下人和孩子都沒有放過,現在宮裏若是太監宮女有絲毫不順心意,輕則仗責,重則便是擊斃,難道權利真的已經完全侵蝕他的心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