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裏,一個女孩兒躺在一張破舊的**。

她長長的眼睫顫了顫,似乎就要屬性過來。

過了快一分鍾,女孩兒睜開了雙眸,她的眼底有茫然,她看著灰色水泥的天花板,腦袋有些疼,亂得像一鍋粥一般。

這裏,是哪裏。

她怎麽會在這裏?

蘇思念眨了眨眼睛,她的小白手撐著木板床,慢慢地起身……

昨天,她要去找陸北琛,然後……好像有人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再然後……

她忽然想起昨天的事情,她知道了陸大暴君是當年車禍時救她的人,她已經看到車站了,結果卻……

蘇思念心裏湧起一陣恐慌,她的視線慢慢地落地到自己的身上。

她的衣衫不整,褲子被脫了一般,上麵有白色幹掉的痕跡,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切,抬起手,放在唇邊,狠狠地咬了下去……

這是假的,這一切,一定都是假的。

她這是被……

小女孩兒渾身發抖,她像是陷入一個巨大的黑暗深淵當中,讓人感受到的隻有無邊無際的深暗絕望;又像是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裏,白茫茫的雪地,看不到出路,隻有她一個人,她感到徹骨的寒冷。

這一定,是一場夢!

眼淚順著她雪白的臉頰滑落,蘇思念不敢相信,她拚命地咬著自己的手,狠狠地咬著,她想要靠著疼痛從這場噩夢醒過來。

這一定是一場噩夢,一定是的。

小女孩兒雪白的手臂,被自己給咬破了皮,溫熱的鮮血染滿了她的唇,可是她卻像是沒有知覺一樣的,還是拚命地咬著……

為什麽,為什麽還不醒啊!

這不是夢嗎?

這不是一場噩夢嗎?

為什麽,還不醒啊!

忽然,她一怔,她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是輕輕紫紫的痕跡,那痕跡,是被人施暴後,在上麵留下來的……

蘇思念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又往那些青紫色的痕跡咬去,她不要看到這些痕跡,她要把這些痕跡消除掉……

她不要看到!

小女孩兒像瘋了一樣,另外一隻手,拚命地抓和自己的手臂。

除了剛才被用牙齒咬出來的傷口,上麵又多出了一道道血痕。

她無聲無息地哭,壓抑的,嗚咽的聲音從她的喉嚨裏發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淚流滿麵。

這時,外麵傳來講話的聲音。

一道中年婦女的大嗓門響了起來:“老沈啊,這裏都快拆遷了,你還不搬啊。”

”搬走?我是想搬,沒地方去啊,那點賠償款,都不夠在其他地方買個房子的。”

另外一道婦女的聲音傳來,深深歎息道,“這裏還能住人,就先繼續住著,等不能住了,再走。”

“也是,我們一大家子,也是沒地兒去……誒,這天看著快下雨了,趕緊回去收衣服啊。”講話的聲音,漸漸的遠了。

蘇思念驚醒過來。

她趕緊擦了擦眼淚,她不知道昨天綁架她的人還在不在,但是現在,她得先離開這裏。

她身上衣衫淩亂,她趕緊把衣服穿好,警惕而又驚慌地看著這一間小小的房子。

這房子裏,似乎沒有人,女孩兒從木板**下來,因為站立不穩,腳步踉蹌了一下,雙腿一軟,她摔倒在地板上,。

蘇思念現在心裏怕極了。

腦袋裏,現在隻有一個念頭。

趕快離開這裏,盡快離開這裏。

她顫顫巍巍地伸出小白手,一手扶著床板,從地上爬起來,她看到床頭放著她的手機,還有一點錢,想也沒想,抓起手機和錢,就往外跑去……

老城區的房子建得完全沒有規劃。

更是沒有路標這種東西。

蘇思念出了平房,根本不認識路,她臉上沾滿淚水,看到一條巷子就跑了進去,根本不敢再停留在原地,隻想離剛剛出來的那間房子越遠越好。

跑了幾步,她拐了個彎,看到前麵有兩個中年婦女,蘇思念幾步趔趄著走了上去,走到兩個人麵前,艱難地開口:“請問這裏要怎麽出去?”

她的聲音又澀又啞,仿佛被粗糙的砂紙磨礪過,帶著虛弱和哭腔。

兩個婦女被突然從後麵的蘇思念嚇到了。

又一看她滿臉的淚痕,其中胖胖的婦女就問道:“小姑娘,你咋來老城區了,怎麽了?”

“怎麽了?”

