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婉兒與趙阿姨一家的感情也極速升溫,關鍵是這一家子對自己太熱情了,也太客氣了。甚至專門收拾出了一間臥室,方便婉兒平時或假期來住。
盛情難卻之下,婉兒也沒拿自己當外人,主要是父親給自己打電話說了,真的不用拿劉伯伯和趙阿姨當外人,甚至問自己對劉洋的感覺如何。
機靈的婉兒通過趙阿姨一家子的表現,通過父親那試探性的口語怎麽會一點猜不到他們的心思?
雖然對這便宜哥哥有點兒好感,但是仿佛內心深處始終對那日毅然轉身離去的身影掛念不墜。所以隻說對他們夫妻如同幹爹幹媽般,而劉洋就如同哥哥般照顧自己。
的確,劉洋也沒有任何逾矩行為,無論是語言上的還是表現上的,似乎耐心十足,畢竟婉兒才大一不是麽,急什麽?還有待發育不是麽!
這都讓歐陽婉兒有了那種久違的家的溫馨感,或者是一種思戀,一種寄托,一種寬慰,婉兒真的把這一家三口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甚至潛意識裏,可能把便宜哥哥當成了備胎!
就這樣,婉兒在狩獵場獵尋著新的目標的同時,心裏念念不忘北理工籃球場上那個毅然轉身離去的青年同時,和劉洋也保持著那種似乎似懂非懂,你懂我也懂的模糊關係。
好像大家都怕捅破那層紙後得不到自己想看到的結果,所以都刻意維持著那層紙不被捅破。
茫茫蒼宇,浩瀚無邊。始於何處?終於何方?
當你抬首仰望蒼穹時,可能會飛來橫禍哦...
“喂,親愛的,你聽我解釋啊,我昨晚真的沒有和小晴一起廝混,喂喂..”
哧(刹車聲)...
嘭(撞擊聲)...
啊(一聲慘叫)!
2014年3月8日,寒假過完後開學的婉兒仍舊是大一。
前段時間寒假回到家裏的時候,父母給自己的感覺變化了許多,他們沒有再吵架,沒有再談論離婚,似乎恢複了自己童年記憶中的恩愛如漆。
仿佛因為自己順利讀上大學,母親也如釋重負般的完成了任務,或者真正認識到了什麽。
這種轉變是突然的,也是令人欣慰的。
母親也終於不像之前那樣以工作為重了,這次寒假後,春節過後,在婉兒開學前,又一起休了年假,準備和歐仁福一起送婉兒返校,方便的話順帶和丈夫一起出差去一趟馬來,權當度蜜月了。
夫妻二人的感情也回溫較快,愛情這盤回鍋肉,有時候回頭品一品,似乎別有味道。
於是前些天歐仁福夫妻二人送婉兒回京都後,與劉鵬一家吃了飯後,父親因那麵著急先一步坐飛機去馬來,母親因單位裏突發緊急事件需要回去處理,沒有和父親一起,計劃回鬆江處理完畢後再去馬來與父親匯合。這點婉兒不知道,她以為父母是一起去的馬來,隻是後來母親還是沒有放下工作,所以夫妻倆馬來度蜜月的計劃算是擱淺,不過二人這段時間已經恢複的有如當初初戀時狀況,隻是老夫老妻的不再那麽膩歪了。
歐仁福的計劃是坐8號的飛機正好趕回來,而母親則從鬆江趕過來京都,二人匯合後給女兒以一起蜜月歸來的景象,再一起給婉兒過20歲的生日,否則怕女兒會失望,畢竟婉兒因母親一直將重心放在工作上這件事很是不滿。
甚至就連劉洋一家都以為歐仁福王月嬌夫妻倆一起去了馬來,並不知道王月嬌因為單位臨時有不得不親自處理的急事回了鬆江。
隻是,三人這一別,從此各安天涯,似乎再難回來聚在一起了。
這天下起了雪,仿佛那悲傷凝結的淚。
諾大的故宮,到處銀裝素裹。從景山到香山,亦是如此。
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望宮牆內外,惟餘莽莽,飛簷上下,雪花飄飄。
故宮正門正對的長安街上依舊車水馬龍,與宮牆內的遊人如織相映成趣。
宮牆外護城河邊的一個小巷裏,這裏有賣餐食的小飯店。包括宋老三包子。
“學長,給我打包五個肉包子帶走,要剛出鍋的”。一個西裝革履外麵披個披風盡顯帥氣的年輕人拎著公文包向頭頂略有些禿的老板說道。
“好嘞,話說你這學弟最近怎麽總來我這買包子?還是給上次那個姑娘的?學弟你這眼光不錯啊,話說咱北理啥都好,就是姑娘少啊”。宋老板笑著說完用方便袋裝了五個包子遞過去,並收了對方手上的二十五塊錢。這年頭已經開始不流行現金了!
