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封塵咬了咬牙,跪在地上:“清幽,我……”

“不用了。”冷淡的聲音傳來。

楚封塵愣了下,下意識看向許清幽,隨即擰眉。

許清幽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我剛才就說過了,道歉隻有那一次機會。”

除了楚離依舊冷著臉沒有反應之外,其餘所有人看向許清幽的神色都帶了幾分不滿。

就連許母都覺得她有些太過了。

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楚封塵,楚封塵已經做到最好了。

既然她如今也沒受到傷害,並且楚封塵這個做丈夫的都大庭廣眾下給她下跪了,她還想怎麽樣呢?

許映雪接收到許母的表情,走到楚封塵身邊也跟著跪下:“姐姐要是心裏不安就怪我好了,不要難為世子。”

楚封塵狠狠擰眉,不悅:“許清幽,你別太過分!”

許清幽看著他們雙雙跪在自己麵前,如同一對被難為的鴛鴦,心如止水。

甚至有些自嘲的覺得他們兩人其實挺般配的。

她沒接楚封塵的話,隻是看向許許映雪,冷聲道:“現在流匪頭目被抓到,剩下的流匪離著被抓也不遠了。”

“朝廷很重視這件事,一定會讓官府仔細拷問他們的罪責。”

“你猜能從他們嘴裏拷問出什麽來?”

許映雪身子一僵,眼底劃過一抹慌亂,似乎有瞬間以為自己計劃被看破。

但許清幽沒有再多說別的,隻是朝楚離道:

“我多日未歸,想必祖母也很擔心,我去看看祖母,就先告退了。”

楚離沒有再難為她,甚至覺得她還戀著楚老太君是好事,應聲同意。

許清幽便轉身離開,從頭到尾沒有多看楚封塵一眼。

楚封塵不知為何總覺得心下不安,在她即將躍過自己時下意識拽住她手袖。

許清幽卻幾乎觸電般甩開,而後大步離去,沒給楚封塵說話的機會。

她去見了楚老太君,將所有的事說給楚老太君聽。

楚老太君沒想到上次的事剛解決,沒過這麽兩天竟然又發生這麽大的事。

而且還是兩個府邸聯合著想要害死自己的孫媳婦,氣得捶著膝蓋大罵楚封塵畜生不如。

許清幽等她罵完跪在地上:“我今日前來找祖母,並非想讓祖母做主,而是有件事想求祖母應允。”

楚老太君瞧見她眼底的冷淡,幾乎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幽兒,那小子這次確實做錯了事,可你們到底一起長大,你就不能多給他一次機會?”

許清幽苦笑。

自己給了楚封塵的何止一次機會。

“祖母若真的疼我,還請答應。”

楚老太君見她一臉堅定,知道這次是留不住了。

也罷,早就料到會有今日,不過早晚而已。

“老身答應你,不過老身有個條件,鏡兒就快考試了。”

“你想做的事祖母不攔,但要等鏡兒考試之後。”

許清幽皺了皺眉,沒說話。

楚老太君便歎口氣:“老身知道你被韻兒和封塵傷了心,到底不甘鏡兒的事。”

“你養鏡兒時間長,若是你這個時候離開會讓鏡兒分心,這次的考試十分重要。”

“你心裏難受老身知道,這次就看在老身的麵子上,多留幾天。”

許清幽沉眸片刻,既然已經決定離開,便不忍心讓楚老太君憂心。

且鏡兒這邊她確實有些放心不下,便點了頭,道一聲‘是’。

嬤嬤送她離開後回來:“老夫人,這件事要不要跟世子說一聲?”

“不用了,他自己做的孽自己去還。”楚老太君冷嗬一聲。

這次的事莫說清幽心寒,便是自己聽著都覺得心寒。

“剩下這段時間老身是想讓清幽那孩子想清楚,怕她以後後悔。”

“可若是她冷靜下來之後依舊想要離開,那老身也不攔著。”

“世子那邊告訴也沒用,若清幽想走,世子知道也是給她添亂。”

那孩子對侯府不薄,以前侯府落難時就是她拉了侯府一把。

若侯府不能給她更好的生活,護她一生,最起碼不要成為她的拖累才是。

這邊許清幽剛回了院子,許映雪便打發下人來稟告說有事找她。

許清幽知道她找自己要說什麽事,讓人回了不見。

許映雪得到回話,越發不安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露了馬腳,但她敢肯定許清幽十有八九是知道了什麽。

聽說官府已經去剿匪,現在那些流匪群龍無首,應該很快就被抓住。

一旦被抓,他們招供出一些對自己不利的事,那……

許映雪越想越心驚,轉身往東苑去。

此刻楚鏡正在完成夫子留下的課業,見許映雪過來連忙迎上去:“小姨怎麽來了?”

“鏡兒,你母親回來的事你知道嗎?你可曾去向她請安?”

楚鏡點點頭又搖搖頭:“知道,還沒去。”

說來也奇怪,自己本打算利用流匪一事讓母親受些災,好讓韻兒脫身。

可那天下午韻兒就被放出來,由此自己便沒有再做什麽。

但偏偏母親最終還是被流匪劫走。

看來是母親命裏該有一劫啊。

“那你記得去向你母親請安,以後小姨沒辦法再護著你們,你們隻能自保了。”許映雪滿臉憂愁。

楚鏡詫異:“這是什麽意思?”

許映雪歎口氣。

“鏡兒還不知道吧,其實姐姐被歹人抓走之後,兩府的意思是讓我嫁過來做你們母親照顧你們的。”

“但現在你母親回來,她好像知道了什麽,十分憎恨我,還讓我當場下跪,隻怕以後我連侯府都不能來了。”

許清幽受審的事因為牽連到厲王的關係,楚離讓在場人不許外傳。

楚鏡並不知實情,此時聽到這話連忙放下手中的筆:“竟有這種事?”

母親也太過分了,她被抓又跟小姨沒關係。

父親想讓小姨入門那也是為了大家考慮,母親怎能如此不給人留麵子,隨意怨恨人呢?

許映雪瞧著楚鏡的表情,再歎口氣:“如果姐姐能接受我就好了。”

“隻可惜以姐姐剛烈的性子,隻怕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她自己在府上待不下去,才會出於大局考量讓我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