蘇思念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她的眼底流露出驚恐,她根本不敢去想自己身上怎麽了,忍著哭腔問,“求求你們,告訴我怎麽離開這裏,求求你們。”

她現在,隻想趕快離開這裏。

“這條路往前一直走,你看到一個路口,往左拐就行了。”另外一個中年婦女,瞧著蘇思念虛弱又滿臉淚痕的樣子,不忍心,就給她指了路。

蘇思念聽了,她心神不定,踉踉蹌蹌地往指路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現在隻想走快一點,再走快一點。

趕緊立刻這個噩夢一般的地方。

胖胖的中年婦女皺眉,不滿道:“那小姑娘,給她指路,連句謝謝沒有說。”

指路的那個看著蘇思念的背影,說:“老沈,那姑娘,好像遇到什麽事兒了。”

“遇到什麽事兒了?”胖婦女想了一下剛才小姑娘的表情和走路的神態,驚呼一聲,“不會是……”

越想越像,胖婦女臉上露出可憐的表情:“那麽好看一姑娘,怎麽就……”

老城區這裏,因為要拆遷,住的人少了。

而住在這裏的人,大都都是沒有別的地方去,生活窮困的。

沒有錢,很多人為了錢,就會鋌而走險,做些缺德犯罪的事情。

這裏人少,做什麽也都方便。

經常,就會出現這樣那樣的事情。

剛才那個姑娘,怕是被糟蹋了。

可惜了,看著還很年輕的一個姑娘啊。

*

蘇思念順著指路的方向走,走了十分鍾,終於走出了老城區,看到了街道。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她走到馬路邊,伸手攔了一輛車。

很快,一輛的士就停在蘇思念麵前。

她開車坐了上去。

師傅發動車子,邊發動邊問:“小姐,你要去哪兒?”

“去……去……”被司機師傅這麽一問,蘇思念竟一時不知道去哪兒。

她現在,能去哪兒?

“去金苑小區。”她麵色慘白,艱難地吐出陸北琛私人公寓的地址。

蘇思念覺得她自己快要崩潰了。

她坐在車後座,兩條細細手臂抱緊自己,想要靠這樣的姿勢,給自己一點點安全感。

其中一條手臂上,上麵有傷口還沒有凝固,點點鮮血正在滲出來。

她好想,見陸大暴君。

現在,好想見他。

*

司機看著露麵前方,他發動車子,感慨了句:“小姐,去金苑小區啊,那地方,可都是有錢人住的地方,你也住那兒?”

蘇思念沒有回答,她雙目無神地看著窗戶外,抱著自己的雙手緊了緊,她現在覺得好冷。

司機是個自來熟,沒聽到客人回答也不在意,他也就是隨口一說。

剛才在老城區外拉到的客人,說要去金苑小區那江城頂級的富人地段,好奇罷了。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看到蘇思念滿臉的淚水,眼眶紅紅。

有什麽話還想說,都打消了念頭。

這個客人看起來心情不好。

還是別惹的人心煩了。

車子馬路上平穩的行駛著。

老城區到金苑小區的距離不遠不近,三十分鍾後。

司機說:“小姐,金苑小區到了,再往前,車子就開不進去了。”

能住這個小區的,都是有錢人,平時都有私人司機,小區安保嚴格,也不會讓出租車開進去。

司機師傅透過窗戶看了看外麵的天氣。

剛才烏雲黑壓壓的,仿佛要壓垮整座江城,現在雨已經開始下了起來。

淅瀝瀝的大雨,瓢潑一般。

司機師傅見蘇思念沒有帶傘,好心地說:“雨下大了,這車開不進去,我這有一把傘,小姐,你先拿出用?”

“謝謝師傅。”

蘇思念仿佛沒有聽到師傅說下雨,她付了車錢,踉蹌著下了車。

剛一下車,冰冷的雨水就砸在她的身上,她的頭發,衣服全濕了,手臂上原本已經凝結的血跡被水浸濕,順著指尖往下流,淡淡的鮮紅的顏色……

蘇思念站在小區的大門口,沒有進去。

她本來是要來找陸北琛的。

遇到事兒,第一時間想要找到她的陸大暴君的,她需要他,她想要他在她身邊。

可是這個時候,她站在大門口,卻,從心裏滋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懼。

這股恐懼蔓延得如此之快,以至於一下子席卷了她的全身。

蘇思念看著小區大門入口,小身板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去找陸北琛,怎麽去找陸大暴君?

她略一低頭,她的長長眼睫上麵都是雨水,她看著自己的手臂。

女孩兒的衣服是長袖,被衣服布料擋著視線,她看不到那些別的男人留下的青紫。

可是手臂上傳來的痛感,還有那剛才看到痕跡,她忘不掉,都在提醒著她……

她的身子,被一個不知道是誰的男人給占了去。

她髒了!

她現在這麽髒,還能去見陸大暴君嗎?

她要怎麽見他,她還能見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