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皇宮燈火通明,宮殿裏一片歌舞升平。聖上高坐在皇位,眾朝臣舉杯歡慶。蘇秋笙坐在公主身側,用寬大的衣袖遮擋住酒杯,仰頭做喝酒狀,實則酒灑在了衣服上。
看著蔣霄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蘇秋笙如鯁在喉,實在不敢喝了這口酒。
平央公主看見他一直看著身旁的蘇秋笙,扯開嘴角笑了笑,扭頭狀似無意地道:“妹妹,你的衣裙怎麽濕了?要不要去宮殿裏換一下?”
蘇秋笙不用想也知道她沒安好心,禮貌地微笑道:“多謝公主殿下,不用了。”
平央公主笑道:“妹妹莫非是害怕我做什麽手腳?”蘇秋笙剛準備說解釋,卻聽到她並未給自己留一絲拒絕的退路,“放心,我不會的。父皇父皇,妹妹的衣裙濕了,需要換一下。”
聖上看到自己最喜歡的女兒開口,心裏開心,但又笑著訓斥道:“平央,這等小事隨你自己便好,在這裏當著眾愛卿的麵說可是有些失禮了!”
平央公主十分識趣地道歉:“父皇,是女兒失禮了。”
太後給平央一個眼神,她立馬會意帶著蘇秋笙悄悄地離開了宴會。
“公主殿下。”穿過走廊,一群宮女提著夜燈,身姿嫋嫋地向她們彎腰行禮。
來到一個無人的宮殿,平央公主走進去,蘇秋笙關上了門,說道:“公主。”
平央公主衣著華麗,後裙擺拖在落了灰的地麵上,轉身坐下看著她,麵無表情道:“給我傳紙條要說什麽?”
“公主,臣女想問,沈樾是在您手上嗎?”蘇秋笙直接地問道。
平央公主冷笑道:“你既然問了本宮,不就是知道在我手上嗎?何必裝模作樣。不過不是本宮抓的,是蔣霄那個小白臉。”
蘇秋笙疑惑:難道她與蔣霄走得近是誤解?
“宮中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蔣霄與你們司天監有仇,不過沒人說罷了。”平央公主看著她道,“你們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個小心眼的人,自打他進宮以來,每一個他討厭的人,隻有死後有無全屍的區別。”
平央公主有著與年齡不同的成熟,她是聖上最小的女兒,非皇後親女,卻自小在皇後宮中養大,將皇後的心機算計學了個七七八八。隻是,她這人,並非對所有人都這樣。
蘇秋笙點頭,平央公主在她臉上沒有找到任何的畏懼,便問道:“你如此有自信能鬥得過他?”
蘇秋笙看著公主笑道:“隻是不懼生死罷了。”
平央公主一甩袖,手上拿出了一個金色的令牌,看著她道:“這是我私牢的令牌,你拿好,我的貼身婢女小雲會帶你去。但是將他帶走的事情,你自己想辦法。”
蘇秋笙接過令牌,感激地笑道:“多謝平央公主開恩,您是個善人。”
平央公主聽到“善人”兩個詞,愣了一下,沒有任何笑意地道:“非也,我並非善人,隻是做於我有利的事情罷了,不用感激我。”
蘇秋笙聽到這話,十分理解地道:“宮中確實不養善人,公主已經比這裏的大多數人都要善良了。多謝公主!”
她轉身隨著小雲離開,平央公主看著她的背影發呆,許久才站起來理了理裙擺,往宴會的方向走去。
離開的時間長了,宮中的人會懷疑。
蘇秋笙隨著小雲一路往黑暗的地方走去,她不太認識皇宮的路,感覺越走越陰森,直到覺得不對勁時,她才停住了腳步。
宮女聽見身後沒有了腳步聲,轉身問道:“公主,怎麽不走了?”
蘇秋笙環顧四周,冷冷看著她問道:“你是誰?”
宮女將燈放在腳邊,掏出一個匕首,刀刃映著月光發出陣陣寒意,抬胳膊向蘇秋笙刺去。蘇秋笙驚呼著向後退一步,僥幸躲過。
宮女又向她的胸前刺去,蘇秋笙站穩抬腳踢向她的肚子,她向後退了一步,又衝上前。
這時,鼓掌的聲音響起,二人皆看向身旁的聲音來源,發現是嘴角似笑非笑的蔣霄。雖然這張臉很是熟悉,可還是把蘇秋笙嚇了一跳。
“不錯啊,吃一塹長一智了!”蔣霄看著蘇秋笙道。
蘇秋笙心裏一邊想著辦法,一邊應付著道:“上次不是讓你刺完,實在太疼了,可不能再有下次了。”
蔣霄擺擺手看向那個舉著匕首的宮女,對蘇秋笙道:“她可不是我找來的,你可別冤枉了我。”
那宮女彎彎的眉毛卻皺了起來,撒嬌道:“蔣公子,你這是又放棄我了?這是第幾次了?”
蘇秋笙看著那宮女,對蔣霄也掛起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道:“蔣公子,人家姑娘都用到‘又’了,你這是拋棄了人家幾次?怎麽能這樣呢?”邊說著,她邊向右邊小步挪著。
那宮女看著蔣霄,眼睛裏含著淚水,可憐兮兮地哭道:“公子,要了人家便拋棄嗎?我身份雖低微,卻也是有骨氣的!”說完,又向蔣霄刺去。
蘇秋笙機緣巧合看了一場“癡男怨女”的好戲,趁此機會,直接跑了。跑了一段路,再往前走就是樹林,她停下來發現身後根本無人追來,立即想到自己中計了,要往回返。
此時樹林裏傳來一聲溫柔的呼喚:“月兒?”
蘇秋笙不敢回頭。
“月兒,你怎麽不看娘親?你不要娘親了?月兒,月兒!”身後的女子撕心裂肺地喊叫著,蘇秋笙實在於心不忍,便轉身看著眼前的女子。
聲音很是溫柔,卻披頭散發,衣著單薄,看起來是個瘋子。可她喚起孩子名字時的溫柔,讓蘇秋笙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心生同情地向她走去。
“月兒,月兒!你回來了!娘親終於見到你了!”聽著女子愈發欣喜的聲音,蘇秋笙心軟道:“母親,月兒回來了。”
本以為女子會繼續高興下去,不曾想卻忽然瘋了似的狠狠扒著她的肩膀,大聲喊道:“月兒不會叫母親,月兒還不會叫母親,是你害了我!你害了我!我要殺了你!”
蘇秋笙穩定住身形,確認她沒有尖銳物品後,輕聲安撫:“娘,我是月兒,您是住在那裏麵嗎?”她指向樹林裏的一個孤立著的宮殿。
那女子順著她的手指看向身後的房子,忽然安靜下來,乖巧地點點頭。
“娘,我帶您回去如何?”蘇秋笙扶著她胳膊,發現她瘦如枯槁,抓上去就像是抓了一把骨頭一般。
“您為何住在這裏呀!”蘇秋笙好奇地問道。
那女子聽完,一直重複著道:“都是他,都是他......”
蘇秋笙不知道“他”是誰,但也不再多問。
宮殿裏十分陰冷,沒有生火用的木炭和炭盆,桌上隻放著一個茶壺和一碗餿了的飯,散發著難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