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偽爺發現昨晚賣剩的燒餅一個都沒有時,並沒有在意,因為老伴時常將當天賣剩的燒餅送給親朋好友及街坊鄰居。

當老伴詢問他昨晚賣剩的燒餅怎麽沒有了時,才引起了他們的關注和懷疑,因為就算保管不當被老鼠糟害,也不可能一個都不剩啊。

隻說是問問兩外孫,究竟是怎麽回事便可知,誰知到了他們的房間一看,根本就沒見他倆的人影。就在他倆疑惑不定的時候,有兩位孩子的家長找上門來了。

其中一位家長問道:"柳叔、柳嬸,你們家的田中在家嗎?怎麽我們兩家的娃娃,從早晨我們一起床就沒見到他們,不知田中知道不知道?”

偽婆:“這就怪了,怎麽我們家的中中和華華也不見了,是不是他們一起相約走哪裏幹啥去了?按理,就是他們走哪裏,現在也應該回來了啊。”

“完了,這幾個兔崽子,估計是跟著紅衛兵小將們大串聯去了。前幾天,我聽他們在一起嘀咕這事,當時我並沒在意,以為他們還小,在一起無非是過個口癮罷了,現在看,還真是咥了個大活。”剛才問話的那位家長,一拍大腿嚷道。

從幾方麵掌握的信息加以分析,判斷出這幾個娃娃極有可能真的出外串聯去了,隻是一時判斷不出他們走了哪個方向,走時都帶了什麽生活必用品。

女兒、女婿將兩個娃娃托付給他倆,是出於親情的放心,也是托給他倆的責任,現在娃娃們不吭一聲就出了遠門,他倆一時急得不知怎麽辦才好,尤其是偽婆,一直在埋怨老伴,說:“兩個外孫,都是老東西平時慣壞了,以致由心自轉,想幹啥就幹啥,完全不把我這個偽婆瞧在眼裏放在心上。若兩個娃娃有個什麽閃失,我和你老東西沒完!”

害怕麵對女兒、女婿,但此事非同小可,還必須要將此事盡快告訴他倆,至於他倆是否怪罪他倆,那就顧不了那麽多了。在娃娃們的安全麵前,其它都是小事。

好不容易接通了電話。

聽到電話裏父母焦急的聲音,柳葉雖也心中焦急,但仍勸道:“你們不要急,去的娃娃多了,想必他們之間都會相互照應的。”

嶽母說:“畢竟他們還小啊,都是家裏慣下的,啥時候出過遠門啊?何況華華還是個妹娃子!”

關鍵時刻,還是田繼承沉得住氣。他從妻子手中接過話筒,說:“我看沒啥大不了的,你們完全不必著急,何況急也無用。其實,他倆也不小了,田中已是中學生了,他不但能照顧自己,而且還能照顧妹妹。”

“話是這麽說,但心裏總不踏實啊。”話筒那頭傳來嶽母仍是不安的聲音。

田繼承:“我現在在小鎮上也被抽出來接待紅衛兵小將了,在與他們的接觸中,發現與他倆年齡相仿的娃娃不在少數。我和柳葉的觀點是:娃娃們出去闖一闖並非壞事,隻有經多見廣,才能盡快地成長起來,不然怎能麵對複雜的各種社會現象呢?常言說,庭院難馴千裏馬,溫室難育萬年鬆。讓他們出去吃吃苦、受受罪,或許對他們的將來大有好處。”

“隻能這樣了,過段時間看他們報不報信來?”話筒裏傳來嶽父插話的聲音。

“那就這樣吧!”嶽母掛斷了電話。如果不是事情緊急和重要,老太太才舍不得打長途電話花那份冤枉錢呢,一個長途電話費,能頂自己半篾筐燒餅錢呢!

通過電話後,按柳葉的意思,她是想盡快趕到縣城去,畢竟母子、母女連心啊。

看著妻子仍顯焦慮的神色,田繼承笑了。說:“爸媽年紀大了,心裏已經不起事了,但你怎麽也亂了方寸。你明天若有閑時間了,可到我們的接待站來看看,這南來北往的紅衛兵小將們,哪個不是娃娃?哪個不是父母膝下的寶貝?我敢保證,咱們的兩個娃娃,不出一個星期,就會和我接待的這些紅衛兵小將一樣,個個靈性得像人精一樣。”

柳葉笑了,說:“"就你心顆大,盡往好處想。”

田繼承:“不過有一件事,我需提醒你注意。”

柳葉:“知道了,不就是先壓下此事,不要讓這裏的媽知道嗎?”

田繼承笑了:“你還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知道我想說什麽!”

唉,柳葉輕輕地歎了口氣。說:“該擔的事,咱們多擔點吧,人老了,盡量讓他們心裏輕鬆點,不然更對不起他們了。”

田繼承所料不差,經過一段時間的長途跋涉鍛煉,孩子們已漸漸地適應了這種白天走路宣傳,晚上聯歡後睡覺的生活。

一路行來,他們結識了不少朋友,也增加了不少見識。剛開始,他們始終抱著要學當年的紅軍用兩隻腳板走完二萬五千裏長征路的決心,堅持用兩副腳板丈量完祖國的大地。後來在結識了不少大城市來的紅衛兵小將後,才知能借助現代化的交通工具,才能走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大好河山,受更多的革命傳統教育。

過去,田中總愛拿文縣縣城和周圍的村鎮相比,越比越覺得縣城就是大,越比越覺得自己比鄉下人就是金貴。

現在,出了文縣地界,走了許多地方,接觸了許多人,才知道世界之大,知道新鮮的聞所未聞的事情之多,遠非當初的想象。過去的自己真是井底之蛙啊,看見鍋蓋大的天,就以為這就是整個天。如今已知道天大的無邊,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的心隨之也大了。

從此時起,田中的心裏已埋下了將來要走出去闖**一番的想法,不然就枉活一生了。

當然了有此想法的不止他一人,至少還有田華。田華雖是妹妹,但識人辨人、待人接物上,遠比哥哥強多了,故一路行來,田華結交的朋友,遠比哥哥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