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的母親聽到動靜趕緊過來把哭鬧的孩子領走。
楚韻緊緊握著兩根糖葫蘆,還死盯著那孩子不放,甚至惱火的磨了磨小虎牙。
許清幽有些奇怪。
侯府不缺吃少食,韻兒應該不至於為了點吃的就護成這樣。
“韻兒以前沒吃過糖葫蘆?”
楚韻收回視線,冷著小臉顯然是生氣了:“爹爹說我身體不好,以前都不讓我上街。”
許清幽了然。
既是第一次嚐到,那護食就不奇怪了。
“以後娘親給你買,韻兒有什麽想吃的娘親都給你買,隻給韻兒一個人吃。”
楚韻耳朵動了動,氣性顯然比剛才小了點:“真的?”
許清幽不知道自己無意的一句話正好踩中她的在意點:“當然,娘親不騙你。”
楚韻小眼神唰的就亮了,又想起什麽,哼唧一聲,撇嘴:“我告訴你,別以為你討好我,我就會喜歡你。”
她再加一句:“在我心裏還是小姨更重要,你不管怎麽做都比不上小姨。”
許清幽雖然早就知道,但從女兒嘴裏聽到這話難免還是有些受傷:“好。”
楚韻對上她悲傷的眸,手指有些心虛的縮了縮:“那你還會給韻兒買吃的嗎?”
許清幽把她攬住,輕輕撫摸著她頭發:“當然會,不管韻兒喜歡誰,娘親最喜歡的都是你。”
楚韻小小鬆口氣,趴在她懷中,感受著懷中柔軟的溫度,舒服的眯了眯眼:“算你識相。”
看在這個人給自己買好吃的份上,自己以後就不叫她乞丐了。
之後許清幽果真如約,楚韻喜歡什麽便買什麽。
甚至於有些楚韻隻是看了一眼,她也統統花錢買下。
到後麵就連楚韻自己都覺得買的有些多,鬧著要找個地兒先吃一些。
許清幽找了個野茶館,要了幾份各色各樣的點心。
點心雖不如侯府做出來的精致但勝在顏色漂亮,花樣也多。
楚韻喜歡的很,一上來就先拿了兩塊往嘴裏塞。
點心裏麵夾著黃橙橙的芯,香甜可口,濃鬱醇厚。
許清幽瞧她喜歡叫了店小二要多帶一份走。
店小二:“這是店裏新研究出來的,贈品,不賣。”
許清幽瞧著楚韻眯著眼小口吃點心的樣子,心中泛著暖意:“那你告訴我裏麵夾心的是什麽果子。”
難得有韻兒這麽喜歡的,自己回去可以學著做。
店小二笑:“客官,這可不是果子,是蟹黃醬,實打實的拿小蟹磨碎了……”
‘砰!’
椅子倒在地上,許清幽一把抱起楚韻往外跑。
店小二嚇了一跳:“客官您還沒付茶錢呢!”
許清幽哪裏還聽得見,一邊臉色蒼白慌神的往外跑,一邊抱著楚韻拚命驚慌的跟她說話。
“韻兒,吐出來,快點把你剛才吃的都吐出來!”
楚韻自打入店就開始吃,少說吃了五六塊,哪裏吐得出來。
她不明所以,被這樣顛抱得難受,掙紮:“放手,你快點放手,弄疼韻兒了。”
楚韻越是掙紮許清幽就越是心慌,她自責為何不再小心注意一些,為何店小二送贈品時不多嘴問一句。
如果韻兒出事,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大夫,大夫!”她抱著孩子慌慌張張撞進醫館,入門的時候被門檻扳住,差點摔在地上。
大夫從內室聽見動靜出來,瞧見她腿軟的往地上跪趕緊過來把她扶住。
“這位夫人出什麽事了,冷靜些。”
許清幽抱著孩子的手都在抖:“大夫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有敏症,她身子不好……”
一句話顛三倒四,理不清頭緒。
大夫卻聽明白,趕緊從她手裏把孩子接過去放在醫床把脈。
許清幽站在旁邊心髒跳動得厲害,連帶著牙關都在打顫。
“這……”大夫皺了皺眉:“敢問夫人,令愛是何物引症啊?”
“是水貨一類,魚蝦蟹都有可能……”許清幽努力讓自己保持震驚,把情況說得清楚。
臉上濕潤潤的有點癢,下手一摸,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哭得亂七八糟。
大夫沉吟片刻,搖頭:“這不可能,夫人,令愛身上並沒任何敏症,可說是十分健康。”
這話反讓許清幽愣住:“可她前幾日吃了海蟹才大病一場。”
大夫亦是詫異,而後再次診脈,這次十分確定:“我可用醫術擔保,令愛卻無此征兆。”
“且夫人確定令愛生病是因吃海蟹引起?若真如此,此時令愛就該犯病了。”
楚韻被強行抱過來有點怨氣,這會子皺著鼻子生悶氣。
她小臉紅撲撲的,但並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意思。
許清幽心髒緊縮了下。
不可能,明明頭些天韻兒犯病自己是在場,楚封塵沒必要騙自己。
一個不好的念頭自腦海形成,引得她渾身顫了兩顫。
不會,不會的……
大夫:“既然令愛無事,那夫人就帶令愛回去吧。”
許清幽視線落在楚韻稚嫩懵懂的小臉上,深吸了一口氣。
她走到楚韻身邊,伸出手抱住自己的女兒,將小丫頭的頭埋在自己胸前。
“韻兒,娘親會保護你,別怕。”
楚韻感受著她的溫柔,眨了眨眼。
這個人是怕韻兒出事所以才這麽緊張的嗎?
許清幽一下下撫摸著孩子的後背給她安慰:“大夫,我想請您幫我一個忙。”
從醫館出來的路上小丫頭因為沒能吃夠有些不開心。
許清幽好說歹說把她哄下,承諾重新買了回府後讓人給她送去。
楚韻這才高興,又想著她剛才為了自己著急忙慌的樣,表示大人大量原諒她。
鬧了一上午,兩人衣服都有些髒。
回府後許清幽便讓人把楚韻帶回院換衣服洗漱。
此時府上已來了不少賓客,楚夫人在前院招待,熱鬧的很。
許清幽回屋換了衣服,並沒有去前院。
片刻後翠屏過來:“已經按照您的意思把點心給小小姐送去了。”
“不過接風宴就要開始了,您何必讓奴婢跑這一趟?親手送給小小姐不是更好?”
許清幽沒有回答翠屏的疑惑,隻問:“許映雪來了嗎?”
翠屏:“五小姐剛到,奴婢去送點心的時候正好碰見五小姐在小小姐處。”
許清幽‘嗯’了一聲沒有說話,隻繼續坐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麽。
千萬,千萬別像自己想的那樣。
“世子妃不好了。”趙奶娘從院外進來:“底下傳話來說小小姐又犯敏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