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們對他很不好,他一個人傷還未好就離開了,我們從始至終沒有說過話。”

蘇秋笙心痛地想,弄了這麽半天,竟然一無所獲?不可能,就是硬問也得問出點線索來!

“那他當時是往哪個方向走的?”她想,沿街問問也行啊,總比毫無頭緒的強。

江如柳抬起手,指向東北方向,說道:“那裏。”

時隔三年,蘇秋笙這麽沿路問下來,很多人都不記得了。就這樣她們失魂落魄地回了府。

過了幾日,江如柳叫她過去。

看著江如柳的精神恢複得很好,蘇秋笙對著她笑了笑。

江如柳看著陽光下的蘇秋笙,就像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頓時也理解了為何蔣霄會那麽喜歡她。

她歎了口氣,呢喃道:“真是個嘴硬心軟的家夥。”

看著蘇秋笙走過來,江如柳將寫好的紙條放在她手中,說道:“這是個民間的探子機構,專門幫人打聽各種事情。他們不認人,隻認錢,錢到位了,什麽就都有了。”

蘇秋笙將手中的紙條展開,上麵寫著“民間秘事所”。

怕她不相信,江如柳說得多了些:“這是我之前從一個客人那裏打聽來的,隻不過它要的數目實在太大,我隻能放棄。”

蘇秋笙想起挽君齋裏唯一的一個箱子就是她全部的家當,心痛非常。

看來,要想辦法賺錢了。

民間秘事所是一個極為神秘的組織,隻有幹殺手一行的或者是幹情報一行的才知道,一般在黑市裏交易。據說這個組織的分所遍布全國各地,上至皇宮秘聞,下至民間軼事,隻要有人想要出錢買,它一定會賣。

不過它有一個規矩,隻買賣消息,不摻和恩怨是非。

采薇和白芷采薇和白芷兩個人緊緊地挽著胳膊,看著路越走越偏僻,有些害怕。

“姑娘,我們還要往前走嗎?”

蘇秋笙道:“你們害怕要不就先回去。”

白芷向後看了一眼,她們已經走到了一個狹窄的小巷裏,現在正是醜時,天還黑著,她也不敢回去。

采薇問道:“姑娘你呢?”

“我沒事。”

上輩子蘇秋笙的地裏種了許多白蘿卜,快過了季家裏卻還餘下很多。她知道黑市裏賣的所有東西價格都高,於是便一個人半夜偷偷溜出了家拿到那裏去賣。

當時她也不懂什麽黑市的規矩,隻想著多賣出去點家裏還能少虧些。有個人過來指著白蘿卜說了句聽不懂的話,她也沒多想就沒有理會。

不一會兒過來了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提著她的白蘿卜就往外扔。

“你們幹什麽!”

“不是黑市的人,不懂黑市的規矩就別來!小心命喪黃泉,屍骨無存!”其中一個人陰揣揣地說道。

蘇秋笙連忙背著自己的白蘿卜離開了。

江如柳來過一次京都的黑市,說:“這裏的規矩還是很嚴的,但是對於買客來說,這是好事。至少不會有人不明不白地死了。”

走進去,許多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掩著麵。

“不裝扮就敢直接來黑市?穆姑娘好大的膽量。莫非仗著自己地位顯赫,沒人敢動你?”

蘇秋笙被來自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雙目渾圓地看著旁邊說話的人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你是?”

“看來三年的時間也還是挺長的,穆姑娘貴人多忘事啊!”

采薇悄悄對著蘇秋笙說:“這是葉三公子,姑娘曾經和他有過婚約。”

蘇秋笙頓時明白過來,說:“這三年過得迷迷糊糊的,許多事情都不記得了。葉三公子見諒。”

“沒事沒事,你來這裏做什麽?”葉三公子打量著她問道。

蘇秋笙信不過他,反問道:“你猜猜呢?”

“我能猜出來問你做什麽。”說完,又補充了一句,“看來這三年你是沉穩了不少,但這腦子還是一點沒長。”

蘇秋笙不願意理他。

當時白芷描述的他可不是這樣,真是油嘴滑舌,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采薇,當時你見到的葉濟川也是這樣的嗎?”

采薇不解地看著她。

走著走著,蘇秋笙忽然轉過頭來,看見身後一直跟著她們的葉濟川,皺皺眉頭問道:“你一直跟著我們做什麽?”

“保護你們啊!”

蘇秋笙皮笑肉不笑著說道:“謝謝,我們不用了。你忙你得去吧!”

“好吧!我是來看看你們到底要做什麽的。”

“知道這麽多幹什麽?”

