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上網把心傷,不會發信急的慌。
妹妹幫把郵箱注,餐餐無蛋萬裏香!
題為《妹妹上網把哥遇》。偽偽君子稱,雖然不能完全理解姑娘的詩意但感覺很好,大佳讚譽我才氣逼人。
有人裝老子,有人裝孫子,這位裝什麽不好裝,偏要裝偽君子。他的真心話讓我覺得世上還是好人多,雖然他不是真君子。我回到家裏琢磨著他那些肺腑之言,越琢磨越痛苦,我這輩子難道就真那麽倒黴?真沒的選啦?整一個悲慘世界?我痛苦自己腦子裏的靈氣,這使我感覺像生活在地獄,感覺自己像黃連像苦菜花,沒有人理解我,沒有人明白我,沒有人會想我所想,別說你清楚我,因為就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我自己了,古今中外有多少聰明人都是那麽痛苦地死去,孤獨、寂寞、悲哀,甚至……我不敢想了。我渴望另一個世界的生活,渴望著天堂的生活。我對自己的命運不甘心:既然我怎麽樣都是痛苦,索性還不如做個傻子,這樣到不失為一個明智的選擇。於是我躲在自己的小黑屋裏對著我家的牆——磕,我想把我身上所有的靈氣磕到那堵牆裏,磕到那堅硬的磚頭裏,磕到那冰冷的死石灰裏,把那萬惡不赦的靈氣——磕出來,隻留下我這肉身。那樣,我就可以變成一個快樂的傻子,走進天堂,走進幸福生活,得到永世的升華。我像個瘋子似的虐待著自己的腦袋。可漸漸的,我忘記了為什麽要對著牆磕,隻覺得那是一種習慣,甚至磕雞蛋也用腦袋。後來,偽偽君子見我的腦袋有了異樣,懷疑我天天在家練鐵頭功,最終與我斷絕了往來。
要說起來,我已經離天堂不遠了,可我又偏偏遇到了一個白癡男人。此人身材不高,不過一米五,紮在人堆裏準瞧不見。可此人鼠眼狡黠,都說個子矮是心眼壓的,我猜,以他的身高,其心眼定比那林黛玉還多十倍!這個男人的一副皮包骨頭沒有讓我想起蘿卜燉鯊魚來,到像是抽了八輩子的鴉片煙般的幹巴瘦。但他幾乎讓我發瘋(幸好我聰明,沒瘋),因為有天他伸著絲瓜脖子神秘兮兮地告訴了我一個人生真諦——人越墮落就越快樂。
我思前想後覺得這話有點兒理,以前考試作弊得逞,我就非常快樂。可再仔細想想,我生活充滿樂趣,我的每個同學、旁邊擺攤兒的朋友還有來買雞蛋的顧客都會給我帶來快樂,我真的很墮落嗎?那監獄裏的罪犯墮落,可不快樂呀。最典型的就是我家樓上那條流氓狗。它見著母狗就想上,這可以說夠墮落了吧,可我家樓下那條清秀的女博美特別凶,見到它就汪汪叫,嚇的它屁滾尿流,那條流氓狗要不墮落也不用討這苦。我想不明白。這男人和X胖子不一樣,和偽偽君子不一樣,X胖子和偽偽君子覺得我像小妹妹,這男人沒覺得我像他妹,他要收我做他幹侄女。我想這個墮落男人有點問題,問題在哪裏我也說不清楚。他讓我怎麽看怎麽覺得他墮落,可怎麽想怎麽覺得他不墮落。聽說有墮落的天使,那麽也一定有高尚的魔鬼,他會是其中的一個?我想他多半是從地獄裏來的。於是我抱著矛盾的心理罵他,因為墮落,所以那也是誇他,因為矛盾,所以罵的不徹底也誇的不徹底。他勃然大怒且怒不可歇,又吹胡子又瞪眼,還東扯西扯上扯下扯,扯了一堆我不明白不知道的。好象罵了他我到受了莫大的汙辱,這個男人凶神惡煞似的吼著,拍案而起,在我麵前形成了一個嚴肅高大的身影。我嚇的趴在桌上就哭,嚎啕大哭,險些哭倒了那男廁所的半扇牆!哭累了我告訴他其實我沒罵你,他也不明白,他不明白我想說什麽,就像我不明白他怎樣理解自己的墮落和別人的墮落一樣。
後來的一段日子裏,我犧牲了無數的腦細胞來思考這個問題,一個關於墮落的問題,關於墮落和快樂的問題,關於自己墮落與別人墮落的問題,墮落?不墮落?墮落?不墮落?墮落?不墮落?我如死機一般陷在墮落的旋渦裏,不能自拔,過著不成人樣的生活,甚至把好雞蛋都按磕窩兒蛋的價錢賣。我日思夜想,廢寢忘食,也還是想不明白,我有點納悶,我猜想是不是自己和蛋相處的時間太長,也笨了?還是我真的磕傻了?誰能明白呢?過了許久許久,我終於眼前一亮腦袋開竅,霎時間茅塞頓開,精神也由此而大振,我徹底咂摸過味兒來啦:如果我沒病的話,那麽他——一定是一白癡!這種人,你不把他當白癡,他一定把你當白癡!沒錯!
