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林彪帶著老婆、兒子逃跑,摔死在蒙古溫都爾汗荒漠的文件傳達後,田繼承著實吃了一驚。雖然他在看報紙時,對於報紙上近段時期很少報導林副主席的事,有所懷疑,但打死他都不敢懷疑林彪會謀害毛主席,會叛黨叛國。最多就是懷疑永遠健康的林副主席,現在可能不怎麽健康了。過去隻在史書上看到的宮廷爭鬥情節,現在卻出現了現實版,著實讓人感歎不已,看來曆史的確能重演,隻是演員不同、演出的地方不同,對演出的觀感略有不同罷了,至於誰對誰錯,永遠隻能是勝利者說了算,而失敗者將永遠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按照過去曆次運動的規律,林彪一夥肯定是要批倒批臭的,但不知批他們時會牽扯到哪些人哪些事,最好不要牽扯到自己,自己確實被一次又一次的運動整怕了。

不過事情很快就有了答案。誰想到林彪這個赳赳武夫,卻崇拜上了二千多年前的孔夫子,於是批他的時候連帶上了孔夫子,批林運動成了批林批孔運動。

把這兩個人連在一起批,林彪不會想到,孔夫子更不會想到,這也算是一個政治黑幽默吧!

一九七二年仲春,文縣縣城已是春意盎然雜花生樹的一派春天景象了。

高中畢業後的田中,在家閑了一年後,這年要和妹妹田華一起下鄉插隊當知青去了。

他們插隊的地方是高樓山的一個高寒山村,名叫丘山莊。

丘山莊背靠高樓山主峰,麵朝甘川國道。一邊是一道較陡的山脊,一邊是一條緩緩抬升的山梁。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得這裏冬天寒風吹不到,夏天直射的陽光時間不長,因此,相對而言,冬天不是怎麽太冷,夏天卻很涼爽。還有,這裏的水資源特別豐富,村旁有一條溪流,終年淙淙流淌,就是數九寒天氣溫降至零下十幾度,也不見斷流。更神奇的是村頭的一眼泉水,無論你怎麽用都是泉滿水溢且從不生水蟲亦不發臭,人舀水飲之,從不鬧肚子。夏天天越熱,泉水越涼;冬天天越冷,泉水越熱,若細瞧,泉水還冒著熱氣。

該村是一個有著百十戶住戶的較大自然村莊,攔村腰一刀,劃為一二兩個生產隊。

同來的知青共有十六人,八男八女,分為兩個知青點。為了合理搭配人力且便於相互照顧,每四男四女為一個知青點。每個生產隊安排一個知青點。

田華分在第一生產隊,並擔任了知青點的點長。

田中分在第二生產隊,為點上的學習小組長。

兄妹倆雖然分在了兩個生產隊,但同在一村,相互見麵也是很容易的,相互照顧也是挺方便的。

城裏的娃娃雖然金貴,但是到了農村、當了農民,就要隨鄉入俗,就要盡快地適應農村生活,否則,就會在新的生活麵前顧此失彼、無所適從。這不是在家裏,哭哭鼻子撒撒嬌,會有人哄你。在這裏,需要自己掙工分掙口糧,需要自己擔水砍柴磨麵,需要自己把生米做成熟飯,才能填飽肚子。在這裏,你餓了沒人問你!你凍了沒人管你!你病了不高興了,同樣也沒人哄你!總之一句話,一切都要靠自己。

因了前幾年的紅衛兵大串聯的經曆和見識,田中和田華很快就適應了農村生活。特別是田華,作為點長,她還時不時幫點裏的其他知青幹這幹那,解決他們的困難,因此,在她們點,田華很有威信,也深得大家的信任。

田中雖比田華大了兩歲,但在與人交往上,和妹妹有著極大的不同。他平時不苟言笑,也不大同別人交往,唯一的愛好就是學習。他的學習範圍很廣泛,似乎對什麽都感興趣。平時同學們在一起若爭論什麽問題,遇到誰也說服不了誰的時候,或彼此都搞不明白的時候,都會去問田中,此時田中就會對所問的問題詳加解釋,似乎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久而久之,大家就給他起了個綽號——田博士。

對知識青年政治上要關心,生活上要照顧,這是上級對有知青插隊的生產隊提出的要求,為此,生產隊專門給兩個知青點,指定了政治輔導員和生產指揮員。說是兩大員,但這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權宜之計。要想適應農村的生活,最好還是要盡快成為一個農民。

農民猶如山坡上的山花野草,隻有野外的生存條件,才能使它們根深葉茂、生機勃發,而知青這些溫室裏生長的花草,就必須要適應野外的生存環境,也就是說要適應當地的水土,水土不適,豈能待久。

在申請到農村插隊鍛煉當知青時,每位知青都上交了申請書,他們個個都表示要“滾一身泥巴,煉一顆紅心”,要當“永久牌”,不當“飛鴿牌”。而“永久”和“飛鴿”是兩個自行車的商標。

其實,每位知青心裏真正的想法,還是能盡快離開農村,或招幹或招工或參軍,哪怕推薦上大學也成。

如果說有一條路不通過插隊鍛煉就能分配工作,估計插隊當知青者,會寥寥無幾。

知青不是什麽香餑餑,它是時代這根藤上結的一顆苦瓜,是一個時期大多數青年要走的必由之路,是人生的必答題,而不是什麽選擇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