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餐桌上,除了田國帶來的三四個硬菜外,大多都是繼民從臨江帶來的新鮮無汙染的綠色蔬菜做成的素炒和素燴。
大家都吃的很愜意,因為是母親柳葉親自做的,田民說:“吃出了家鄉的味道。”庹樹德說得更玄,說他吃出了淡淡的鄉愁!
大家笑了。
繼民說:“看不出樹德說話,很有詩意啊!”
樹德:“我不是春蠶,哪會吐詩啊,做詩是你們兩個文人的事,我隻會喝酒和信口胡說。”
說完,樹德從身邊的一隻手提黑皮包裏掏出了兩瓶酒放在了飯桌上。
“呀,是珍藏五糧液啊,看來庹叔把他最好的酒拿出來了,記得去年,豆豆上大學,他都沒舍得拿!”田民嚷道。
繼民:“豆豆都上大學了?在我的感覺裏,他還是個高中生呢!”
田國:“還高中生呢,他今年都十九了,早就是個大小夥子了。”
“那雪雪呢?應該大學畢業找工作了吧?”繼民繼續問道。
柳葉:“你也沒算算雪雪多少歲了,她現在已工作好幾年了,都當副科長了,開始管人了。”
繼民聞言,一拍腦袋,說:“這一茬一茬的人成長得真快,咋不讓我們老呢,孫輩們都成大人了,真讓人既高興又感慨萬端。記得當年,田民、田國半夜偷吃我掛在屋簷下的柿餅,恍若昨天,現在他們的娃娃都成大學生中學生了。”
柳葉:“他倆豈是僅僅偷吃了你掛的柿餅,你家啥好吃的,都不是叫這倆混小子,盡揀好聽的說,哄得你高高興興地叫他們全吃了。”
“這是他情願!”繼承說,“現在後悔也遲了。”
繼民連連擺手道:“不後悔,不後悔,有子侄如此,夫複何求!”
這時,樹德拍了拍手,說:“咱們茶罐子搗著,閑也諞著。田民,你把酒給咱們打開,今天咱們五個人好好喝喝,日子吊了,應該高興高興了。”
田民依言,打開了酒瓶,一股酒香,透出瓶口立時滿屋彌散開來,勾得人肚中的酒蟲蠢蠢欲動。
田國自來熟地起身在廚房裏拿來一應酒具放到桌上。
田民在酒盤裏倒滿各杯酒後,將盤子雙手挮給庹樹德,說:“庹叔,還是你掌酒令吧,酒場的下數還是要在的。”
“好啊。”樹德說,“柳老師,你也參加,不然陰陽就失衡了。日月行空、星辰拱衛,才是天經地義啊!”
繼民:“應該打個電話,叫向淑貞也來,這樣陰陽更平衡了,更是天經地義了。”
樹德笑了,說:“她這時上麻將桌早就打了三圈了,我的那婆娘,現在眼裏隻認得條餅萬了,至於老伴、孫子、朋友,早就放到二兩半上去了。”
柳葉:“好啊,隻要玩得高興心情愉快,玩玩麻將也不錯嘛,至少,可以調劑精神文化生活,延緩老年癡呆啊。”
“不說她了,我們還是喝酒吧,說多了掃興。”樹德說,“從繼民開始,還是老規矩,敬二碰二。”
“是不是先從繼承哥開始,畢竟人家是哥啊?”繼民建議道。
繼承:“樹德做得對對的,到武都了,你就是客,我倆是主。客隨主便吧!”
“那好。”繼民欲起身,被樹德按住了。
繼民就坐著,喝了兩杯,又和樹德碰了兩杯。
繼承同樣,也坐著喝了兩杯,又碰了兩杯。
輪到田民田國了,他倆不敢托大,趕緊勢起身,每人主動喝了五杯,而樹德每人跟前隻陪了一杯。
最後,輪到柳葉了,柳葉也和樹德碰了一杯。因不善飲酒,她被嗆了嗓子,咳嗽不止,眼淚都流了出來。
有了樹德先行的酒令,大家依順序都敬碰了一圈,此時一瓶酒快光了。
酒盤又轉到樹德麵前了,樹德說:“咱們現在變個形式喝酒吧?”
“啥形式?”繼民問。
樹德:“夢幻吧,不知你玩過嗎?”
“試試吧,學學就會了。”繼民說。
田國:“繼民叔會玩,他早就叫我二哥教會了,而且玩得相當不錯,不溫不火的。”
樹德笑了。“那好,誰當莊家?”
繼民:“自然是繼承哥了。”
繼民知道,如按夢幻的輸贏規則喝酒,庹樹德必醉無疑,因為依他的性格,若是拿到稍微好一點的一手牌,就會絕對賭一把大的,如押上三杯酒或四杯酒的賭注,這樣往往會被莊家用更好的一手牌開牌而因輸喝酒。
莊家的一手牌若不好,他隻會開叫下一杯酒注的人,縱使樹德手持再好的一把牌,莊家不開,也等於零。若一手牌太好,他會全開所有人下的酒注。因為莊家占了天時,當雙方持的牌,點數一樣大時,按規矩,會莊吃偏的。
果然,一副撲克開完,庹樹德就醉了。但醉了的樹德,仍然堅持把最後的一點酒喝完,便躺在書房的小**全然不再管他人,而是自顧自地酣然入睡了。這倒符合樹德的性格,是小人時是真小人,是君子時是真君子,很少裝假!這也是最終繼承不恨他而是原諒他的原因之一。
田民田國依了年輕且酒量好,看著老人們都歇息了,他倆才提著母親早已分好的新鮮蔬菜回家也歇息了。
家宴雖然在親切溫馨的氣氛中結束了,但是客廳裏仍飄浮著酒氣和飯菜氣。柳葉估計大家都睡熟了,便起身來到了客廳和廚房收拾了一番,然後又輕輕地打開了窗戶,一股清新的空氣徐徐撲麵而來,她精神不由一爽,覺得生活是那麽的愜意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