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幽:“是不是他做的重要嗎?你可知那天差點燒死我的大火是誰放的?”
就算楚鏡最後沒有真的跟流匪接上頭,他也曾動了那個念頭。
隻不過是因為許映雪提前動手,讓他把那念頭改到現在實施罷了!
“你在說什麽?”楚封塵擰眉不解,下意識看向楚鏡,待等對上他心虛的眼神,心口一顫。
“你瘋了嗎?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為子害母,這是多大的罪過他知道嗎?!
“不是的,我沒想殺母親,我隻是……隻是……”
隻是什麽呢?
他確實沒真的想殺她,但那天若不是翠屏及時醒來進去救人,想來現在母親已經葬身火海了。
楚鏡眼前閃過許清幽衝進火海救自己的樣子,努力抬起頭看向她。
“母親,此事是我不對,但你確實不適合做侯府主母,應該讓位。”
許清幽幾乎站不穩,眼底的悲痛被失望代替:“原來是這樣,原來隻是因為這樣。”
是了,他們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待在府上是為了榮華富貴,是占了許映雪的位置。
所以不管是韻兒還是他,亦或者是楚封塵,都在想法設法的給自己製造障礙,想要趕自己走。
到頭來竟是自己擋了所有人的路嗎?
也罷,也罷。
“好,你既然想換個母親,那我成全你。”許清幽吩咐趙奶娘拿了火折子點燃。
那平安符在她手中化為灰燼。
“這東西早該在那日燒毀在火場中的,不過幸好現在還不晚。”
這個兒子,她不要了。
楚鏡看著那平安符逐漸化成灰飄散在空中,不知為何心中卻忽然湧動出巨大的不安。
就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隨著那灰燼消失不見一般。
他張了張嘴,想要再叫一聲‘母親’,可最後竟卻什麽都沒能叫出來。
許清幽走了,回到自己原本的院子。
她一開始搬到南香院是為了離楚韻近一些好照顧她。
現如今南香院被燒毀,她也沒必要再照顧楚韻了。
楚封塵在了解所有事情之後罰楚鏡去跪祠堂,而後來找了許清幽一趟。
他也覺得楚鏡做事偏激,但卻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讓許清幽暫且饒恕他這一回。
“這件事太大,若是被鬧出去,侯府的顏麵就丟盡了,且鏡兒也會被抓。”
“他到底是你的兒子,縱然做錯事,我們做長輩的也隻能包容,你總不能真把他送到大牢去受苦。”
許清幽覺得他說的都很對:“世子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好了,這件事我不會再插手。”
也沒必要再插手。
楚封塵沒想到她如此輕易被說通。
這幾日他也跟著審問過流匪幾次,逼問了她被劫走之後的事也確定流匪確實沒動他。
那天來的那個人雖然不知道是誰。
但自己認真想了一下,既然許將軍和父親都如此重視,也該不是什麽下三濫之徒,不會對她做什麽。
她沒有說謊,她還是清白之身。
想起那日她為了保護自己受傷最後還被扔下,如今鏡兒又做出這種事。
楚封塵難得的,第一次覺得有些委屈她了。
“鏡兒的事我會處理一定給你一個交代,你放心好了。”
許清幽沒什麽不放心的,還是同一句話回他:“世子想怎麽做都可以。”
楚封塵總覺得這順從之中似乎多了什麽東西,讓他覺得不安。
但瞧著她麵上並沒有多表現出不願來,隻能暫且將這股不安壓住,暗道自己多想。
楚封塵走之後沒多久翠屏來回話說許傾玄來了。
“小姐這幾日都瘦了,若您累了奴婢去回話,讓二少爺改日再來可好。”
許清幽坐在床邊椅子上,望著窗外的景色,神色平淡的幾乎與那景融合在一起。
“不必,你現在去請他進來吧,想必他有話要跟我說。”
翠屏總覺得自家小姐好像有點不對勁,但也不好開口問,隻能應著去把人帶進來。
許傾玄進來打眼瞧見她坐在床邊的側臉,眸色沉了沉。
她臉上的包紮還沒拆,聽說傷的很嚴重。
“鏡兒這次做的確實有些過了,不過聽說刑部那件事之後你把鏡兒打了一頓?”
許清幽視線一直落在外麵沒有看他:“你來隻是為了說這個?我以為你會找我談許映雪的事。”
許傾玄皺了皺眉沒說話。
許清幽有些疲累的靠在椅子上:“去跟流匪接頭的人有兩撥,第二波是你做的吧?”
自己記得許傾玄手底下有一能人,擅化妝成其他人的樣子。
“你早就知道許映雪會借著流匪來算計我,所以提前為她打好了掩護對嗎?”
他覺得鏡兒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必然不會傷他。
哪怕這件事最後被爆出來,也隻能不了了之。
所以暗中替許映雪做了周全的計劃。
將軍府的二少爺啊,向來都是足智多謀的。
“可你也知道,刑部的人也不是酒囊飯袋,隻要我一直抓著這件事不放,他們必然會深入去查。”
“到時候查到你身上也不是什麽難事。”
所以這才是他今日來找自己的真正原因。
“我之前就說過,你很聰明。”許傾玄知道瞞不過她。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沒人比自己更了解這個妹妹,她的聰慧不少於任何人更不少於自己。
隻不過以前她很少動心思,也沒有必要動心思。
她這個人不喜歡玩動腦子的事,她對人向來都是最真切的。
可這又有什麽用呢?
“小幽,放手吧,楚封塵不是你的良人,他不愛你,你就算繼續霸占著世子妃的位置也沒用。”
許清幽輕笑一聲,回頭看他:“所以誰才應該是世子妃?許映雪嗎?”
那眼神明明如此清亮,其中的諷刺卻讓人無法直視。
許傾玄眸色暗了暗,突然轉了話題道:“你一直讓人在找李奶娘對嗎?昨日她已經被我找到了。”
許清幽愣了下,但隨後又嗤笑一聲:“是麽,然後呢?”
許傾玄皺眉,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
不過沒關係,這不耽誤他們做交易。
“我知道隻要流匪在刑部一天你就手裏就一天攥著映雪的把柄。”
“但我手裏有李奶娘,如果你不想弄得兩敗俱傷,我希望你能重新考慮。”
“我不會動李奶娘,你也不要再把這件事鬧大,除此之外同意映雪入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