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運氣來了,神鬼都擋不住。因為在運氣這把利劍下,神擋斬神於神壇下、鬼擋斬鬼於鬼道中。
在女婿黃樹林的不停運作下,田繼承和柳葉都被原係統招回並恢複了公職。
黃樹林現在已是縣文教局最年輕的副局長了,就是田梅現在也是城關小學的校長了。他倆趕上了他們人生的最好時代,按照提拔幹部的“四化”要求,田梅除了“革命化”一條未占上外,其它三條都占全了,因為她不是中共黨員。而黃樹林“四化”全都占全了,好像這些要求,都是為他這些人專門量身打造似的。
所謂提拔幹部的“四化”,就是:革命化、年輕化、知識化和專業化。
說起來,還是黃樹林很有頭腦,當初他一分配工作就積極要求入黨了,而田梅對此卻不上心,覺得作為一個女人,隻要搞好本職工作且能相夫教子照顧好家庭就行了,入黨不入黨無所謂,自己又不想當官,何況自己的性格又不適宜當官。拿她自己的話說,自己隻是幹活的命,絕不是當官的料,何況家裏有個從政的人就行了,沒必要兩口子都擠一條道!
本來黃樹林已準備好到縣三中當校長去的,因為當時組織找他談話時,就是這樣說的,但是誰能料到,在組織最終宣布時,他卻成了縣文教局的副局長。要知道這個位置不知有多少人像餓狼一樣在盯著。局裏有那麽多資深的股長,基層有那麽多的中小學校長,誰不想在仕途上更進一步呢?!
田繼承夫婦來縣城後,住在柳葉娘家裏。娘家現在隻剩柳父柳母兩人了,一大院房子因住人少,顯得空落落的缺乏人氣。
柳父柳母明顯顯老多了,尤其是柳父多少有點老年癡呆了,他若坐在那裏,沒人問,就會一天不說一句話。若眼睛盯在那裏,半天都不會轉頭。柳母曾對柳葉說:“你爸活不到幾年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為此柳葉心中難受了好幾天,想想多年來,父親對自己及自己子女們的無私幫助,如今自己一家剛有了明顯的起色,欲想今後好好孝敬一下父母,父親的身體卻出現了問題,怎能不讓做女兒的傷心呢。
相較於柳父,柳母至少在精神頭上要比老伴好多了。她每天早起仍要打餅子賣餅子,這似乎已成了她的生活習慣,似乎每天不幹這些個活,心裏就好像空落落的,沒個著落。
田繼承仍分在縣供銷社工作,隻是單位上像他這樣年齡的職工不多了,大多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
在具體安排他工作崗位時,領導客氣地問他:“老田啊,你也算是我社的元老級人物了,今天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你想幹點啥好呢?若是還想發揮一下餘熱,到基層去當個鄉鎮供銷社主任如何?不過這有點大材小用了!”
田繼承笑了笑,不失禮貌地答道:“我算什麽才啊,早就落伍了。過去我是幹財會工作的,現在嘛,幹啥都行,領導看著辦唄,反正幹不了幾年就該歇了,我看咱們單位像我這個年齡段的人沒幾個了!”
領導:“你的情況有點特殊,和已經退的那些人不一樣。他們呢,是為了娃娃頂替才提前退的。”
領導的一句提前退的話,給了田繼承一個提醒,他想了想,問道:“像我這種情況能不能提前退,然後頂個子女?”
領導未加思索地答道:“當然可以啦。我看了你的人事檔案,你大約過了五十了吧?工齡若從你參加解放軍算起,也有三十多年了吧?”
田繼承:“我出生於一九二九年,年齡算是五十三周歲了。工齡若從一九四八年十月算起,算是三十四年了。”
領導:“提前退休頂替一子女的政策,從你本人具備的條件講足夠符合政策了,因為年齡和工齡隻要有一樣符合就行了,而你兩樣都符合。但是,不知你需要頂替的子女是否符合條件?”
“什麽條件?”田繼承急忙問道。
領導:“一是身體健康。二是未婚未育。三是具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
顯然領導對這項政策掌握得很清楚,看來他不止給一個兩個老職工辦過這樣的事了。
田繼承暗暗鬆了口氣,說:“這些條件他都完全符合,有些還超過呢,如文化程度,他還是高中畢業生呢?”
領導:“那好,你回去考慮好後,寫個申請交到政工股,我們會盡快研究答複的。至於你嘛,我看先到財會股幫忙去,能幹多少就幹多少,反正也上不了幾天班了。”
辭別了單位領導後,田繼承回到家中把自己的想法和與領導交談的內容告訴了柳葉。
原以為柳葉聽到後會有什麽不同的說辭,誰知柳葉笑了,說:“這樣好,能讓田國頂你上班也不錯,看來這個娃是個另類,上不了大學,能端上個公家飯碗,也算對他有個交待了。”
田繼承見柳葉沒有異議,心裏高興。便問道:“你具體分到哪個學校了?”
柳葉:“還沒定。不過你今天的做法給我提了個醒,我也準備退了算了,五十多歲的老太婆了,一天跟年輕人混在一起也不相稱了,若是讓我重返教學的講台,估計一堂課都堅持不下來。”
田繼承聞聽,雙手一拍,說:“那就說好了,一起退。咱們爭取再多活二三十年,現在娃娃們都上了路,今後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
至此,夫妻倆退意已決,顯然,他們已把家庭生活的重點,放到了上敬父母下助子女成才上來了,而自己的前景,也就那麽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