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封塵身子略僵了下,下意識要掙開。
她卻攥得更緊了些:“封塵,我們以後不吵架,好好過日子。”
以前的事自己可以不計較,也可以都放下。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又是夫妻,本該是最親近的人,他們不該如此敵對。
“我以後會努力做好主母本職,你也不要總是冷著我,就當是為了孩子。”
這些日子,自己想起來的東西越多就越覺得心傷。
自己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性子不討他喜歡,可不喜歡不代表厭惡。
明明以前他們也曾相互照顧,相互取暖,他也曾在某時對自己心軟,對自己動心。
如今萬事過去,他們該抓住機會。
不能像雲姐姐跟霍峰大哥那樣,陰陽兩隔之後才後悔才珍惜不是嗎?
“求你了。”
楚封塵瞳孔微縮了下,另一隻袖內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他跟她從小一起長大,最知道她的性子,她剛強又執拗,從不是能服軟的人。
哪怕宮宴那次被打得遍體鱗傷也沒說一個‘求’字。
可現在,她在懇求。
懇求自己對她好一些,懇求自己愛她一些。
楚封塵薄唇抿成一條縫,就連呼吸也沉厚了幾分。
她就站在自己麵前,揚起小臉用一雙水汪汪的帶著霧氣的眸看著自己。
自己的模樣倒映在她的眼中,好像全世界隻剩下自己一人。
男人恍然想起以前,在他們還沒有鬧別扭之前,在自己還沒有那麽厭煩她之前。
她也是用這樣的表情跟在自己身邊的,就在自己一回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用一雙濕漉漉但又清亮透人的眸子小心翼翼瞧著自己,然後軟軟的叫一聲‘塵哥哥’。
楚封塵閉了閉眼。
他有時候覺得許清幽這雙眼睛會說話,再不然她就是妖孽變的,會勾人。
“好。”
男人聽自己吐出一個字,然後張開眼便瞧見許清幽瞪大的兔子一眼的驚喜都要溢出來的眸。
“為了孩子。”他加了一句,不知道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嗯!”許清幽重重點頭。
兩人分開時天已黑了。
楚封塵向來不跟她一起吃飯,許清幽也沒天真到覺得他鬆口就能任由自己親近的地步。
他們各自回了自己院子吃飯,但縱然如此許清幽也很高興。
她想今晚做夢,夢裏的男人總該能讓她瞧見臉了吧。
可惜,沒做夢。
第二天早上醒來,許清幽小小歎了口氣,不過又很快振作起來。
那人不入夢或許是因為自己心結解了。
畢竟他們關係緩和,楚封塵也就不用再在夢裏吊著自己。
她叫來翠屏,把一片封定好的桐葉遞過去:“送去給世子,就說請他別忘了約定。”
翠屏不知道約定,隻瞧著這桐葉做的書簽漂亮精致:“小姐親手做的,世子肯定喜歡!”
她歡歡喜喜的去了,暗暗給自己打氣發誓這次無論如何也得讓世子收下,免得又辜負小姐一片心意。
房間門打開又關上。
許清幽垂了眸,不求楚封塵重新變得跟當年一樣,隻求他稍微念著情分。
起碼能讓自己接下來在這侯府安穩度日,不至於處處樹敵。
趙奶娘敲門:“世子妃您起了嗎?五小姐來了,說找您有話。”
許清幽皺眉,打發趙奶娘把人請進來。
她起身穿了衣服,剛洗漱好許映雪便帶著丫鬟過來:“姐姐剛起啊?”
“我來的時候瞧見翠屏拿著東西好像要去送給世子,還以為姐姐早就起了呢,我沒打擾姐姐好夢吧?”
“沒有,有什麽話說吧。”許清幽不動聲色擋回她上半句話中的試探。
許映雪眼底劃過一抹幽光,麵上卻帶了笑:“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
“這些年二叔生意越做越大,這不,前段時間在城南又買了個宅子,剛收拾好。”
“新宅搬遷,按理親戚們都要去幫著暖房,再加上姐姐剛回來還沒見過族裏人。”
“母親的意思是趁著這個機會,姐姐跟著去見見。”
許清幽冷眸看她。
說是見族人,說起來外祖父那一支早在自己沒出生時就已分家,這些年甚少走動。
父親兄弟三人,三叔早在多年前就已去世,隻留下兩個孩子。
真要去見,無非也就是見二房的人。
“我知道昨兒發生了不痛快的事,姐姐不見得想去,其實我也不想為難姐姐,不過母親擔心。”
許映雪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姐姐實在厭煩,不過就是走一趟,到了那躲著吃幾塊點心,也便散了。”
話說到這份上,許清幽若是再拒絕顯得不懂事。
更何況她剛說了要跟楚封塵好好過日子,實在不願意因為這點小事再鬧出別的來。
“我知道了,到時候我會代侯府備一份禮。”
“那我回去告訴母親,想必母親也會高興。”許映雪沒再多說別的,起身離開。
出門時又頓住腳步:“昨日韻兒心情不好,我今天想去看看她,不知姐姐可方便?”
她十分規矩的詢問,似完全把自己擺放在‘小姨’的位置上。
許清幽自然不能阻攔:“這會子應該剛醒,你去吧。”
許映雪點頭離開。
趙奶娘從外進來:“世子妃,我看五小姐對您還算恭敬,想必已經歇了心思。”
許清幽望著許映雪離去的背影,語氣說不清情緒:“盼著吧。”
許映雪到了永安園。
楚韻確實剛醒,坐在榻上不穿衣服不洗漱,正鬧脾氣。
她還記得昨日睡前楚封塵跟她說的話。
如果這些話是別人說的,她自然不信,但這話是父親說的她沒辦法不信。
可她又有些氣,冒充身份、偷盜,再加一個未婚生子。
這個母親身上的缺點未免太多。
她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未婚生子不是什麽好話,是令人不恥的。
那個人的不恥,也是她的汙點。
再想想許念叫她‘小賤種’,就更生氣了。
“韻兒這是怎麽了?還為了昨日的事不高興呢?”許映雪進到屋內。
楚韻瞧見她,頓時紅了眼眶,委屈巴巴叫一聲‘小姨’,然後把楚封塵昨日的話如實說了。
“爹爹說她是我娘,可我不想要這種娘。”
許映雪聽她說楚封塵承認許清幽是親娘時麵色沉了下,但又聽見她的話,斂眉沉思。
片刻後她伸手放在楚韻身後:“你父親既然這樣說韻兒也隻能叫她娘,這是沒辦法的事。”
“韻兒總不能以後嘴上叫她娘,實際上隻把她當個好用的下人吧?”
她一下下撫摸著楚韻的後背,像是安慰又像是種別樣的引誘。
“雖然韻兒這樣做她不會知道,但總歸不太好,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