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以文不怒反笑,她走到段飛揚身邊笑著掃了掃他肩上的灰塵,“不要這麽激動嘛,飛揚,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我這次可是代表華雅集團來和你談合作的。”

“你現在還能代表華雅集團嗎?”段飛揚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以文,別騙我,也別騙你自己好嗎?你已經在華雅集團失去了地位。”

以文?歐以文頓時愣在原地,心中一股酸澀湧出來,雙眼含淚。她突然緊緊的摟住段飛揚,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琉佳手中的衣服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服務員連忙走過來,“小姐,您是哪裏不舒服嗎?”

琉佳緩緩搖頭,透過玻璃看著那對擁吻的男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氣,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剛從試衣間走出來的莫季舒不禁皺起眉頭,他順著琉佳的目光看過去,頓時捏緊了拳頭。

“需要我過去替你教訓他一下嗎?”

“季舒哥哥,這套衣服你覺得怎麽樣?”琉佳甜美的笑看著一臉凝重的莫季舒,“有些事情是我們永遠無法控製和改變的,就像當初你離開去美國,我留下接手集團,直到現在你回來,我失去。”琉佳的臉上是帶著淚花的笑容,美到極致,讓人心碎。

莫季舒把她擁進懷中,“琉佳,別怕,不管到什麽時候,你的身邊都有我。隻要你回頭,就能牽到我的手。”

歐以文的氣息在鼻尖縈繞,那是幾年前最熟悉依戀的氣息,可現在卻能讓自己陷入沉痛。段飛揚連忙拉開她,一臉冷漠和不悅的看向別處。

“飛揚,我隻是想到你好久沒有叫我以文,我一時之間很懷念從前的日子。”歐以文哽咽的說道,“以前你總是叫我以文,從來不像現在這樣冷冰冰的,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我。”

段飛揚冷笑,“歐以文,一個稱呼並不能代表什麽,我叫你以文也好,歐以文也罷。改變的又是什麽呢?什麽都沒有。從前我承認我的確很愛你,很依戀你,甚至以為這一輩子都會和你在一起,無論我放棄什麽都是值得的。可事實證明不是這樣,你辜負了我的放棄,反而讓我選擇成全,這對我來說是最殘酷的懲罰。”

段飛揚退後一步,“人都是這樣,隻有退後一步才能看清彼此真正的麵貌,離得太近往往覺得並不真實。你傷害了我,所以現在你沒有機會。如果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也很希望從來都不認識你!而不是像你說的——好像。”

“飛揚,我不求你可以原諒我,但是至少現在我可以回頭了。我可以放棄當年所得到的一切,重新選擇守護在你身邊。”歐以文凝眉落淚,“到了現在我才知道,自己最在乎的是什麽。飛揚,不管你怎麽對我,我都不會放棄的。”

段飛揚勾起嘴角,無奈的轉過頭,“我們談談正事吧,你約我來到底為什麽。”他的表情瞬間冷卻,對麵玻璃窗裏那個身材欣長的男人,此刻正抱著一個自己最熟悉的身影。段飛揚緊緊的捏住拳頭,“她到底還是赴約了!”

歐以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由苦澀一笑,“飛揚,這就是你看中的女人嗎?我本以為也可以祝福你們,可現在我怎麽放心把你交給她?”

“這不關你的事情,如果沒有別的事情要談,那我就先走了。”段飛揚轉身,卻被歐以文拉住手臂。

“飛揚!”歐以文的語氣近乎請求,“難道你就不想看看那個女人到底在不在乎你嗎?她要是真的愛你,看到我們在一起她會如何?如果她不愛你,你這樣緊張她又有什麽用?她都已經在外麵找男人了,你還要去把她找回來嗎?”

段飛揚轉過身看著她深情的目光,突然粗魯的把她抱緊,眼神卻一直盯著對麵的玻璃窗。隻見琉佳笑容燦爛的幫莫季舒挑選衣服,像是一對新婚夫婦。

新婚夫婦?段飛揚的嘴角散發出一絲冷笑,東方琉佳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琉佳,這件衣服好像不太適合我,我從來都不穿這種風格啊!”莫季舒疑惑的撓了撓頭,“你是想讓我換個風格嗎?”

琉佳搖了搖頭,“我隻是隨便看看而已,的確不太適合你。”琉佳眼神小心翼翼的瞟了眼對麵,隻見段飛揚和歐以文甜蜜的擁抱在一起,歐以文唇邊的笑容很是欣慰。

琉佳不由低下頭,“季舒哥哥,我有點累了,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莫季舒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隻要是琉佳的要求,他都會滿足。“好!我們這就走,去吃你最喜歡的將軍牛排好不好?”

琉佳搖了搖頭,“不,季舒哥哥,我今天想吃湘菜。”

“湘菜?”