說了這麽多,還是言歸正傳,說說我和十三吧。皆雲春天花會開,然也然也。我的智慧經曆了一次又一次的磨練,精神經曆了一波又一波的打擊,生活經過了一道又一道的坎坷與挫折,雖然每件事都讓我心有餘悸,但終於在一個遍地花開,陽光燦爛,莊周夢蝶的春天,我遇到了十三,巧的很,那日正是驚蟄後第十三天。
十三是個聰明的正人君子,雖然沒錢,但有些才氣,總在我麵前展示他的語言天賦,憑他那三寸不爛之舌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話。十三是個靦腆的人,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時,我就聽到他的心怦然一動,他麵紅耳赤的,後來我總笑話他,他則說我純潔,就像那磕到碗裏的生雞蛋一樣能不濁於世。我笑著說也會有臭雞蛋的,他告訴我臭雞蛋營養價值更高。他對我好,總努力的去理解我,和我談人生談理想談愛情,雖然多數時候談崩,但他一直這樣死心塌地的和我談,還說著若不怎麽怎麽樣就天誅地滅之類的話。這些都讓我感動,尤其,我喜歡他身強體壯愛勞動,他是個百分百的勤勞人,比我強出一百倍。經過漫長的考驗,終於,十三成了我第十三任男朋友。
周末,我賣完雞蛋收了攤兒,他和我去逛街。逛到下午太陽斜照肚子叫才想起了該去吃午飯,於是我們找了家快餐店。
快餐店沒什麽特別的,有桌子有椅子有玻璃門還有明朗的光線,到是快餐店裏的收銀員長的好水靈,比那貂禪還嬋。十三看著人家,麵帶微紅。我猜十三肯定又有什麽墮落的想法了。我們要了兩份套餐,我說可樂太涼了就把可樂換成了咖啡。飯桌上,十三大口大口地咬著汗堡,瞥著快餐店裏的收銀員。我啃著那根雞翅膀,用餘光掃著十三,腦子裏胡亂的思維著。
“咖啡很好喝,幫我去續一杯吧。”我把杯子遞給十三。十三接過杯子二話不說就去了櫃台。沒多久,第二杯咖啡被我喝完了,“再幫我去續一杯吧。”我看著十三說。十三看了我一眼,接過了杯子。接著第三杯咖啡也讓我喝完了,“我還是渴”我把杯子遞給十三,十三不情願地接過了杯子。續完了第四杯咖啡後,十三對我說,“櫃台那裏就有四個小姐,我都續了四次啦!每個小姐那裏我都續過一次,你要再喝自己去續!”我一拍桌子“憑什麽我去!你是男的!我和你出來,你就應該照顧我!”我話音又一轉,可憐巴巴地望著他,“本來賣雞蛋就辛苦,我和你一起出來,你不照顧我誰照顧我。我不就是想喝咖啡嘛……”“好好好,你喝。”十三不耐煩地嘟囔著。於是,十三拿著杯子去續了第五杯咖啡。我囑咐他“多要一包奶精。”
雖說是下午,快餐店裏依然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你聽的懂旁邊那桌在說什麽鳥語嗎?嘰裏呱啦嘰裏呱啦的。”我邊喝第六杯咖啡邊問十三。
“笨蛋!我看你是賣雞蛋賣多啦,他們說的是英語!”十三拿著根薯條,抹上番茄醬,放進了嘴裏,使勁地嚼。我一聲不吭的喝完了第六杯咖啡。
十三拿著杯子去續了第七杯咖啡。
“喂~,再要一杯冰塊和一張餐巾紙。”我在後麵嚷嚷著。
十三默默的吃著薯條,不,是吃著那一點點的薯條渣,頭也不抬一抬。在喝完了第八杯咖啡後,我的肚子終於承受不了水的張力而離開了那家快餐店。
我捧著那咖啡杯,如獲至寶。想著免費的咖啡,想著天天賣完雞蛋後和十三到這裏喝免費的咖啡,明天,後天,大後天……續杯再續杯。我詭異的對著他笑了笑,十三麵無表情的看了我一眼。
商場裏人煙浩**,擁擠不堪。大門口貼著買百送四十及部分商品大減價的招牌,看來商家可不是空手套白羊。聽人說,商場是女人的天堂,商場是男人的地獄,你也會覺得這話有道理。我在人群裏擠來擠去,麵前除了人頭還是人頭,簡直就是人的海洋,諾曼底登陸也不過如此。忽然,在我不遠的對麵,閃現出洗手間的牌子。由於下午喝了不少咖啡,我一見“洗手間”三個字就突然有了反應。這時,我急中生智大喝一聲:“硫酸!讓路!”隻聽嘩的一聲,人群一分為二,一條通往廁所的大路驟然而現。我舉著那裝咖啡的紙杯昂首挺胸地走了過去,似有蒙哥馬利的威風,眾人迷惑的看著我,十三耷拉著腦袋在後麵尾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