青年將錢包放進褲兜,夾住公文包。
帥氣的年輕人迅速把包子放入西服懷中,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轉身飛快踏步離開,向著故宮正門方向而去。
故宮披著白色的外套,俯瞰宮殿已無法分清各座寶殿是哪裏,在皇宮東南角的一處宮殿內,很多遊人進進出出,婉兒正駐足而立,抬頭望向天空飄下的雪花。
父母不是說今天趕回來麽?為什麽還沒到?
婉兒的手伸出衣袖,幾片雪花緩緩的落入少女的掌中,激起一陣陣涼意,雪花剛一接觸到少女的皮膚便化成水珠,少女默默的笑著,但笑容裏卻參雜著一絲憂愁。
為何爸媽還不給自己打電話?說好了來陪自己過二十歲生日的,是他們忘了?他們蜜月樂不思蜀?還是父親的蘭花生意沒有談妥?
也許他們隻是還在飛機上吧,畢竟飛機上是要關機的。
“婉兒”伴隨著聲音,趙阿姨急急地跑過來。
“婉兒啊,別任性,這大病初愈的,千萬不能在受了寒的,趕緊把手放回去”說著就去抓女孩兒的手,為其戴上手套,並且將圍巾給她圍了結實。催促著她抓緊進入宮殿內避雪。
少女靜靜的看著阿姨的動作,聽著阿姨的囑托。
母親王月嬌如此對自己應該還是在自己讀中學以前,久違的親切,婉兒鼻子有些發酸。
“趙阿姨,你怎麽這麽絮叨,我不就是感個冒嘛?哈哈哈”。為了掩飾,女孩兒歡快的笑著,然後又從衣袖中伸出手,伸向空中,看著落在手臂及手心上的雪花融化。
“趙阿姨,你比我媽媽還嘮叨,掃興啊掃興”。
趙麗貞一聽,立馬厲聲道:“婉兒啊,你一個人在京都,爸媽不在身邊,我不嘮叨你誰嘮叨你?再說我和你叔叔一直想要女兒,可是卻隻有你哥一個。我和你劉伯伯啊從心眼裏就喜歡你,在我們心裏你就是我們的女兒,再不濟,你也可以成為...以後...你把我們當成親人就好...”趙阿姨突然有些傷感的說道。
“阿姨啊,也是什麽啊?可以成為什麽啊?你怎麽不說了啊?哈哈”
少女不等阿姨說完,哈腰伸手從地上劃起一大團雪花,“阿姨,我知道你是對我好,可是這幾天我在房裏悶的好難受,都快發黴了。今天我生日,難得來故宮玩又趕上下雪,你就讓我玩玩雪嘛”不等阿姨說話,少女又問“阿姨,我爸媽是今天的飛機吧?”
“婉兒啊,你爸爸媽媽..可都是大忙人,昨天通電話還說今天淩晨的飛機呢,七八個小時,估計下午就能到了吧。我可不想他們來到後看見你生病的樣子”阿姨說著說著獨自傷感了起來“唉!”
少女頓時語塞,自己從去年大一剛開學國慶假期開始就來趙阿姨這裏蹭吃蹭喝蹭睡覺。甚至父母已將自己的戶口遷至了這裏,沒落在學校,而是提前落在了趙阿姨家裏,名義上現在自己是趙阿姨的女兒。
這也是當時能考上師大的必要條件之一,畢竟自己相當於京都的戶口在錄取分數上占了極大地便宜。
而且不光叔叔和阿姨對自己好,這便宜哥哥近一年來對自己也是極好。
可是少女雖然很享受這種感覺,但是也極為思念自己的父母。尤其是過年放寒假回家後父母的變化,女孩兒真的欣喜不已。
趙麗貞似乎看出了女孩兒的思緒
“他們...一定會及時趕回來的”
“他們破鏡重圓,重歸於好,一邊談生意一邊度蜜月,卿卿我我的估計早就忘記我的生日了”
“你這孩子”
“哥哥說買熱包子就過來怎麽還不過來?是不是因為下雪路上堵車啊?宋老三包子鋪離這裏並不遠的啊”
“哎呀婉兒,你哥哥這不實習呢嗎,都堅持大半年了,你要體諒體諒他,請假也需要等到中午下班後再從單位向這裏趕,雖然離這不遠但也沒這麽快的”
少女徹底無語,這個便宜哥哥啥都好,就是和自己的母親太像了,無論何時都是工作第一位,哪怕今天自己生日,他加班也要按點,絕不早退一秒鍾,真的是個木頭。
僅憑此點,劉洋在婉兒的心裏就減分不少。
“早知道我們就去護城河那邊的小吃城買了包子再進來了”
“早知道你這麽餓我們就吃完飯再進來了,我去看看你哥哥到了沒有”趙阿姨說完就向故宮門口走去。
終於安靜了,女孩兒無奈的搖搖頭,站起身,將身上的羽絨服拉鏈向下拉了拉,走到雪地中間,雙手伸開,深吸了一口氣,不同於室內因為開暖氣的幹燥,室外而是清新幹淨的空氣,雖然涼但是舒爽,婉兒輕輕地閉上眼睛,感受著冬季的寒意。
忽然,仿佛一架飛機從頭頂呼嘯而過,墜落向遠方...
