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青墨色衣角翻飛,何驚墨就這麽消失在了喬書意的眼前。
晚風席卷,飛舞的蠅蟲將身形藏匿,清冷的風吹得她的影子左搖右擺。
曲芸不在,喬書意孤身一人,在府門顯的分外淒涼。
若芷的眼神黯淡,收下了不該有的同情心。
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同情喬書意。
她被逼著一次次入了青樓,今夜又親手殺了弟弟,要是不幫喬青原好好做事,母親也會被殺。
喬書意和她相比,幸運多了。
“書意小姐。”
若芷大步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禮。
“小姐讓我傳話,她說,她定然不會讓你如此痛快的搶走她的東西。”
說完,若芷恭恭敬敬的退後離開。
喬書意的身形晃了晃。
原來這一切都是喬青原設計做局。
她就是想看看何驚墨會不會不管不顧的往裏跳。
她成功了。
何驚墨果然丟下了她一人,去了她的身邊。
可笑的是,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她還在期待,期待他會轉身回來,回到自己身邊,牽著她的手帶她回家。
她,真的沒有家了。
……
何驚墨來到若芷說的河岸邊,並沒有看到大片的家丁在水裏撈人。
他環顧四周一眼,月光下,周遭除了蟲鳴聲外一片靜謐。
被騙了。
幾乎是他反應過來的同時,他的身後出現了一個人影。
一個呼吸後,人影就用雙手環住了他的腰身。
“驚墨,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轉頭看去,月光下,喬青原的肌膚潔白如玉,眼眸中含情似水。
唇畔微微啟動間,一口帶著蜜桃甜味的氣息,就鑽入了何驚墨鼻尖。
她的衣衫有些鬆垮,似是故意為之。
“你在做什麽?”
何驚墨眼裏閃過一絲厭惡,主動推開喬青原,退後一步。
“你故意做局將我騙來這裏?”
何驚墨強壓下心間的怒意,看著喬青原,開口警告。
“你給我書信的時候,我們說好的是,在你被前夫虐待時伸出援手,今日我會來救你,純粹是為履行當日諾言,還因為你是書意的姐姐,以後不要再做這麽無聊的事情了。”
“書意現在懷有身孕,我已經和她說好,以後我們會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會再讓任何人打擾我們的生活。”
“所以……我們當日說好之事就此作罷。”
“以後,就算你真有事,我也不會來了,你也不要再把我當成你的救命稻草。”
喬青原的笑僵了僵,但她並沒有因為何驚墨的話感到意外。
他對季承奕如此在意,就說明喬書意在他心中已經有了份量。
她還是有何驚墨喜歡上喬書意的心理準備的。
何驚墨這個人啊,她從小和他一起長大,清楚的很。
他隻要喜歡一個人,就會為她付出一切。
就像他當年會為了自己,和歹徒殊死搏鬥,最後弄的雙目失明一樣。
當年,是她選錯了。
早知道何驚墨會複明,她說什麽都會留在她的身邊。
畢竟,比起她的前夫,何驚墨對她實在是好了太多,讓她怎麽能不後悔?
“驚墨,當年的事情,是我一時間鬼迷心竅,如今我已經有了教訓,你的眼睛也好了,說明是老天給我們機會,讓我們能夠破鏡重圓……”
喬青原說這話的時候,直接伸手,想再次抱住何驚墨。
她對自己的相貌很自信,哪怕是前夫這看遍了各類繁花的紈絝,也沒法抵抗得了她,何驚墨,也不能。
何驚墨扭身過去,避開了她的觸碰。
“當年之事,你我心知肚明,我失明後你追名逐利選擇了他,如今又妄圖靠和離回到我的身邊……”
“你應該做好我不會回頭的準備才是。”
“喬青原,你我之間,當年就結束了。”
月光下,他看的很清楚,也知道喬青原在蓄意勾引,但他並不會為之所動。
成婚兩年,他的腦中,隻剩了喬書意一人。
“這種自甘下賤的事情,以後少做一些,你應該知道,我不會吃這一套。”
就算喬青原的臉皮再厚,被人連續拒絕兩次,也是會感到難堪的。
她的臉因為羞憤變得通紅,伸手快速的將自己衣衫裹緊,跪坐在地上,雙眼流珠,小聲啜泣起來。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我隻是太喜歡你了,我隻是想回到你的身邊……”
“驚墨,當年我離開你之後,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後悔自己離開你,後悔……”
喬青原以為自己這副樣子是個男人就無法抵禦,但沒想到何驚墨直接用一句話就打斷了她。
“別講了。”
看著何驚墨眼中的濃濃厭惡之情,喬青原知道,再這麽下去,她隻會更加的落於下風。
喬書意已經懷有身孕,何驚墨之所以放不下她,和這件事情有很大關係。
他能為了喬書意的孩子,將季承奕的事情就此拋下?
喬青原不甘心。
季承奕是她唯一將何驚墨搶回來的機會。
這麽癡心的男人,本屬於她,將來也會隻屬於她,絕對不能便宜了喬書意那個賤人!
“好,當年之事,我不講了,都過去了,將來我會用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補償你。”
看著何驚墨不以為意的表情,喬青原暗自咬了咬牙。
她伸手捏了捏袖中的信。
喬書意有身孕之事太過突然,這可能是她最後一個機會。
“驚墨,我知道你是一個極重感情之人,如今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我也是為你歡喜的。”
“但是……”
“你有沒有想過,這孩子,當真是你的嗎?”
喬青原這句話,就如同一塊巨石,在何驚墨心中陡然落下,濺起滔天巨浪。
孩子,不是他的嗎?
難道……
書意已經見過他了?
心間再多思量,何驚墨也絕不會當著喬青原顯露。
但喬青原是誰?
她很清楚,何驚墨在意,非常在意。
“有沒有可能……書意的孩子是季承奕的?”
“畢竟……我在兩月之前,還收到了這封信。”
喬青原將衣袖裏藏著的這封信拿了出來。
這信並不像她上次給何驚墨看的那些信件,那些帶著幾年之前的陳舊,這封信件嶄新,一看就是近日寫的。
何驚墨的手有些顫抖。
深吸一口氣,他還是打開了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