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職鍛煉兩年後,田中回來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田中沒有回到隴南,而是回到了省商務廳,任了一個處室的處長。
有人當麵為他鳴不平。說:“在南方掛職兩年,怎麽也算鍍了層金,回來後不說升職,就是保留原級別,起碼也應該是個縣委書記,最不濟也是縣長吧,這下可好,給了個尕處長!”
田中聞言笑了笑,未置可否。說者也不好再說了,畢竟官場的水深著呢,豈是平常人能看清的!
其實田中心中是有底的,自己這一批到南方掛職的大小幹部,都會給予重用的。現在給個處長,無非不過是在該部門中層崗位上過渡一下,而過渡期也不會太長,保不準馬上就會重用的。
田中心中有底,還有一個渠道來源,那就是他有幾個大學同學,可以說都是有著強大官場背景的人。凡他們提前透露出的消息,往往過不了多久就會一一應驗。而他自進入商務廳任處長時,就有同學向他透露,他的過渡期最多不超過一年,屆時就會進入廳黨組領導班子。
果不其然,才過了半年多一點時間,他就擔任了廳黨組成員、副廳長了。
官當到地廳局這一級,其家屬及子女的工作調動,那就容易得多了。一般不需要自己出麵操心,就有有關部門給你考慮好了,其理由是解決領導幹部的後顧之憂,使其不至於為小事分心而專心致力於為人民服務。而一般老百姓想調動個工作,那就難以上青天了。有時提上東西揣上現金,也不知道該往哪裏送。真應了那句老話,提上豬頭,找不到廟門!
在田中任職副廳長不久,妻子王淑豔也被調到了省婦聯。隻是原在隴南地區婦聯時,她是正科級實職,但調到省婦聯時成了正科級的虛職,即主任科員。
比起丈夫的高升,王淑豔多少有點失落感,但丈夫開導她,現在的人生舞台更大了,何愁將來升不上去?隻要按部就班,升遷是遲早的事。她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心裏便不再糾結了。她原本就是一位性情開朗的人。
得知田副廳長今天要回武都搬家,王淑豔家早早就有人在這裏恭候了。這些人中,有田中過去的老同事、老領導和老朋友,當然了,最多的人還是地區商務局的大小領導們。此時認識並討好領導,其實就是感情投資。今時投資到位了,何愁將來沒有豐厚的回報?在官場曆練久了,放個掃把都會成精的,何況是人!
看著王淑豔出出進進瞅空在收拾著東西,商務局劉局長笑了,說:“王科啊,你這時收拾東西何必呢?我告訴你,你隻需把貴重的東西收拾好帶在身邊就行了,其餘的東西,自有搬家公司給你打包裝箱呢,哪裏用得著讓你親自操心呢!”
王淑豔想了想,覺得也是,便走過來,給各位的杯子裏又續上了水。自己也找個地方坐了下來。
王淑豔是個不甘寂寞的人,見此時大家都閑著,便問:“你們現在是想打麻將還是想喝酒?”
劉局長:“麻將就算了,還是喝酒吧,大家圖個熱鬧。今天能聚在一起,說明在座的都有緣分。”
王淑豔:“那我去取酒?”
劉局長笑了,說:“你的酒留到我們上省城了再喝。等一會局辦主任就會帶人拿來酒和下酒菜,你隻需幫忙張羅一下就行了。”
果不其然,不一會有兩人提著一件酒和幾個裝滿熟食的食品袋走了進來。
王淑豔接過食品袋進了廚房,不一會就端著盛好的熟食盤子走了出來。
將盤子放到茶幾上後,她又進廚房拿出了一把筷子和幾個酒杯,仍然放在了茶幾上。
酒局自然是劉局長主持,他說:“今天來的都是田廳長的老部下老同事或老朋友,能聚在一起就是緣分。今天我借此寶地給各位敬一盤酒,看得起我的,喝六杯,看不起我的,就不喝了,說明本人分量還不夠。為了表示誠意,我先幹為敬。”
話說完,劉局長把麵前的六杯酒依次喝完。每喝下一杯酒後,他都亮一下杯底,以示誠意。
為了便於敬酒,王淑豔進廚房又取來了一隻空盤子,然後又把六隻空酒杯放了進去。
劉局長:“謝謝王科。”
王淑豔:“必須的。”
眾人聞言笑了。
劉局長的敬酒進程很順利,就是王淑豔也無可例外地喝了六杯酒。顯然,大家都不願破壞這融洽、和諧的氣氛。
酒是男人們的興奮劑。
興奮了的男人們此時開始漫無目的地胡諞開了。不知怎的,就諞到了酒吧及小姐身上。
有人說:“這武都城裏各酒吧的小姐,沒有一千也有好幾百了。如任其發展,不知會禍禍多少人呢?”
“禍禍你了?”有人故意抬杠道。
“她禍禍我幹啥?我一沒錢二沒權。小姐們來武都是掙錢來的,又不是啥扶貧項目。”話一甫定,眾人齊都笑了。
有人問:“這些小姐都來自四川吧?”
有人答:“籠統地講來自四川,但細分就有:綿陽小姐、遂寧小姐、樂山小姐和江油小姐了。”
“唉,這時代發展變化得太快了,過去被取締被反對的一些東西,現在又冠冕堂皇地被抬出來了,不可思議的是,人們內心都認可了,也覺得沒啥大不了了!”
喝酒閑諞時間混的真快,不覺間天已經黑了。
劉局長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說:“按正常的行駛速度,田廳長應該早到了吧?怎麽還不見進門呢!”
王淑豔也覺得應該早到了,便躲進了臥室去給丈夫打電話。
過了一會,王淑豔出來了。
劉局長:“怎麽樣?快了嗎?”
王淑豔不無抱歉和遺憾地答道:“好不容易聯係上他了,他說他已經到城區了,隻是說在入城口處被李秘書長截住了,說是奉陳專員的命令,欲請他坐一坐並敘敘舊。”
“你沒問他何時能結束?”劉局長心有不甘。
“問了,他說,他也不知道,不過我聽出來了,他們也在吃飯喝酒。”王淑豔據實答道。
劉局長沉吟片刻,說:“看來,今天隻能這樣了。大家都回吧,明天咱們再早早來。”
於是大家便不無遺憾地散了。王淑豔心有不忍,她帶著虧欠的心情把大家送到小巷出口,才折身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