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區,觀星閣。
朱漆廊柱間,一群人井然有序地前往最佳觀賞位置。
空氣中浮動著檀香與梅蕊的清寒,增添了別具一格的新年氣氛。
“往年多以江梅為主,花香濃鬱,今兒倒是幽遠清冽,是灑金梅?”
“崔太太好眼力。”夏琴瞧了一眼身後扶著老爺子,不語的陳台硯,淡淡誇道:“阿硯懂事,這花寓意極好,算是給各位新的一年添個好彩頭。賞梅當屬淡雅,若是濃鬱刺鼻,反倒是俗氣了。”
這話在點誰,大家心知肚明。
去年觀星閣的安排是陳逐州手把手,今年,卻是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秦悠蘭扶起一枝,看著花瓣上呈現不同的顏色斑點條紋,皮笑肉不笑,“不過是人工接枝導致的基因突變,現在都崇尚自然原生態,至於香味,更是見仁見智了,你說呢弟妹?”
夏琴微微一笑:“嫂子說的是,但無論是花還是什麽別的,事在人為,機會可是留在有準備的人手中。”
秦悠蘭不說話了,把頭扭到一旁,眼神冷了冷。
大過年的還在爭些口舌之爭,陳家真是一如既往的明爭暗鬥。
崔太太搖了搖頭,慶幸崔家現如今隻有她一位夫人,唯一棘手的也隻有崔珩亦而已。
上千畝的空地,一望無際,陳家的地皮,壕到隻是一年半載過來一趟,放個煙火而已。
饒是隻有一天熱鬧,也有人三百六十五天看管,守衛極其森嚴。
因為能被陳家邀請來的人,都是掌控京市命脈的大佬,所以私密性,安全感,重中之重。
今年除了崔家被邀請外,另外兩家,其權勢和背景在京市排名前五。
老爺子在眾家族中,威望素著。
他一開口,身後的聲音瞬間消失。
“你未婚妻呢?”
這話問的陳台硯。
“爺爺,我通知了。”
“瞧給你懶的,又沒幾步,就不能親自去接一接。”
“下次。”
“……”
老爺子掛臉,這小子就是存心的。
陳家和沈家聯姻這事,各家族沒少在私底下討論。
也怪自己家老婆不爭氣,沒生個年齡合適的丫頭,否則怎麽能輪得了她沈家,更別提夫家破產,也就那沈老夫人德高望重,陳家不願攤上背信棄義的名聲,否則這婚事真成不了!
謠言越傳越邪乎,多半是帶了些私人恩怨。
都說這藍小姐美若天仙,今天可得掌掌眼。
“藍小姐到了。”
輕盈的腳步聲響起,先聞其聲。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接著穿著月白旗袍的姑娘捧著鎏金手爐,落入眾人視線。
有些失望,頂多是個小家碧玉,到底是誰傳穿得美若天仙了,這不妥妥的捧殺嗎?
“爺爺,這是從蘇州運來的宋種一號,用去年臘月收的梅雪煎的。”
老爺子滿意的點了點頭,吩咐陳台硯:“自己照顧著,別讓自己的人受了委屈。”
陳台硯抿唇,像是老爺子交代的任務,態度有夠疏離漠然。
“知道了。”
小輩們下樓放煙火,長輩們在閣樓上聊天。
也不知道話題就怎麽聊到了缺席的陳逐州身上。
秦悠蘭給自己兒子解釋,順便暗地裏拍了一下丈夫陳洪濤的膝蓋。
“對,最近感染了風寒,就不傳染各位了。”陳洪濤一開口,倒是增加了幾分真實性。
夏琴笑而不語,慢條斯理地剝著橘子,仔細處理幹淨後,遞給陳宇然。
“你吃。”
“哎呀,你吃吧,我再剝一個就是了。”
有人打趣:“宇然,夏琴對你可真是貼心,比之前那位好太多了。”
氣氛僵了一秒。
老爺子沒有變臉,話便繼續談了下去。
“琴兒一向貼心。”
有人問:“小瑤什麽時候回來?”
“那姑娘從小就聽話,現在長大了沒準和夏琴一個樣子,宇然,你可真是兒女雙全,又有貼心小棉襖,又有保暖軍大衣,以後享福的命嘞!”
陳宇然笑了笑:“姑娘小,還有幾年學業。”
“也不小了,十九了吧。說起來,逐州都快三十了,什麽時候結婚,抓緊時間,阿硯都跑他前麵去了。”
話題又轉在了陳逐州身上。
秦悠蘭僵了僵,瞪了夏琴和陳宇然一眼,幹巴巴地蹦出兩個字:“不急。”
“老王說的是。”沒想到夏琴忽然開口,笑吟吟的:“嫂子,逐州年紀不小了,是該考慮個人問題了。”
她明明清楚州兒現在神誌不清,還跟著旁人一唱一和,到底安的什麽心!
“他不著急!”
“總得有個人選不是?”夏琴鍥而不舍:“早點把事情定下來,你和大哥也安心。”
秦悠蘭咬牙切齒,眺望遠方:“弟妹就別操這個心了,不如好好關心阿硯,兩個人站這麽遠,怎麽培養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