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城城門口。
城牆約有十米高,年份已久,經歲月的洗刷有些都脫去了色。城牆上的士兵們不停來回走動著,哨塔上的那雙眼睛瞪的銅鈴般大,正不知疲倦地四處巡視。
而城牆下。
陸笙發現每個人過城門時都會將一方牌展示給守在門口的人看。方牌上似乎刻有字,材質也各有不同。衣著光鮮者手持銀牌,普通人家是銅牌,而窮苦農戶則是木牌。
“莫不是通行證一類?”陸笙心想,“可我是沒有的,這可如何是好?”細細思考了一會兒,轉身向慕梓問道:“進這萬象城一定要那方牌嗎?”
“是啊,萬象城畢竟是首城,人流量自然特別大,為了城內居民的安全起見,進出人士都要登記在冊。”
“可我的方牌在路上遺失了,這該怎麽辦?”
慕梓麵露難色,“那這樣吧,你緊跟在我後麵,看能不能蒙混進去。”
陸笙看著慕梓的背影,心裏不禁生起一股慚愧,可實在沒辦法這是答應過山海奶奶的。山海奶奶在陸笙出發之前告誡過她,無論後來與他人關係如何親密,都切不可把山海之巔的事情說出去,否則將會引來大患。
“站住,你的銘牌呢?”陸笙還被那守衛抓住了。
陸笙一時心虛,愣在原地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守衛大哥……”慕梓回過頭剛想幫忙說些什麽,卻被城內不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馬鳴聲給打斷了。馬蹄聲和人群騷亂的聲音交織混雜在一起,但由於灰塵太大直等到那幫人火急火燎地趕來城門口時才看得清究竟是什麽模樣。守衛見狀連忙舉起刀劍,將他們攔了下來。
“放肆,連魏家軍都不認識了嗎?”那行人有三十人左右,個個都身材健壯,體格魁梧,穿著統一服飾,其中領頭那位腰間配有一刻著“魏”字的令牌。
“實在抱歉,我們隻是例行公事。”守衛將眼睛藏在了帽簷之下,無法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隻能聽到那止不住發顫的聲音。
一老婦在另一人耳邊低聲說道:“聽說啊,魏家掌握著萬象城三分之一的兵權,同時也是武器製造的重要基地,被人稱之為萬象城四大家族之首。”
“怪不得連那守城的侍衛都要怕他幾分。”這對話似乎勾起了旁人的興趣,紛紛豎起了自己的耳朵。
“那可不,現在的那些重要將領哪個不是被魏將軍培養出來的。”說完老婦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各位聽客一眼。
眾人聽到這裏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老婦人看到大家有如此強烈的反應,十分滿意自己的口才,於是繼續講道:“隻是聽說,魏將軍有一個獨子,叫魏孟陽。魏老將軍為了培養他好以後繼承魏家的事業,在那孩子才年尚八歲時就被送去了萬象城南邊的采風穀去修習。但沒想到那魏家小公子性格十分狂傲,去了那裏之後性子是愈發的野,到現在是誰也管束不了了,整天就知道遊山玩水。魏家的以後啊,唉,很難說……”
講到這裏,眾人竟然十分默契地一起搖了搖頭。
領頭士兵輕輕瞥了守衛一眼,又轉視正前方悠悠說道:“如果這件事情耽誤了我們找尋魏公子的下落,後果怎麽樣你應該很清楚吧。”此話聽起來雲淡風輕似乎毫不在意的樣子,但空氣中漸漸凝聚的低氣壓讓人不禁懷疑他想讓整個魏家軍踩在那個守衛的屍體上而過。
“魏公子……”陸笙聽到這裏突然心生一計,拉了拉那個疑似首領人物的披肩說道,“那個,我和我朋友剛剛看到了你們說的那個魏公子了,就在東邊的樹林裏,你們現在要是趕去還能碰上。”
領頭士兵卻連頭也沒有轉動一下,隻是斜眼瞥了一眼陸笙,眼神裏傳達著深深的質疑。
陸笙並沒有在意他那輕蔑的態度,繼續微笑著說道:“我見那人穿一橙色長袍,腰間係一刻有‘魏’字的流雲玉佩,相貌玉樹臨風,身上帶有一種王者傲氣。我雖未曾見過,但想必此人八九不離十就是魏公子了吧。”
領頭士兵聽到這裏轉過身來眯著眼細細量了陸笙一番,終於才露出了十分和善的笑容,“沒錯,那人正是魏公子無疑,我先在這裏好好謝過姑娘了。”然後又立馬對身後的人嗬斥道,“還不快追!要是今日沒有將公子追回來,回去你們就等著領罰吧!”
