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泉,翹連台上。

兩個體型相差不大的人癱坐在那擂台之上大口地喘著氣。

“可惡……怎麽還不認輸……”

“等會兒就讓你哭給我看。”

一炷香的時間都過去了,這場比拚卻還沒分出勝負來。他們解釋道是因為兩人實力不相伯仲,依我看是還都不夠格,欠缺火候。

長老如此想到,搖了搖頭對那兩人說道:“都下去吧……”

“可……”男人似乎還想要辯解些什麽。

但長老這時哪兒還有心思聽他們說去,後麵還有不少人在等著,怎能把時間都浪費在了這一對身上是。

於是長老開口接著說道,“下去吧……都下去吧。”

戴那兩人離場後,擂台上來了一個身穿青色長衣的男子,看起來溫溫柔柔地透露出一股書生氣質,而同那書生對戰的是來自萬象城的一屠戶,體格肥碩,約有兩米高,看來這書生必輸無疑了啊,比試的結果呼之欲出。長老擔憂地打量了書生幾眼,算了,叫人先把治療內傷的藥準備著吧。

書生似乎是察覺到了長老對他的不以為意,卻也沒壞了情緒,隻是輕輕一笑,拿著扇子便迎向了那屠戶。

鼓聲剛敲響,屠戶便大喝一聲向書生衝了過來,書生滿是一副有條不紊地模樣,輕輕側了下身子往後一傾便給躲了開來。速度之快叫人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去到的擂台另外一端。

書生不語,隻是繼續搖著扇子,像是並不急於求這比試結果,勝券在握一般。而屠戶卻被這書生的輕蔑態度給惱怒了,從背後抽出大刀就向書生砍去,圍觀者被屠戶這一舉動不由得給嚇得叫出了聲來。

長老曾在比賽之前規定,不得使用靈力,比試也隻能點到為止,好避免出了什麽意外。再怎麽說這裏可是采風穀,救命醫人的地方還是不要染上血氣的好。

然而卻萬萬沒想到屠戶竟然在身後藏了一把刀偷偷攜上了台,這薄命書生今日大概就要喪命於此了吧。令長老詫異的是,書生竟然用扇柄接住了朝他劈來的刀刃。

眾人先是驚訝片刻後隨即歡呼了起來,而那屠戶則被人帶了下去,如此心浮氣躁,是沒有資格參加這比試的。萬一要是結果真的是他勝出的話,日後怎麽能保證他會不會一時衝動傷了自己的寶貝孫女。

“帶下去,帶下去……這人從今天起禁止踏入采風穀半步。”

看到這裏,長老也就不由得對書生刮目相看,剛想過去同他說幾句,小沁卻上前來通報道,“小殿下回來了。”

糟了……

采風穀正堂內。

“哎呀,阿嬌回來了啊,怎麽也不跟爺爺提前打聲招呼呢?”為了避免阿嬌開口責怪,長老決定先發製人,“何旭小殿下也來了啊,今天這采風穀可真是熱鬧~”

“提前打聲招呼好讓你把這比武招親推遲幾天舉辦嗎?我跟你講我可是全部都知道的了!這陣勢想讓我不知道都難,這整個采風穀想必我是最後知道的人吧。”阿嬌看起來生氣極了,“比武招親的事我之後在同你算賬,這次突然回來是為了何旭的娘親求藥來的。”

“禦音宮主她怎麽了?可又是舊疾犯了嗎?”

“具體的也不太清楚,隻是聽百藥坊的人說所需的解藥還差一味叫做水晶蘭的藥草,所以隻能來這采風穀打擾您老人家了。”何旭說著便跪下身來。“求長老好心救救我娘……”

“別別別,”長老趕忙扶起了何旭,“我有的話自然是會給你的。”

“長老這話的意思是?”何旭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上,這是拒絕的意思嗎?

“這水晶蘭本身就是稀有藥材,一百年才長出一株,上次為了救小殿下,幾乎已將我這個老人家為數不多的存貨全部用盡,唯一剩餘的最後一株則被用來作為阿嬌出嫁的彩禮,當做這比武招親的信物了。”

長老看起來也實在是極為抱歉,這水晶蘭被作為信物的事已天下皆知,想要收回來也是不可能的了。

阿嬌聽到這裏便再也忍不住了,大聲吼道:“什麽比武招親,我現在就將那場子給砸了去,然後將水晶蘭給取回來。不管誰勝誰負,我誰都不嫁。”說著便要往翹連台趕去。

“你給我站住。”

長老不同於以往對阿嬌的慈愛,一反常態的嚴肅地像極了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若你有膽子將那擂台給砸了,有膽子不嫁,那麽這水晶蘭我看你們誰也別想要了。”

“爺爺!你怎麽可以這樣?”