“好奇啊!”葉濟川滿臉無辜。

“有什麽可好奇的!我記得葉三公子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人啊!三年時間還真是能徹底改變一個人。”蘇秋笙出言嘲諷,想要讓他離開。

葉濟川被推著往反方向走,實在是推得煩了,他才實話實說:“算了,告訴你吧!是你父親讓我過來的。”

蘇秋笙快要驚掉了下巴。

“你父親怕你一個人出什麽意外,侍衛跟著不放心,恰好我在你家留宿,就跟著來了。”

“你在我家留宿?”蘇秋笙更震驚了。

蘇秋笙看向采薇和白芷,她二人同時眼睛向旁邊瞟,尷尬地笑了。

“原來你倆也知道!”

葉濟川斜著身抱臂,無語地說:“看來最近穆大小姐還真是忙!連家裏來客人了都不知道。”

看著她抱歉的樣子,繼續道:“那你不會也不記得你在挽君齋淒慘地過著小日子的時候,我也曾看過你吧!”

蘇秋笙簡直像是被冷水潑了一樣,透心涼,再度看向采薇和白芷,她二人滿臉“我知道啊”的模樣。

葉濟川看著她的表情,氣的想要錘她幾拳:“早知道我就不來了!保護一個不認識我的人幹什麽啊!”

蘇秋笙低頭看著地,希望此時能有個地縫讓她鑽進去!

我才來這裏不久,可以不要讓我這麽快社死嗎?

“罷了罷了,”葉濟川擺擺手,“就算你不記得,終歸你父親的麵子我還是要看的。”

說到這裏,蘇秋笙才想起來,兩家一直有著密切的聯係,葉大將軍還一直希望能收阿妍為徒弟。

“父親最近有什麽計劃要做嗎?”

葉濟川突然停下了腳步,鄭重地看著她說道:“筱筱,你也應該為穆家做出點什麽貢獻了。如果做不出來也沒什麽要緊,總歸是要多關心一下的。你現在就像是穆家的外人一樣!”

蘇秋笙想到父親連她偷偷出府都知道,還叫人來保護,心裏很溫暖。

沒想到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京都,竟也有獨數一份的關心。

“對不起,我知道了,我會多多關心父親母親的。”

葉濟川聽到這句話很是納悶,感覺還是不像一家人應該說的啊!怎麽如此奇怪?

但還是什麽也沒說,隻是跟著她來到一個茅草搭起的小屋子。

“我要買消息。”

屋子裏坐著的一個人穿著外麵的同款黑色長衫,頭也沒抬,過了好一陣才問道:“什麽消息。”

“兩個,一個當年是誰刺殺了當朝丞相;另一個原鳴春堂的扶風公子蔣霄究竟去了何處?”

那人聽到這兩個問題抬頭打量了一眼蘇秋笙,然後又低下頭去,聲音沙啞:“第一個三千兩,第二個一千五百五十八兩。”

蘇秋笙咧嘴,這咋還有零有整的,一聽就現編的吧!

“那我去別家看看。”

葉濟川一把拉住要往外走的蘇秋笙,一個飛箭插在了她剛走的位置。

采薇驚恐地看著戴著帽子,低頭專心織東西的人。

分不清是男是女。

“好,消息給我們準備著,我們下次拿錢來買!”葉濟川大聲說道。

那賣家又抬頭看了一眼葉濟川,低下頭,又重複看了一眼,再低下頭。

蘇秋笙想:什麽意思啊!欺負我沒戴麵紗是吧!

葉濟川沒有理會,直接拉著蘇秋笙就往外走,采薇和白芷爭先恐後地跟上。

走到安全的地方,他鬆開手不耐煩地說道:“回去吧!這條街現在也沒人值夜,你安全了。”

蘇秋笙笑著說了句:“謝謝啊!”就招呼著采薇和白芷往回府走。

葉濟川無奈地捂了捂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才快步往回家走。

這姑娘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小時候宴會上隻見過穆妍,待在穆夫人身邊總是個不踏實的,愛說話、愛到處惹事。

後來回來了個大姑娘,宴會沒參加幾次,印象裏卻都是溫溫柔柔、踏踏實實的。誰知道後來冒出了個蔣霄,竟讓她什麽禮數體統都不顧了,直接來找自己說什麽退婚、拒婚。

分明是八字還沒一撇的事,竟讓她慌張成那樣。今日敢獨自闖黑市,有一半原因竟還是來自那個蔣霄。

如果有機會,還真是想見見這個蔣霄究竟是何方神聖?

邊想著,邊迎麵撞上了要上早朝的葉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