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第五圈的時候,周小娟覺得肚子疼痛難忍,那裏好像有一隻小手,在小腹裏抓、捏、揉,把她的腸子往下掏。沉,沉,下腹石頭一樣向下脹墜,這種疼斷斷續續的,劇烈的時候,周小娟雙腿就有些發軟,頭上的汗水像黃豆一樣向下滾,周小娟現在好想找個地方靠一靠,比如說李魚老師的懷抱。李魚老師的懷抱她是靠過的,那天晚上,在李魚老師的單身宿舍裏,周小娟就像送一件禮物一樣,慢慢地把自己靠過去了。開始的時候,李魚老師的手有點發抖,這種抖停留在周小娟的小細腰上,像一個在母親懷抱裏摸索的孩子,這讓周小娟很有點心疼,她覺得自己突然就長大了,而李魚老師卻一下子小得像個孩子,她像母親心疼孩子一樣把李魚老師的頭抱緊了。就那樣顫抖了一會兒,李魚老師的雙手很快就找到了合適的位置,它們開始向上挪,挪,雖然慢,卻信念堅定,矢誌不移,突然,那雙滾熱的大手就把周小娟的**給捂住了。周小娟的**不大,白白的,泛著點青光,在被拱了上去的皺巴巴的衣服和奶罩下麵,就那麽閃了一下,李魚老師就完完全全地把它們摁在了下麵,好像一下子捕住了兩隻撒嬌的小白兔子。周小娟身體裏忽的一下,一條僵硬的河流突然冰釋,整個身子就軟了下來,像麵條一樣軟了下來,又像麵條一樣纏到了李魚老師健壯的身體上。李魚老師的一雙手就上來了,恰到好處、推波助瀾地撫摸了她的全身,然後,他們就使勁地箍,使勁地把對方的身體往自己的身體裏箍,勒,再勒,使勁勒,再然後,她就像化了一樣什麽也不知道了。
現在,周小娟在運動會三千米的比賽中,跑到了第五圈,她的小腹疼痛墜脹,全身無力,忽然就想找個什麽地方靠一靠,她看見了李魚老師。李魚老師站在人群裏,他看見了周小娟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使勁甩動的樣子,他沒有像他老師一樣大聲喊著“加油!加油!”,李魚老師張著嘴,兩隻手枝杈著,好像隨時為周小娟敞開了依靠的懷抱,他在等待著周小娟像麵條一樣再一次把他纏繞住,周小娟甚至在耳邊忽忽的熱風中,聽到了李魚老師喊了一句---周小娟,撐不住就下來吧!--聲音遙遠,仿佛來自天際,果真是他喊的嗎?但是,周小娟的眼淚是嘩的一下就下來了。她感覺到了幸福。無邊無際的幸福。幸福包圍著她,也有辛酸和委屈,到了李魚老師身邊,她卻偏不停下來,她還要他喊,她就是不停下來,她還要跑下去,就是為了李魚老師再喊她一遍,她要真真切切地聽到一遍,她就是要,她要,她留給李魚老師一個帶淚的微笑,她的肚子仿佛不那麽疼了,她邁開了大步。
周小娟醒來的時候,躺在自己的宿舍裏。她沒有堅持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暈倒的,她掙紮著想起來,楊紅梅就按住了她。她看見了同宿舍的姐妹楊紅梅,王雪,還有張春霞老師,還有李魚老師。張春霞老師說,周小娟你可醒過來了,差點沒有把我們嚇死啊!楊紅梅也說,把李老師臉都嚇白了。周小娟看見李魚老師站在最後邊,臉紅紅的,說,周小娟,你醒了就好了。李魚老師是她們的體育老師兼班主任。其實李魚老師本來是教音樂的,李魚老師會唱歌,會拉手風琴,會彈鋼琴,會--周小娟最喜歡的是吉他,李魚老師有一把吉他,元旦晚會的時候,李魚老師自彈自唱,彈得周小娟和她的女同學們臉上紅撲撲的心裏撲嗵嗵的。