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落山的太陽,紅得像個柿子一樣。
一陣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的沙礫。
洛塵獨自一人沿著城牆漫步,看似在巡視,實則每走十丈,便會停下腳步。
右手一翻,一陣散發著淡黃色光暈的陣旗浮現在手掌中。
“落。”
手掌一翻,鄭奇如同落水的石子一般,悄無聲息地落入到城牆內部,消失不見。
緊接著單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靈力波動隨著城磚蔓延開來。
遠處守城的兩個士兵看著遠處神神叨叨的‘特使’,眉頭緊鎖,抓著長槍。
“那個走狗在幹什麽?鬼鬼祟祟的。”
“不行,我要去攔住他!”
“你瘋了?將軍下的死命令,特使不管幹什麽都要由著她,不得阻攔。”
“哎,以前的他最恨朝廷鷹犬了,現在他怎麽變成朝廷走狗了....”
“這世道...”
一個時辰之後,當最後一麵陣旗落入城牆的一角,整座未央城的城牆仿佛微不可察的亮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
洛塵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呼。”
“終於完成了,這【鎖魂陣】雖算不上什麽高階大陣,但勝在穩固。”
“至少也可以抵禦像上次那種幻術侵蝕,也在一定程度上能抵擋蠻族的攻擊。”
“做完這些我也能稍微放心地離開了。”
他拍了拍冰冷的城牆,瞳孔微微顫動。
夜幕降臨,整個北疆大營被數千堆篝火照得白晝。
平日裏的蕭殺氣被衝淡了不少,空氣中彌漫著烤全羊的焦香和烈酒的辛辣味。
士兵們圍在火堆旁,雖然很多人頭上,手上、身體各處還纏著繃帶,但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還好衛將軍率領我們大勝蠻族,不然我們得餓死。”
“朝廷不給糧草,我們就搶蠻族的糧草,別的不說,蠻族養的牲畜是真的肥美。”
“蠻族一般生活在山野之間,圈養的牲畜自然更是美味。”
衛滄瀾換上了一身幹淨的常服,但依舊威風凜凜,他端起一個巴掌大的酒碗,站起身:“兄弟們!”
聲音大如洪鍾,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今日這頓酒,既是慶祝咱們大勝蠻族,也是慶祝今日再次擊退那幫狗娘養的偷襲。”
“在此我敬各位一碗!幹了!”
衛滄瀾喉嚨滾動,酒液大口大口地灌入嘴中。
眾將士們將右手舉過頭頂,歡呼聲震耳欲聾。
喝完碗中酒的衛滄瀾,頓了頓,目光看向坐在自己左邊的洛塵,語氣複雜且堅定:“今日能化險為夷,還要感謝朝廷派來的特使,李大人。”
“若非特使助我破敵,恐怕今日我也回不來了。”
“來,大家再敬特使一碗!”
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冷場,歡呼聲戛然而止。
士兵們麵麵相覷,有些低頭吃肉,有的冷哼一聲,端著的酒碗僵在了半空,臉上明顯寫著不情願三個字。
衛滄瀾眉頭微皺,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咳咳!”
一個留著山羊胡,滿臉精明的文士,眼看氣氛不對,立馬站起身來,臉上帶著笑意,雙手端著酒碗走到洛塵麵前:“將士們都是粗人,不懂禮數此大人莫怪。”
“特使大人今日大破敵軍巫師陣法,乃是我未央城的恩人。”
“在下王策,是位軍師,代表全軍將士先幹為敬。”
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眾將士們見軍師都喝了,這才稀稀拉拉地端起酒碗敷衍地喝了一口。
見氣氛差不多了,衛滄瀾大手一揮:“好,接下來便是今日的重頭戲。”
“把殿下賞賜的禦酒呈上來!”
幾十位親衛抱著大壇子穿梭在席間,在座的每一位將領,千夫長,百夫長都滿滿地呈上了一碗。
酒香清冽,隱隱飄散著一股奇異的香味。
衛滄瀾端起眼前的那碗酒,目光掃過全場,最後深深看一眼洛塵,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微微點頭:“這是殿下的恩典,也是咱們衛家軍的榮耀。”
“來,這位兄弟,幹了!”
眾將士們雖然一萬個不情願,但軍令如山,加上剛才軍師帶頭,所有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高舉酒碗。
“幹!”
所有人仰起脖子,將酒一飲而盡,將士們喝完之後瞪大眼睛。
“嗯?你還別說,狗皇帝給的酒就是好喝。”
“入口香醇,前調是清香,後調是一股奇異的藥草味。”
“喝完之後,我感覺全身暖乎乎的,好酒!”
“這酒有力氣!”
就在所有人的誇讚聲最響亮的時候,坐在主位置上的衛滄瀾,剛想張嘴說句痛快,突然臉色一變,從紅潤瞬間變成了紫色。
“咳咳咳!”
隻見衛滄瀾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向他索命。
他的雙眼暴突,額頭上青筋如同蚯蚓一般。
他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全身失去了力氣,就這樣直挺挺地躺在了酒桌之上。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所有端起酒碗的將士們,士兵們都愣住了,笑容凝固在臉上,隻剩下篝火的劈啪聲。
軍師反應最快:“將軍!”
王策急忙連滾帶爬地衝上主台,撲到衛滄瀾身邊,此時的衛滄瀾早已失去了剛才的威風,隻見他雙眼上翻,隻留下了眼白,嘴角不停地浮出泡沫,已經沒了動靜。
王策顫抖地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衛滄瀾的下麵探查了。
“將軍...死了...”
王策的手指並沒有感到微弱的鼻息,刷的一下,王策臉白了。
在場的眾人聽到這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
“什麽,將軍死了!”
緊接著一個恐怖的念頭湧上心頭。
“酒裏有毒!”
眾人紛紛摳自己的喉嚨,想要把酒吐出來。
“完了,我們是不是也要死!”
“我就說朝廷的走狗不安好心!”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然而混亂了幾十秒,除了幾個被自己嚇暈的膽小鬼以外,也沒有第二個人倒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肚子裏暖洋洋的,但沒有什麽痛的感覺。
“好像沒毒...”
軍師猛地站起身,雙眼通紅:“是那個朝廷特使!!”
瞬間數千雙冒火的眼睛齊刷刷地匯聚在,特使的座位上。
然而那裏卻空空如也....
此時的洛塵正在飛奔逃出未央城,就在要出城門之時,一道黑影擋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