婉兒被這突然的畫麵驀然驚醒,還好,隻是自己的幻覺。
可是為何?從今天早上,自己的心就惴惴不安?
思緒拉回,看著那宮廷玉瓦,飛雪琉璃。婉兒的思緒強行平複下來。
這裏以前的人們冬季是如何戲雪的呢?女孩兒腦海裏居然映出了故宮內古代的畫麵。
雖然來京都的時間不算長,大一還沒讀完。但是故宮也不是第一次來了,當然,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去年十一假期的時候,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第一次真正的冬季下雪後來的故宮。
自己若是活在古代會是公主還是丫鬟的命呢?婉兒居然奇思妙想起來,似乎冥冥中有一種力量在牽引自己的思緒。
“快把手放進兜裏,你這孩子,我才離開一會怎麽又不聽話了?”趙阿姨急切的說到。
“妹妹等急了吧?拿著,我們進這金鑾殿裏趁熱吃”依舊一套西裝外麵一個風衣的俊逸青年從西服懷裏熟稔的掏出一袋包子。
“哥,你終於舍得來了,不用加班的麽?”
婉兒接過劉洋手裏從自己懷中拿出的包子,還有些燙手呢。
女孩兒向趙阿姨伸了伸舌頭就向殿內走去。
趙阿姨和劉洋都看著女孩兒的背影充滿了寵溺的笑容!
可是片刻,二人都愁容滿麵,憂上眉頭。
“媽,你說新聞上報的...歐叔叔他們...”
“別瞎說,更不要當著婉兒的麵說,這才多長時間,他們肯定沒事的”
“我知道了”
......
病好了,熱包子也吃了,故宮也溜達了,還有什麽生日願望?晚上等父母趕來一起實現。但是此刻該認真上課了。
可是直到晚上,也沒有等來父母,但是還好媽媽的電話通了。
電話裏可以聽出母親的情緒也很不穩定,似乎傷心過度的樣子。
而且叔叔阿姨和哥都似乎有什麽瞞著自己,欲言又止的樣子。婉兒著急了,為什麽爸爸的電話打不通?而媽媽又不肯和自己說些什麽?
最終劉叔叔沒有瞞著婉兒,婉兒父親坐的那班航班失聯了,但並未確定是否失事。同時他們也是才知道原來王月嬌並沒有去馬來,也沒有坐這艘航班,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而王月嬌一直沒有給婉兒來電話,本來是想著今天趕來京都和歐仁福匯合一起給婉兒過生日,哪裏想到丈夫飛機出了事,又不想女兒和自己一起難過,所以就索性關機沒有聯絡婉兒。
難怪自從下午後劉叔一家三人都有些神情焦急,對婉兒欲言又止,直到婉兒到了晚上也沒等來父母,著急了。因為婉兒特意查了下這班航班,結果可想而知。哪怕這艘航班延遲十個小時這個點也該到了啊。
可是這都晚上了,居然還沒到。
......
這不是婉兒一個人的焦急和悲傷,很多親人都在盼望中等待,期望奇跡發生。
本來劉叔叔趙阿姨和哥哥都想讓婉兒在家裏再休息幾天再去上學,畢竟重感冒剛剛好,又遇到這種事兒。女孩兒已經失去了往日的那種天真燦漫的色彩。
但是女孩兒說怕自己落下太多耽誤學業進度,無論如何,都要向前,她堅信會有奇跡。這一家三口也就沒再堅持。
第二天,女孩兒上午上完課後正跟著室友在一食堂有些魂不守舍的吃著午飯。
電視裏都是父親所坐那艘航班的信息,說可能因為天氣原因迫降在了哪裏,目前正在組織搜索......
有一則新聞出現了,仿佛要引開眾人的視線般。
那是一位青年的介紹,看年齡和哥哥劉洋相仿,新聞說是北理工的大四尖子生,已經獲得了保研資格,但是因為見義勇為,下水救人,因天氣太寒冷導致他先天性心髒病發作,外加溺水搶救無效...