李魚老師不僅會音樂,而且高高大大,身材健壯,擅長籃球,他的三步跳籃簡直攆得上飛人喬丹了。對!就是那個邁克爾·喬丹!但是,李魚老師卻比喬丹帥多了,英俊多了,用周小娟的話說,那叫一個字:酷!才來高中的那一年,李魚老師還是教音樂,可是第二年暑假過後,突然來了一個漂亮的女大學生薛盈盈,聽說是某個音樂學院畢業的。薛盈盈來了之後,校長黃其民找李魚老師談了一次話。具體談話的內容無人知曉,李魚老師也對此閉口不談,於是,開學的時候,李魚老師就去教體育了。
這是一所農村高中,學校就設在白鎮的西南角上,十幾個班的規模,學校裏有一個音樂老師就足夠了。音樂課在高中本來就屬於像熊貓一樣的稀有物種嘛。可體育不一樣,體育老師有兩個,一個是張春霞老師,一個是李建老師。開學的時候,李建老師調到城裏的一中裏去了,那麽,李魚老師就當仁不讓地把這個任務接了過來。李魚老師沒說什麽,他前些年從鄉中學調上來教音樂,可他畢竟不是科班出身,他是愛好。愛好。他本來的專業,人們大概已經忘了,聽說好像是化學。周小娟知道後很有些納悶,她怎麽也不能把李魚老師和那門枯燥的學科聯係起來。好在,李魚老師早已經不教那個學科了。李魚老師最後一節音樂課沒說一句話,他給大家彈了一首吉他曲子,曲子悲戚,幾個女生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起來,女生們一遇到事情就愛哭,哭的最厲害的是周小娟。周小娟人長得漂亮,細細瘦瘦,亭亭娜娜,同樣也長了一個雙細細長長的小手。李魚老師在第一次看到周小娟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周小娟的那雙手,準確說,應該是連同周小娟。周小娟這雙手太適合彈奏樂器了,那是兩根白白細細的蔥嗎?李魚老師想起了炒菜時剝蔥花的情景,一把扯開綠色的蔥葉,白白嫩嫩的蔥白就像脫衣一樣滑出來了。滑。李魚老師看了周小娟一眼,他為想到這個字而感到羞澀,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到了周小娟。他想,周小娟會是怎樣滑出來的呢?
周小娟是為了李魚老師參加運動會的。李魚老師是體育老師,也是運動會的主持,她想為李魚老師爭口氣。不是讓李魚老師教體育嗎?看看吧,來看看吧。怎麽樣?李魚老師的弟子們怎麽樣?但周小娟顯然不會是一個合格的運動員,你想啊,一個苗條婀娜,擁有一雙白嫩的彈樂器的手的周小娟,具有音樂天賦很可能將來是一個藝術家的周小娟怎麽可能會是一個體育健兒呢?李魚老師也根本沒有抱希望周小娟能參加運動會,更沒有讓周小娟跑個好名次的念頭,但周小娟提出這個要求了,周小娟要報答李魚老師。周小娟的父親半年前出車禍去世之後,家裏一貧如洗,班主任李魚老師就開始資助周小娟,周小娟申請要退學,李魚老師不同意,李魚老師說,周小娟你就當我是你的親人吧。周小娟哭得更厲害了,這次周小娟哭著哭著就抱住了李魚老師,李魚老師先是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又拍了拍她的肩。周小娟有了找到父親的感覺了,周小娟像個孩子一樣在李魚老師的懷裏拱了拱,覺得由歌裏唱的一根草又變成一個寶了。當然,這次抱和那次靠意義是不一樣的。這次是感動,而那次靠上去,則是傾慕了。
