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秋笙一連幾日都待在家中,整日侍弄花草,雖清閑但也無趣。現在整個挽君齋,隻有她是最清閑的。
白芷和采薇都去忙鋪子的事情,她身邊也換了丫鬟服侍;穆妍日日練武,勤奮刻苦;母親一直為自己和親的事情奔忙;父親更是不必說,和兄長二人整日奔忙政事,連回家都是夜半三更。
洪吉台要來,朝堂自然很是重視。
至於穆芊,自然是閑著的,可蘇秋笙自然不會去找她。
誰知,她未主動找事,穆芊卻主動來了。蘇秋笙好奇她來的原因,讓身邊的丫鬟小蔓將她請了進來。
出去了一年,到底是同從前不一樣了。蘇秋笙看著她行禮,微笑著讓她坐下,小蔓將茶端過。
“姐姐,許久未見,不知姐姐還怪我嗎?”
“先喝口茶。確實是許久未見了,看見你長大了許多,也懂事了許多,很是不錯。”蘇秋笙含笑看她。
穆芊卻沒有心情笑了,看著她的眼睛裏透出點點不安:“姐姐還在怪我嗎?”
蘇秋笙看著她正在整理著自己的語言,誰知她直接跪在蘇秋笙麵前,淚水流下:“姐姐,你饒過我吧!當時是芊芊年幼無知,我知道確實和你的性命比起來,芊芊不值一提,但是姐姐若不原諒我,我便不起了,直到姐姐原諒我為止。”
穆芊身體單薄,地上寒涼,她膝蓋生疼,也越來越冷。
蘇秋笙聽著她這話,歎道:她並未長大,甚至比原來的演技還要精湛,心眼也比原來更小了。
蘇秋笙扶著她的胳膊,要拉她起來,可她卻是鐵了心一般執意跪著。
“芊芊,筱筱,你們這是在做什麽?”穆寧提著點心,先去了穆芊的院子,得知她在挽君齋,正好也要給蘇秋笙送去便抬腳來了。
怎麽一來了便看見芊芊跪在筱筱腿邊,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
穆寧皺了皺眉頭,上前拉起了哭哭啼啼的穆芊,輕聲問道:“芊芊,這是怎麽了?別哭,你看兄長為你帶了點心,就在你的院子裏。”
穆寧希望穆芊聽到好吃的點心可以開心一些,他記得妹妹自小就喜歡吃些好看的點心。他還當她是小時候一聲聲叫著“兄長,我想吃那個點心”的小妹。
蘇秋笙看著穆寧到來,不禁想是穆芊故意的還是偶然的。
這一愣神,卻讓穆芊占了先機。她哭著對穆寧道:“兄長,姐姐還是不肯原諒我。”她的聲音怯懦,聽著讓人心生憐意。
穆寧看了眼蘇秋笙,對著穆芊遵遵教誨道:“若筱筱不原諒你,你大可明日再來,何必使用下跪這樣的方式呢?你記著,你可以跪天、跪地、跪父母,但絕不能跪其他人,你要好好愛惜自己。你若連自己都不愛惜,別人又如何會愛惜你?”
蘇秋笙走過去看著穆芊道:“芊芊,姐姐從未說過不原諒你的話。日後,你若是想來,隨時都可以,我們可以像正常的姐妹一般和睦相處。隻是,萬不要動不該動的心思,也萬不要做折辱自己的事情。好嗎?”
穆寧聞言溫和地對她笑著,轉頭摸了摸穆芊的頭:“芊芊,兄長和姐姐不會害你,我們是一家人,無論你犯了什麽錯,隻要有心悔過,我們都不會同你計較。”
蘇秋笙聽著這話,心中卻有些不讚同。如果是犯了很大的錯誤呢?但她也沒有說,隻是看著穆寧對穆芊道:“膝蓋還疼嗎?兄長以前可沒少罰跪,最是知道,隻是一陣膝蓋便會疼了。”
自打穆家就出了穆寧這麽一個男子之後,祖父母就將他送到了京都,同穆筱的父母一同吃住,在京都學習知識,為日後繼承家業做準備。
一來,受到良好教育的穆寧可以振興穆府;二來,養在穆欽和袁氏身邊的孩子自然會同他們親近一些,日後也好照拂穆筱和穆妍一些。
穆芊有些疑惑問道:“兄長從前總是被罰嗎?”
穆寧自知說錯了話,趕忙道:“因為兄長總是犯錯呀!受罰是應該的。跟兄長回去吧!姐姐也是要休息的。”
他看向蘇秋笙,笑道:“筱筱,兄長今日剛好買了點心,給你放桌子上了。你若喜歡便告訴我,下次若有機會再幫你帶。”
蘇秋笙行禮,露出一排牙齒道:“多謝兄長了!”
穆寧點點頭,帶著穆芊走了出去。
出院門時,小蔓提著燈跑出來追上他們道:“大公子、三姑娘,天已經黑了,我們姑娘看你們沒有燈,便讓我送出來。”
穆寧接過燈道:“替我們謝過你們姑娘。”
穆芊看著路變得明亮許多,連黑夜的寒冷也褪去了幾分,看著兄長笑道:“兄長,筱筱姐姐好細致,連燈都想到了。”
穆寧摸摸她的頭,柔聲道:“芊芊,我知道你與母親都不喜歡筱筱,尤其是母親,因你下鄉之時對她心有怨恨。隻是芊芊,人都是要慢慢相處的,認真相處才能知對方是何人。如若處不來不必勉強,但與家人姐妹間還是要維持基本的臉麵的。”
“你也要及笄了,如今家中都在為你尋一門好親事,此時與家人翻臉,於你無益。你早知今日我會回府,便讓你院裏的丫鬟引我過去,是想讓我誤解筱筱讓你下跪、侮辱你,是吧!”燈光下,穆寧的眼睛格外清明,穆芊有些心虛地不敢去看他。
“隻是,兄長不傻。你有心計,兄長能明白也理解,更希望你如此,試問哪個高門貴女是完全天真無知的?但日後,說話做事定要考慮清楚,你不是傻子,也莫要將別人當了傻子。”穆寧看著穆芊的模樣,歎了口氣道:“芊芊,莫要心虛也莫要害怕,兄長說了,你犯了錯,兄長不會怪你。重要的是,你必須記住兄長對你說的話。”
穆芊流著淚點頭。
......
蘇秋笙未曾想,自己還在夢中,便讓小蔓叫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問道:“小蔓,怎麽了?發生什麽了?”說完,又忍不住躺在了**。
小蔓將她拉起來,道:“姑娘,聖上叫您入宮呢!”
蘇秋笙的困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入宮?為何?”
小蔓急得都要跳起來了:“姑娘,你快些快些,入宮的馬車都已經備好了!”
蘇秋笙無奈地順著小蔓穿好外衣,梳妝,快步走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