琉佳和莫季舒坐在一家大排檔裏麵,四周都是用防雨布遮擋的小房子,裏麵熱氣騰騰的冒出水汽,生意熱鬧的不行。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一對一對的情侶從街上川流不息的走過。

“他們都好年輕啊!”琉佳不禁感歎,“可惜,我上大學的時候隻有一個人,爺爺不讓我住在學校裏,我沒有朋友,也沒有男朋友。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如果季舒哥哥你在的話,是不是也可以拉著我的手,即便不是情侶,也可以像他們一樣笑著穿過大街小巷。”

莫季舒粲然一笑,“現在就開始懷念青春了?你剛多大啊!我一個人在外麵留學的時候,那才叫悲慘呢!什麽男朋友女朋友,我可一點都不敢想。”

“為什麽?”琉佳很是疑惑,“你留學的時候日子應該過的很舒服才是,我聽莫叔叔說他可給你不少的生活費。”

莫季舒笑著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說的倒是不錯,可是我爸爸給我的錢我一點都沒用。我去美國的第一年,什麽都不會做,連英文都說不利索。那個時候還要去學小提琴,同學們嘲笑我說,我拉小提琴的聲音像是鋸木腿。”

琉佳噗嗤一笑,“你的同學可真有想象力,要知道在我心裏你可是無所不能的,怎麽可能會被拉小提琴難住?”

莫季舒無奈的聳了聳肩,“你覺得我無所不能是因為我都是練習了千百遍,才在你麵前展示的。而在從各個國家匯聚而來的精英麵前,我隻能幹瞪眼。不過幸好,我遇到了一位老音樂家。那天我在學校後麵的樹林裏拉小提琴,為了避免打擾我的同學,我走的很遠。拉了半個小時之後,手都酸了,身後突然響起掌聲。”

莫季舒的表情變得驚喜,“你知道我當時的感覺嗎?很興奮、很幸福!”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底閃動著淚光,琉佳心裏不禁一動,他的確還是當年那個善良的莫季舒,容易滿足,容易體會到別人的幸福。

“那後來呢?那個音樂家是覺得你拉的很好嗎?”

“當然不是!”莫季舒挑眉一笑,“他鼓掌之後對我說:嘿boy!你拉的真是太好了,隻可惜我聽不見……”

琉佳噗嗤仰頭笑了起來,“他可真幽默,是在損你還是誇你啊?”

莫季舒無所謂的攤開手掌,“其實他聽不見對我來說倒是好事,最起碼沒有人知道我的尷尬,我也有了第一個聽眾。從那之後我便時常去樹林裏聯係拉小提琴,他也經常來聽。後來我才知道他得了癌症,兒女和妻子都死於空難。”

琉佳的笑容頓時僵硬,慢慢的冷卻下來。

“他叫托馬斯,是我最親愛的朋友和老師,如果沒有他,不隻是拉小提琴,我恐怕根本不能順利畢業。”莫季舒的眼中閃動著淚花,“為了給他看病,我把我爸爸給我的生活費全都貢獻給了美國醫院。可惜最後還是沒能挽留他的生命,我在留學的最後一年,他死了。”

“他握著我的手和我說,不管遇到什麽事情,你都一定要堅持下去,就像在小樹林裏拉小提琴一樣,總會有人明白你。這個世界上本沒有太多的知己,可那一刻,我真的覺得托馬斯是我的知己。”莫季舒眼圈紅紅的,“他對我說,要我把他的骨灰灑在高山上,這樣他就能隨風到天空去。讓我坐回國的飛機時,一定要在美國的上空對他的妻子說,他很想念她!”

琉佳勾起嘴角,握住莫季舒的手,“季舒哥哥,我真為你感到驕傲。”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每一個人都有辛酸的過往,可莫季舒的這一段經曆卻讓時光顯得無比珍貴。

托馬斯,或許到最後你也不會理解,你曾經造就了一個什麽樣的人物。他是美國華爾街的新寵,是華雅集團的大區總監,他是一個圈子裏的領軍人!

琉佳燦爛一笑,“季舒哥哥,不過你沒有發現,托馬斯是騙你的嗎?如果聽不見,他怎麽發出聲音,怎麽成為音樂家的啊?”

莫季舒忍不住的笑了,“我當然知道他騙了我,直到我的小提琴獲得了大賽第一名,主攻課業在學校領到獎學金,他才告訴我當年我拉小提琴有多難聽。他貢獻了自己的耳朵,造就了我現在小提琴專業A級!”莫季舒得意的挑了挑眉,“這麽說來,我是不是也算是全才啊?”

兩人哈哈大笑,眼裏噙著淚水,卻都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季舒哥哥,如果你從來沒有離開,我也隻認識你,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