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幽抬頭瞧見一張小家碧玉的臉。
來人穿著素白的衣裳,頭上沒有太多裝飾,整個人幹淨爽利。
既有大家閨秀的內斂也有江湖兒女的豪放。
許清幽猜測這女子十有八九就是男人的準王妃,也是自己懷裏這小家夥的娘親。
果然夙寒梟在看到女子過來後直起身子,出聲應了一句:“滿滿到處跑,來找她。”
聲音是刻意的柔和,顯然跟說話的女子關係匪淺。
不過礙於厲王並沒有成親的關係,許清幽不太清楚是否該稱呼對方為王妃。
思考片刻後,起身鄭重其事的叫了一聲‘姑娘’,行了禮。
從頭到尾不卑不亢,但又給足了尊重。
程繁鳶走過來執起她的手:“這幾日總聽滿滿鬧著要找她救命恩人,想來就是這位小姐了。”
“滿滿的恩人也是我跟梟哥哥的恩人,不必多禮。”
許清幽聽她稱呼夙寒梟如此親昵,心道自己猜的沒錯,便抬起頭沉聲道:“隻是小事不足掛齒。”
程繁鳶輕笑著正要說場麵話,但在看見許清幽臉的瞬間陡然頓在原地。
她溫和的臉上幾乎本能的騰起一抹陰戾,眼底也驟然染了怨恨的妒意。
許清幽對上她忽然轉變的神色微怔,隻是還沒細看,程繁鳶便已恢複原本的溫和。
好像剛才那一瞬間不過錯覺。
程繁鳶收回手,目光落在她左臉包紮上:“你這臉是受傷了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許清幽覺得程繁鳶的語氣好像比剛才冷漠了一些。
但也沒多想,如實道:“受了些小傷,嚇到姑娘了吧?”
程繁鳶搖頭,道一聲‘不會’,但像是鬆了口氣般,神色也逐漸緩和開來。
夙滿有些不樂意的擠在兩人中間,拽了拽許清幽的衣袖,揚起手臂:“抱~”
程繁鳶俯身去抱:“滿滿不可以這樣,會給人添麻煩的,還是我抱你吧。”
夙滿躲開她,直勾勾盯著許清幽:“快點,抱!”
許清幽歉意的看了程繁鳶一眼,把夙滿抱在懷裏。
夙滿便立刻埋在她胸口上蹭了蹭,十分滿足的樣子。
程繁鳶臉色有些不太好,但還是保持微笑:“看來小姐跟滿滿很投緣啊,你不知道滿滿輕易不願意讓外人抱的。”
這話倒是讓許清幽有些詫異。
畢竟當時她們第一次見麵時,這孩子就賴在她懷裏不想走了。
當時自己還以為她自來熟呢。
“滿滿接下來幾天要跟著許小姐。”夙寒梟出聲打破兩人的對話。
程繁鳶錯愕了下,表情有些複雜:“滿滿剛跟許小姐認識,就去家裏打擾隻怕不太好吧?”
“沒事,她吃不多。”夙寒梟起身看了夙滿一眼,又點頭跟許清幽示意了一下:“本王三天後去接她。”
而後便轉身下涼亭往外去:“走吧。”
程繁鳶見此也不能再說什麽,隻得抬腳跟上去。
隻是側身錯過許清幽時深深望了她一眼,眼中似乎包含了許多東西。
等兩人離開,許清幽才放鬆下來,揉了揉懷裏小丫頭的腦袋,問了她的名字。
而後又疑惑道:“滿滿跟你娘親關係不好嗎?你們好像有些疏遠。”
夙滿撇撇嘴,哼了一聲別過腦袋:“她才不是我娘親。”
“不是嗎?”許清幽詫異自己猜錯了:“那滿滿的娘親在哪?”
“我也不知道。”小丫頭歎口氣。
許清幽見此也就不再多問,隻哄著她吃了點心,靜等著宮宴結束。
宮宴結束後,夙寒梟回來提出要送許清幽回府。
許清幽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沒瞧見程繁鳶,多嘴問了一句。
“她有事先回去了。”有關程繁鳶的話題,夙寒梟都是一語帶過的,似乎不願多提的樣子。
許清幽隱隱感覺這兩人之間應該不隻是單純的男女關係,其中肯定還夾雜了別的什麽。
不過這種皇室秘聞就不是自己應該知道的了。
夙寒梟將許清幽送到門口,第一次來就算認門。
許清幽抱著夙滿下了馬車,站在院門口望著馬車上沒有動的男人:“王爺如果沒事可以進來喝杯茶。”
一般人都能聽出這不過是一句客套話。
可座位上的夙寒梟卻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裏扔出一句‘嗯’來,而後下了馬車。
許清幽眼皮跳了下,暗罵自己多嘴,早知這位如此不客氣就不說這話了。
但人都下來了,她總不能把他趕走,便隻能引著他往院內走。
許清幽買的院子不大,好在幹淨敞亮。
下人也不多,不過三五個,平時負責洗衣做飯打掃衛生。
許清幽本來以為像夙寒梟這種福窩裏長起來的皇子,進到自己這小院會嫌棄。
可夙寒梟不光沒有嫌棄,甚至連半分不自在都沒有,反而饒有興致的打量小院的景致。
許清幽見他如此,總算明白夙滿自來熟是隨誰了。
“堂姐你回來了?”許沫聽見動靜打屋裏跑出來。
而後在看見陌生人時頓住腳步,跟尊小雕塑似的站在原地不動了。
許清幽知道這孩子膽小怕生,便伸手招呼她:“沫沫過來,不用怕,這是滿滿,這是……”
她看向夙寒梟,話頓住,不確定夙寒梟是否願意在外麵暴露身份,話鋒一轉:“他是滿滿的爹爹。”
夙寒梟良好的接受了許清幽的介紹,還跟著點頭應了一聲,而後看向躍躍欲試的夙滿:“去玩吧,別亂跑。”
一直等著自家爹發話的夙滿立刻揚起小手,道一聲‘好喲’,而後衝到許沫身邊,拉著她的手就跑。
許清幽瞧這架勢,趕緊擔憂的囑咐道:“小心跑別摔了,別到危險的地方去。”
“知道啦~”夙滿拉長了嗓音回了一句,一轉頭沒了影子。
許清幽略帶無奈的搖搖頭,偏頭正想讓夙寒梟恕招待不周之罪,卻沒想到對上男人大刺刺的探究打量目光。
這樣毫不掩飾的目光似乎帶了某種連主人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侵略感,
使得許清幽無端顫了一下,勉強勾起嘴角:“王爺為何這樣看我?”
“你很像一個人。”夙寒梟端詳著她。
實際上打那日在林子裏第一次見她自己就有這種感覺了,要不然也不會出手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