“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對你百般謙讓,唯獨這件事,你是想都不要想。你這脾氣,也都怪我平日裏太寵著你了。”

“你就不怕沒有這水晶蘭,何旭的娘親因此……”阿嬌想通過講情義來說服自己的爺爺,卻沒想到長老這次態度極為強硬。

“我不管,在我的眼裏,沒有誰能夠比你還要重要。”

“你就不怕太清君上怪罪了下來……”

“我大可以說水晶蘭不慎遺失了便是,又有誰知道呢?再說了,這水晶蘭本就是我家的東西,我給不給還要其他人來說個一二嗎?”

長老轉過身來接著說道:“若你真是想要那水晶按蘭的話,就給我在你的房間裏乖乖帶著,等你什麽時候同意嫁人了,我就什麽時候把那水晶蘭交給何旭。”說完便甩袖離去。

“何旭,我對不起你……”

“這也不能怪你……”看到何旭兩眼失神,愣愣說出這句話的模樣,阿嬌突然放聲啜泣了起來。

“你這丫頭,我不都還沒哭嗎”何旭微笑著擦拭去了阿嬌的眼淚,“上次長老救了我的命,報答的話還沒說呢,這麽大的人情欠第二次也不太好。看來我隻能去還魂鎮找那位姑娘了……”

阿嬌拉住了何旭的衣袖,“別去,我會將那水晶蘭給取回來的。”

經過好幾番比試後,書生仍站在那擂台之上。

長老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最後獲勝者必是他無疑了。

“可還有人願意上台切磋?”

聽到這裏,眾人竟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這怎麽可能贏的過啊?還是不要自討苦吃為好。

“那麽我宣布,本輪比武招親的獲勝者是……”

“等等……”一個紅衣男子跳上了擂台來,“讓我同這書生比試一下。”

紅衣男子袖籠裏的白色綢緞時隱時現,長老暗自思忖道,“這是……何旭?!”

這丫頭竟然親自上場,好家夥。長老有些無奈,“就這麽忘不了那個叫做尹少的人嗎?也罷,若是阿嬌能夠贏了這書生,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不過,我看這書生是贏定了。”

“承讓。”

“承讓~”

幾句寒暄後,阿嬌與書生立即向後退了幾步,緊張感迅速彌漫至全身。

這不僅僅是為了那水晶蘭,也是為了自己,也為了……尹少。還有好多的話沒有同他講,怎能在這裏就敗下了陣來。

但實現這豪言壯語卻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容易,書生雖招招看起來都是散心隨意之舉,卻步步逼的自己絲毫沒有還手的餘地,不消片刻何旭便被逼到了擂台邊緣處。

不管那麽多了,阿嬌剛飛出緞帶向書生劈去卻沒想到那人已閃到了自己的身後。

“好快!”

書生借著阿嬌的力道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朝前甩了去。

“完了……”就在要掉下擂台之際,一蒙麵男子伸手托住了她,輕輕摟住阿嬌的腰,使她安然無恙地雙腳穩穩落在地上。

剛想道謝卻發現蒙麵男子已經站在擂台上了。

書生見他這模樣不禁笑道:“不知兄台何不已真麵目示人?”

“小生幼時臉部曾受奸人所害中毒潰爛不已,恐嚇著大家。”

“哦~既然這樣的話,你怎還好意思來參加這比試?”

蒙麵男子不為所動,指著旁邊的旗幟說道:“這難道不是比武招親嗎?怎還要看臉的?再怎麽說也不能讓你這白麵書生給贏了去。”

書生聽到這裏臉色氣的發青,“那還請兄台賜教了……”

阿嬌看著在台上比試的兩人,想起了蒙麵男子剛剛救下自己的那一幕。

“他的味道聞著好親切……”

糟糕了,阿嬌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是輸了嗎?那豈不是嫁人了?可自己心裏隻有尹少,這下可如何是好……”

“我輸了……”

是那書生說的,這麽快就結束了?完了完了……還沒想好後麵的計劃……

“我是不會娶你的。”蒙麵男子不知何時已走到了阿嬌的麵前。

“這可由不得你,”長老聽到這男人說的話不免氣憤不已,“這比試你也贏了,若是不取了阿嬌的話傳出去讓她以後怎麽做人?我們采風穀你到底是哪裏看不上了……”

男子看著阿嬌沉默不語。

“沒事沒事,”阿嬌哄著長老說道,“人家不娶,我不嫁便是了。”

阿嬌實則內心狂喜不已。

“那好吧,這門親事我答應了。”

“什麽?”這男人變卦變的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