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最後的救命稻草,濃煙之計隻能維持一時,等敵軍適應了濃煙,我們便再無辦法。”

喬書意將手中的圖紙再次塞到那副將手中,催促道:“來不及解釋了,快去吧!”

那副將見喬書意如此執著,又看了眼手中的圖紙,約莫猜得到喬書意想做什麽,也知道這是她最後的辦法了,隻能點頭應下。

“末將這就去!”

喬書意看到他離開之後,重新回到城北門的城牆之上。

她回頭看了看身後越拉越長的煙柱,看著敵軍中箭倒地而亡,輕輕捏了捏自己的眉頭,神色之中透著一絲憂慮。

“曲夢她們來得及回來嗎?”

喬書意忍不住看向遠處馬車駛去的方向,在心中暗暗祈禱上蒼。

“一定會的。”

季承奕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的身旁,趁著輪換休息的時間,捏了捏她的手,堅定的說道。

“我軍氣勢越來越足,現在是個好兆頭,而且以江城的行事作風必然不會耽誤這麽久,最快最快明天白日就能到!等會我就又要上去了,你小心些,保護好自己。”

喬書意點了點頭,替他理了理額頭碎發,看著那些不遠處的軍士們與敵軍血戰到底,她的心中也慢慢堅定了兩分。

廝殺又持續了一夜。

天快亮時,敵軍已經掌握了最快撲滅濃煙包的技巧,幾乎可以在濃煙包丟下的半炷香之內將其熄滅,再不受濃煙包阻擋了。

“殺!”

敵軍的嘶吼聲自圍牆下傳來,氣勢逼人。

比起昨日,今日的敵軍來勢似乎更加凶猛,就如喬書意幾人堅守一般,在城下的敵軍也已疲憊不堪,積壓了滿腔的怒火。

季承奕滿眼皆是血絲,看著最後一個濃煙包頃刻被敵軍撲滅,他站在城牆之上,咬緊牙關,再次怒聲吼道。

“朝廷援軍已經南下,守住今日,等景雲還夢城主府支援,曼都便能守住!將士們,將軍醫配置的止疼丸吃了,舉起手中刀劍,同我一起,死守城門!”

“是!將軍!”

“死守城門!”

“死守城門!!!”

喬書意眼中微微有些濕潤,迅速拿出了所有的止疼丸分發給將士們。

看著他們眼中閃爍的感激和痛苦並存的神情,喬書意知道這些藥丸並不能真正解決他們的問題,但她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今日站在滾滾濃煙之中,她才驚覺,往日隻聽到的一將功成萬骨枯幾字,描述的到底是什麽樣的人間煉獄。

六年前,季承奕險些戰死沙場那時,定然也是今日這般凶險。

可他藏著滿身傷疤,卻不曾叫一句苦。

這樣的他,更讓她心疼。

喬書意扶著幾個傷兵轉身跑下城牆,又尋那副將去問箭塔的消息了。

那箭塔是她根據京都瞭望塔的樣子畫的,箭塔底下用硬木支撐,隻需三人配合就可以移動使用,不僅輕便,也可以讓弓箭手隨時移動登上不同的高位。

隻要弓箭手輔助的合適,季承奕他們便可以從正麵進攻。

殺了一夜,她們的人雖也有折損,卻不足敵軍的千分之一。

原來氣勢洶洶的敵軍隻剩了一半多人,而那些叫囂著要殺了自己同胞的叛軍因著站在最前方,也幾乎都有了報應。

或許這樣的方法,還能抵擋半日!

看著不遠處的箭塔雛形,喬書意昂首挺胸,她知道,這一戰,哪怕最後結果還是她們輸,她們也是當之無愧的無冕之王!

“將那箭塔快些做好拿來,再叫所有百姓一起幫忙,就按著這個繼續做!”

此刻若能有箭塔鼓舞軍心,季承奕他們能撐的更久。

“是!”

因為知道若不是喬書意的濃煙包,昨夜曼都城就會被攻破,所以現在副將對她的要求很是配合。

城內壯丁幾乎都已經充軍,留下的都是孤寡老人和老弱病殘,喬書意隻能尋了四名健壯的婦人,看著她們小聲詢問。

“國難當前,戰士們都已經受傷,這箭塔的作用主要在靈巧之上,不知幾位可否配合舉著箭塔,讓弓箭手上去,移動箭塔進行突擊?”

那個健壯的婦人幹活是一把好手,也有一身的肌肉,隻是沒有想到喬書意居然會邀請她們這些女人出麵,略微詫異之後,用力點頭。

“姑娘是軍營之人,身份定然不凡,我們都是崇永人,國難當前,自然應當為國效力。”

其他幾人也皆是用力點頭。

有了她們的支持,喬書意很是感激。

“雖不能保證絕不受傷,可也絕不會讓幾位姐姐置於刀口之下,你們隻需幫助弓箭手突襲即可,不必衝上前去和敵軍對抗。”

喬書意拿了一根木棍和茶杯,大致演示了一下箭塔的使用方法。

此計也是她突然想出來的,隻是覺得有些作用。

“弓箭手會上到塔內蹲好,等他蹲好之後,幾位姐姐便可以像舉著龍燈一樣將他送上城牆,若是碰到敵軍射箭,直接將他挪走即可,此法關鍵在出人意料和突襲之上,一定要讓弓箭手能從任何角度出現。”

其實這和農家孩子玩的躲貓貓有些類似,有一牆之隔,若是弓箭手探頭就射箭,射完就消失,能最大減少他們的傷亡,也能迷惑敵軍,讓他們覺得城內仍有很多兵力。

她要做的是拖延敵軍,隻要拖到陸之衍他們的人回來,曼都便能守住。

曼都守住,敵軍落敗,短期內守住曼都,朝廷派來的支援也會到達!

“姑娘真是聰慧!”

婦人們明白了原理,當即舉著那箭塔躍躍欲試。

“有沒有還能動的爺們,我們送你上去殺敵軍?!”

還能戰鬥的士兵基本都在城牆之上,留在底下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重傷。

喬書意看著一眾傷員,不忍催促。

雖熱她沒有明說,但是所有人也知道,此法是試驗,第一個上去的人除了可以鼓舞士氣,也會麵臨巨大的危險,底下的人也是第一次接觸箭塔,用不熟悉,上麵的人隨時可能會被敵軍貫穿身子。

第一個上去,幾乎是去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