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心,你沒事吧?”那邊的人顯然有些不放心,“要不要我過來?”

“沒事,”她柔聲地回答,“我現在有好多事情要梳理,如果想不明白,我會很難過,所以給我一點自己思考的空間,我不會有事情的!”

“可是——”那邊猶疑了一下,還是妥協了,“那你……早點……休息!”

她強忍著情緒掛斷電話,眼中卻抑製不住地流淚。重生一次,自己果然還是愚鈍,防來防去,仍然沒有防住賈仁善的陷害;機關算盡,還是未能算過賈仁善的奸計。她的確要讓自己安靜地想想,下一步,該怎麽走。

從星巴克回到醫院,原本需要公交車十站路的時間,她卻選擇了徒步回去。她要用這段漫長的時間,來厘清自己犯下的錯誤,來積聚力量和勇氣來麵對葉辰。

***

當她疲憊地回到醫院的時候,夜色已經深沉,她一看手機,自己竟然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從下午走到了夜晚。

走進病房,卻聽到裏麵正談笑風生,葉辰似乎正和一個男子聊著天,聽他的聲音,竟然很開心。自從發生這麽多事情以來,葉辰好久沒有這麽開懷地笑了,不要說笑,連說話都未能完整地說幾句。

而她聽得出,這是誰的聲音。每一次她最絕望的時候,總能遇見他,聽到他的聲音。他怎麽會在這裏?是剛剛來,還是來了很久?她在門口躊躇著,突然有種從未有過的心虛。

過了好一會,卻聽到葉辰在惦記:“姐姐已經出去好久,怎麽還不回來?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歐陽博爽朗地笑著,安慰他:“怎麽可能?你是她最愛的弟弟,她擔心你還來不及,怎麽會生你的氣,她可能有事情耽擱了……”她聽得出,他說後麵一句話的時候,透著悵罔。

葉辰有些懊惱地說:“可是我偏偏不聽話,和姑父……不,賈仁善走得太近……可是我真的

想不到,賈仁善竟然是這樣的人,不僅騙我吸毒,還要將我強製戒毒!”

歐陽博竟然讓葉辰知道了賈仁善的真麵目,自己怎麽說他都不會信的事情,居然歐陽博一下子就說服他了?

“所以,葉辰你一定要好好養病,”歐陽博的聲音讓人如沐春風,“隻有你病好了,指證賈仁善,才能將壞人懲之以法,才能讓你姐姐安心。”

葉辰點點頭說:“對,我會讓自己好起來,保護姐姐,揭發賈仁善。”

歐陽博沉吟了一會,說:“現在倒未必,因為就你一個人的證言,隻是孤證,法庭未必會采信,我們需要搜羅更多的證據才行。而且,像他這樣的人,說不定這還真不是第一次,說不定後麵還有團夥,搜羅證據也許也不難。”

沈葉心暗暗佩服歐陽博的推斷力,又怕葉辰會做出一些衝動的事情,忍不住走進去說:“是,葉辰,你不要輕舉妄動,一切聽歐陽哥哥的。”

在她嘴裏聽到自己的稱謂,從歐陽先生變成歐陽,又從歐陽變成歐陽哥哥,歐陽博覺得有些變扭,有些好笑,但心裏卻升起了絲絲點點的暖意。

沈葉心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尷尬,忙轉開話題,問歐陽博怎麽會過來。

葉辰插嘴道:“姐姐你走了沒多久,歐陽哥哥便來了,他陪了我好一會了!”很顯然,葉辰非常喜歡歐陽博,話語裏還有些責怪姐姐怠慢了他。

那就意味著他果然在打電話給她之前,便到醫院了,而她卻還騙他在醫院。想到這裏,她的臉上升起一陣火辣辣的熱,由衷地說了一句“謝謝”後,眼睛便再也不敢直視他。

歐陽博見自己坐著,葉心不自在,便起身告辭。沈葉心將他送到了門外。

兩人默默無言地在白色的長廊裏走著,直到兩人同時說了一句,“其實……”然後又都同時噤了口,然後就聽到兩人的肚子裏同時“咕嚕”地叫了一下。於是兩人

不好意思地對視了一下,不約而同地問:“你沒吃晚飯?”

然後,他們都開懷大笑起來。歐陽博微笑著對沈葉心說:“揀日不如撞日,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葉心小姐一起進個晚餐?”沈葉心擔心地望了望病房,歐陽博心領神會地回她:“葉辰剛剛已經吃過晚飯了,這會陪護工應該正在給他洗漱,過會就可以睡覺了,不用擔心,而且,我相信,今晚他一定會睡得很好!”

他的臉上滿是自信和篤定,讓她無法拒絕的自信和篤定。她點了點頭。

“謝謝你,”沈葉心一邊走著,一邊說,“吸毒事件發生後,葉辰的情緒一直都不好,時而清醒時而糊塗,醫生都說他這種情況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徹底好。”

報紙沒有刊載,公安也不會帶葉辰去強製戒毒,葉辰又被說服重拾信心,她都難以想象,一天之間可以有那麽多峰回路轉和意外驚喜。

“其實,這算什麽,我不過告訴他,每個人都會經曆苦難,吸個毒算什麽?”歐陽博雲淡風輕地一笑,他的思緒似乎飄到了很遠的地方,“我還治好過病得更重的人呢!”

他雖然說得輕鬆,但她知道他當時一定花了很多力氣,“你還碰到過更嚴重的麽?”她不免有些好奇。

他苦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和你提過雲蓮鄉那棵大榕樹和我父母的故事?”

她點點頭,有些迷茫地回答:“你隻告訴我他們一個走了,一個死了,所以那棵榕樹不靠譜。”

“你應該猜測得出,走的那個是我父親,而死的那個是我媽。但你猜不到的是,我媽在死之前,吸過毒。”

“啊?”沈葉心聽到這裏,不免也有些大驚失色,“你媽吸過毒?”

他沒有回答,隻是問她,“你看過孽債嗎?九十年代的片子?”

她思考了一下,“好像在很小的時候聽到過,但我已經沒有記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