當從電視裏,看了那當事人的照片及介紹時,婉兒心裏著實震驚了,更有些難受!這不是去年北理籃球場上那個對自己不屑一顧,毅然轉身離去的家夥麽?
怎麽會?怎麽會?
去年十一前後自己又去過幾次北理,有去過幾次那個籃球場。可是,一切依舊,唯不見君。
那年那日此場中
人麵籃球相映紅
人麵不知何處去
籃筐依舊矗風中
先是父親航班的失聯,雖然大家都說隻是失聯,不是失事,但是...
從昨天到今天給母親打了好幾個電話,電話裏一向堅強的母親都忍不住哭泣了,婉兒相信,母親比自己更難過,甚至母親話語裏有後悔沒有堅持和丈夫一起去馬來,一起去麵對,哪怕明知這種結果。
婉兒隻能安慰母親,也安慰著自己,畢竟結論通報並未出具,那就有希望,隻是大家心裏都清楚這不過是自己安慰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接著自己內心牽掛的陌生人卻是毫無征兆的離世,為什麽那次我沒有要你的聯係方式?為什麽我又去了幾次那裏都沒再見到你?
為什麽這個世界要如此對我?
人生就如打電話,不是你先掛,就是我先掛,還真是世事無常啊!
婉兒因此好不傷心!
婉兒本身長相頗好,這點隨父母。屬於天生麗質難自棄型。
雖談不上禍國殃民,但也是清秀靚麗,且自身也頗具審美眼光,如同挑食般歪瓜裂棗從來不吃,賣相不好的食物味道再好也不動,造就了有些偏食,自己的偏瘦甚至對A可能和這點多少有些關係。
同理。對另一半的要求自然也是首先長相要過得去,而且還不是一般過得去那種!
因為父親和便宜哥哥劉洋就是她的最低標準,哪怕是長得人五人六的周流氓,不,現在是周警官,以及幹媽一直自誇那玉樹臨風的便宜弟弟,在婉兒看來,也就那樣。
當然,關鍵還是必須會為自己去吃屎!熱乎的那種!
雖然從剛來這裏就急著找人背撞,找人吃屎,找人一起去驗證父母當年的那種愛情。
可是,雖然狩獵了,卻沒有真正的放縱過自己。
哪怕劉洋,都沒給過他任何接觸自己身體,哪怕一個手指的機會!
冰清玉潔的狠!
所以婉兒自然還是單身,自己看重的男生要麽名草有主(以前遇到個教自己打籃球的,挺中意,結果...),要麽是自己的哥哥,要麽...
其實劉洋或許到後來相處後有可能真的隻是把她當妹妹看待了,她並不確定,或者說從未想過去確定。她怕如此的話會破壞自己在趙阿姨一家心裏的形象,更怕自己會失望!
潛意識裏女孩兒想維係這種關係,這種感情。
雖有父親的語言試探,但是她真的怕自己會錯了意,丟失這份難能可貴的親情!
女孩兒秉著寧缺毋濫,你必須肯為我吃屎的原則,也一直不著急,如今看到那如此帥氣的一張臉,雖然他看自己眯眯眼...
少女心中不斷歎息,那樣好相貌的男孩子怎麽就英年早折了呢?
你肯為陌生人見義勇為,那為我吃個屎不是啥難事兒吧?
看了死亡原因的介紹,該男子是因心髒驟停而後溺水導致的死亡。
哎!女孩兒又歎了一口氣,世事無常,人生得意須盡歡,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美好的追求中去,若是可以,哥哥其實也挺好的,看他那對我的態度,估計要他為我去吃屎也是有可操作性的。
女孩兒內心戲謔的想到。
女孩兒似乎下定了決心,暫時拋卻一切。昂首挺胸的向校外走去。一邊漫不經心的走著,一邊抬首仰望蒼穹.....
“啊...”
“嘭...”
“啊...”
“不會吧不會吧?,次奧,我歐陽婉兒還沒有戀愛過啊,劉洋哥哥還不知道我準備讓他去吃屎呢啊。我還還沒有嚐遍王府井的美食啊,爸媽答應和我一起過生日的呢.....”
意識恍惚裏,仿佛有一架飛的從頭頂飛過,墜去遠方...
“臥槽,完蛋了完蛋了”,
“喂?要貳零嗎?
“這是京都師大東門口,有個女學生橫穿馬路,我按了好幾遍喇叭,她好像沒有聽見,因為路滑我刹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你們快點來啊,我這次真沒喝酒啊...”
“我真沒和小晴去廝混啊...老天啊,我能收回我那隨口發的誓言嗎...”
“姑娘,醒醒,別嚇我啊,救命啊...”
PS:王誌剛:“老婆,我發誓,我真的和小晴斷了,若是假的,我出門開車就撞死人”
吳月華:“哼,若是真的,還是你被人撞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