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九六三年五月始開展的“社教運動”,一直延續到一九六六年五月,正巧又遇上“**運動”的開始,才使社教“四清”運動在不得不結束中結束。
其實“社教運動”,是“**運動”的預演,因為沒有“社教運動”作為借鑒,“**運動”就不可能一開始,矛盾就直指黨內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
初始的“社教運動”,主要是在農村開展“四清”運動,即:清工分、清賬目、清倉庫和清財物。後來隨著運動的不斷深入,農村中各種問題的不斷暴露,加之最高層對“四清”運動針對的對象,對運動開展的方式,有了更多的思考,“四清”運動的內容就得到更深刻更廣泛的延伸。“四清”運動還叫“四清”運動,隻不過原來的“清工分、清賬目、清倉庫、清財物”,後來統一變成了“清思想、清政治、清組織、清經濟”。隨著“四清”範圍的不斷擴大,現在清查和批鬥的對象已不再是前期那些生產隊幹部了,而是逐漸集中到大隊主要幹部,甚至是更高一級的領導了。
一九六五年的春節初二,原本正是家家在家歡度春節的佳期,也是全家難得團圓的佳期,但由社教工作隊召集的批鬥會,卻在學校的一間森冷的大教室裏度過了。
久沒學生上課的教室,沒有生火,冷風從破敗的窗格裏灌進來,吹到人們的臉上,猶如無數小刀子在劃拉。在寒冷空氣的威逼下,人們隻能裹緊破敗的棉衣,蜷縮在教室裏,熬過這難捱的時辰。
這次批鬥會的對象主要是大隊支書田繼財,因為在大隊這一級農村組織裏,就數他最有資格成為當權派了,至於走沒走資本主義道路,那就看運動後期如果定了。決定他人命運的人,說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說你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經過一段時間的背對背揭發和駐大隊工作組的初步核查,作為大隊黨支部書記的田繼財確實存在一些問題,雖說問題不是那麽嚴重,但牽扯麵還是很廣的。按庹樹德的話說,“四清”清出了田繼財的“四不清",每一個不清裏麵他都脫不了幹係。
教室的講台,臨時成了主席台。端坐主席台上的有三人,一個是住社工作組組長陳應玄,一個是經常陪他出席類似會議的公社副書記,還有一個就是住臨江大隊的工作組組長王清才。
經常開會坐在主席台上的大隊支書田繼財,今天坐在主席台下,獨人獨凳獨自背對主席台,孤零零的一個人麵對所有群眾,中間地帶被嚴格劃分開,猶如象棋棋盤上的楚河漢界。
批鬥會是由王組長主持的,他首先宣布臨江大隊的“四清”運動已順利地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各項任務,即:依靠全大隊全體黨員、團員、幹部和積極分子,檢舉、揭發了曆任大隊支書、正副大隊長、統會計及各小隊正副隊長、統會計的各種“四不清”問題。現在,經報上級組織同意,各項工作轉入第二階段。即開展對"四不清"幹部的批判鬥爭階段,在批鬥改的同時,還要繼續揭發他們未發現的問題,以及有破壞行為的“五類分子”的問題。
照例陳組長和公社副書記也講了話,他們在肯定了前段時間臨江大隊“四清”運動取得很大成績的同時,也列舉了一些不足之處,最後,他們要求在第二階段的各項工作中,嚴格按照上級的要求,取得新的更大的成績。
兩位領導分別講完話後,便囑托王組長按會議議程往下繼續進行。說完他們就起身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軍大衣走了,留下廣大人民群眾仍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清涕長流。
王組長起身把兩位領導送到了學校大門口,目送他們進了公社大院後,才折身進了大會場。
一場血雨腥風的批鬥大會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