周小娟留下來了,她認真跟著李魚老師學習樂器,李魚老師說以後要把她送到縣文化館去,到那裏拿著工資當個音樂家去。可是,李魚老師卻不教她音樂了,李魚老師開始教她體育了,她是一個藝術苗子,怎麽可能學好體育呢?這就好像天上的飛鳥和水裏的遊魚,這根本就是兩回事嘛。周小娟雖然喜歡看李魚老師打籃球,可是自己卻打不了籃球。但周小娟的韌勁又上來了,別看周小娟瘦弱,可周小娟身體裏就有那麽一股韌勁,這股韌勁上來,什麽也擋不住,比如說吧,周小娟要把自己靠到李魚老師的懷抱裏去,李魚老師剛開始是拒絕的,至少身體上表現的是拒絕的;但她認準目標,敗不餒,一次又一次堅韌不拔,終於靠到李魚老師的懷抱裏去了。李魚老師雖然有老婆,可李魚老師畢竟不是柳下惠,周小娟一瘋狂,李漁老師也傳染著瘋狂了。女追男,隔層紙,何況是這樣的一個女子呢?周小娟這股韌勁就是長跑。她知道打籃球不行,扔鉛球不行,跳高跳遠大概也不行,可她有兩條長腿啊,有兩條別人沒有的得到過李魚老師撫摸和讚歎的長腿啊,於是,周小娟就下定決心要在運動會的長跑上一鳴驚人了。為此,周小娟還在運動會之前的許多個夜晚訓練了好長時間,她看見她的同宿舍的楊紅梅也在偷偷地訓練擲鉛球,她心裏想,你看你那個胖勁,你擲得再好,李魚老師也是不喜歡你的。這樣想著,周小娟有了一點勝利者的喜悅和動力,周小娟邁著她的兩條長腿跑上運動場的時候,大家都為她捏了一把汗,大家說,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呢?音樂家也要當長跑運動員?沒有人知道她這是為了一個人跑的,她為的這個人就是老師李魚。誰知道她的幸福呢?她把幸福藏在心裏,那才叫深深的幸福呢。
開始的時候,李魚老師是堅決不同意她參加運動會的長跑的。他甚至對她建議說,你可以報個投標槍啊,跳遠啊什麽的,多輕鬆啊,何必非要長跑啊?可周小娟要報答,她說,不,我要。她就要,你怎麽辦呢?麵對一個漂亮少女的發嗲,你雙膝發軟你還會有什麽辦法呢?何況,周小娟最後提出這個要求的時機是多麽天時地利人和啊,她是靠在李魚老師的懷抱裏要求的,李魚老師的雙手從她的**轉移到她的小蠻腰,然後再轉移到下麵的時候,她突然就用她的雙手逮住了李魚老師的雙手,她修長的細滑的雙手按在那雙滾燙的大手上時,說,李魚老師,我要參加運動會哩。我要長跑哩。同學們當然都知道長跑的英雄才是備受關注的運動場上的英雄,何況張春霞老師教的體操投擲,而李魚老師才是教長跑的呢。她要為李魚老師爭光,她要看看李魚老師到底是怎麽心疼的,她真是個會纏人的小狐狸呀。
周小娟躺在宿舍的**,打著點滴,同學們和老師圍在她的周圍,她看見李魚老師羞澀擔心的樣子,心裏有了一絲喜悅。可是,當李魚老師的目光看到她的時候,她突然又哭了,眼淚嘩嘩地留下來,她說,老師,我給你丟臉了哩……她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她多麽想在李魚老師的懷抱裏躺一躺,哪怕是肩膀也行啊,可是,她看到楊紅梅和王雪也圍著她抹淚,她們沒有一絲要走的意思,這讓她更加傷心,她哭得更厲害了。