“是!”
“可……”守衛仍舊在猶豫著,心想如果不把魏家軍放過去日後自己必定難過,但若是放了出去將來出了什麽禍端找到的第一個人又是自己。正當守衛左右為難的時候,聽見了一聲刺耳的鞭打聲。
“要是等你們一個個檢查完我還上哪兒找人去?快給我讓開!”
還未等守衛反應過來,魏家一行人已騎馬而去。
“慕梓,我們快走~”陸笙一把拉過還在站在城門口發愣的慕梓,兩人趁亂溜了進去。
大約往前跑了五裏確定後麵沒人追過來後陸笙她們才終於放心大膽地停了下來。
慕梓仰頭大笑:“完全想不到嘛,你的鬼主意竟然比我還多。”
“其實,這也都是往日找借口開溜不去學習給訓練出來的。”
“陸笙,我發現我們越來越投緣了。”慕梓一把摟住了陸笙的手。
“不過不管怎樣,改日我們見到那位公子可得好好感謝一番。”
“隻希望他可別記恨我們才好。”
兩人邊說邊笑著漫步於這萬象城之中,任何一處都是陸笙以前從未見過的景象。直接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長長的街道,薄暮的夕陽餘暉淺淺灑在這青灰色的石板路上。街道兩邊各色店鋪林立,茶樓、酒館、當鋪、作坊之類一應俱全。兩旁的空地處還有不少推著攤貨車的小商販在吆聲叫賣著。再往前走些可看見他人住房,院牆上的藤蔓從外一直爬了進去似乎是想一探究竟。雖是黃昏時分但萬象城此刻依舊熱鬧非凡,行人不斷。丫頭男丁們出來點亮了掛在自家門前的燈籠,路上還有挑擔趕路的,駕車遊玩的,幾個人商量著一起去哪裏下酒館的,這大概就是萬象城的日常景象了吧。
“陸笙你快來看。”慕梓招呼著她來到了一家賣首飾的小攤販前,“這些都好漂亮啊。”
陸笙看著麵前那些大小各異的盒子,不覺被琳琅滿目的飾品所驚豔,剛拿起了一支簪子攤販老板便立馬接話道:“姑娘真是好眼光,這種款式的簪子就剩這最後一支啦~”
“這個要多少錢?”慕梓拿出了荷包準備掏錢,想著就當作是報答剛才的“救命之恩”了。
小販豎起了兩根手指,“不貴,就這個數。”
“二兩?”
“姑娘你可真會說笑,這個啊,要二十兩。”
“二十兩,這麽貴?”陸笙將手中的簪子放了下來,“算了,實在是太貴了,慕梓我們走吧。”陸笙離開山海之巔時帶了不少藥材,將那些同農戶們換成了銀兩,經過那麽長時間的趕路再加上以後的日子,這些錢用來過生活都有些捉襟見肘了。
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人伸出扇子攔住了她們,“等等,我買了。”
那是一位出場自帶音效的公子,五官精致立體,臉龐棱角分明的恰到好處。一頭讓女子見了都忍不住羨慕的烏黑長發,見其穿著打扮想必是位富家少爺。明明是一男子卻生了一副好不魅惑人的桃花眼,多情生姿,叫人一不小心就陷入了這一潭秋水之中。高挺的鼻梁下,有著一雙薄薄的紅唇,似笑非笑的揚起,炫目至極。
“我買了,”公子接過簪子後轉身遞給了陸笙,“姑娘,這是小生的一點心意,就暫且收下吧。”
“這怎麽能行,我同公子是第一次見麵,你我非親非故,這心意自然還是不要接受為好。”陸笙說著便拉著慕梓要走。
那公子卻不知何故地笑了起來:“那這樣說吧,姑娘是否為教府而來?”
“你怎麽知道?”
“見姑娘模樣想必不是萬象城人。在這個時候趕來的既然不是為了拜訪親戚那麽八九不離十就是為了教府。小生也準備入府求學,日後必然就是同窗了。如此一來當作見麵禮收下也不足為過。況且姑娘怎忍心小生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拒絕呢?”
陸笙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實有不少人在看著他們竊竊私語。
“那謝謝公子了,我就先收下了。以後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我也會努力盡自己一份力。”陸笙正準備拉著慕梓離開時,卻聽見了扇子打開的聲音。
“姑娘此話當真?小生現在就有一個忙需要你們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