吃了晚飯,羅倩就開始洗澡。她家裏沒有太陽能,她就去醫院的水房裏提開水。水房在醫院的東北角,羅倩家住的平房卻在西南角。她穿著短褲,趿拉著一雙粉紅色的拖鞋,撲踏撲踏地穿過白鎮醫院的門診和病房走廊,那兩條白光光的大腿交錯彈跳著,散發著涼白的青光,像兩眼致命的陷阱。水房的老李倚在門框上,眼睛裏竄著夏天的火光,一點一點陷進那兩眼深井裏去。老李是夥房裏的夥夫,平時也管著燒鍋爐。老李的眼光有些肆無忌憚,老李本來是個老實人,可老李老實分對著誰,老李在別人麵前老實,在羅倩的光腿前就不老實了。其實也沒有怎麽著,就是那兩隻眼,老李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了,老李努力扭轉自己的頭,喉結咕湧了一下,咽了一口吐沫。可是老李還是忍不住瞟過去。現在看來,就是明知道是一個火坑,老李好像也要飛蛾撲火要奮不顧身要英勇就義,要一縱身子跳下去。誰讓她是羅倩呢?誰讓她是人人皆知的一個**的女人呢?院長、鎮長、年輕的小醫生,羅倩的緋聞故事比得上一個當紅影星了。羅倩是手術室的護士,人長得是蠻漂亮的,按說這麽大個鄉衛生院,論模樣論身材,都有比羅倩強的,可是論女人的韻味,大概在整個白鎮也沒有能比得上的。那鼻子那眼,那腰,那屁股和那奶,在她身上一組合,風韻就出來了,風流就出來了。什麽是風流?看看羅倩吧。老李在夥房幹了十幾年,也四十多歲的人了,能讓他有缸錟鍆返木橢揮新拶灰桓鋈恕B拶壞交鋟坷錇蠆耍俠鈄蓯嵌喔簧鬃櫻鋟坷鋶勻猓俠鈄蓯前訝獠氐講伺枳擁哪騁喚牽拶煥戳耍鬃右環萑庾既肺尬蟮鼐頭寺拶壞目觳捅錚饈焙蚵拶瘓突岢謇俠鈰倘灰恍ΑB拶皇塹し镅郯桑坷俠罨匚蹲畔耄衫俠釗此較呂锝心鞘槍椿暄郟鴕幌攏俠畹幕昃透醋吡恕@俠釹衷諉刻彀砭偷茸怕拶煥此刻崴偷茸怕拶壞哪且謊郟俠釹衷誆畈歡嗝刻煬臀庖謊芻鈄帕恕@俠鈧雷約菏歉鯝蝮。衫俠釗詞歉魷氤蘊於烊獾鳥蝮 <熱荒敲炊噯碩夾校俠钜簿醯米約閡燦凶矢袢ハ硎藶拶壞哪且謊哿恕!?br老李是個好人,老李本來應該是個幹部子弟的,老李的父親以前是白鎮醫院的院長李大甄。可是,後來李大甄院長在文革的時候被批鬥致死了,李大甄死後,老李就跟著他的母親回到了農村。後來,李大甄院長平反,為了照顧冤枉的李院長,老李就允許接班到白鎮衛生院裏做了夥夫。那時侯老李在農村已經結了婚,生了一個孩子,老李一下子成了吃國糧的,老李的婚姻就有些問題了。老李搬到鎮上,但老李的老婆還在農村田地裏幹活,老李隔三差五地回去一趟,有時候要好幾個月。老李按說也怪可憐的,今天提開水的時候,羅倩看到老李的目光,突然就覺得老李也夠可憐的,老實巴交的一個人,老婆不在,會不會有性苦悶?他大概連個小姐也沒有找過吧?想到這裏,羅倩又同情地狠狠看了老李一眼。沒想到這一看,就要了老李的命。老李就誤會了,老李順著竿子往上爬了,老李不光管不住自己的眼光,老李連自己的雞巴也有些管不住了。老李覺得那個沉睡了多年的家夥有些梅開二度,有點像金融危機後的亞洲經濟,慢慢抬頭,抬頭,老李覺得天地眩暈了一下,老李弓著腰,躥進水房裏的臥室裏去了。
提了水回來,羅倩關了大門。羅倩沒有插上插銷,羅倩在等一個人。下午的時候,羅倩就打發兒子去了農村姥娘家,星期六,去吧,送你到姥娘家住一天去。兒子當然同意,七八歲的兒子正貪玩,早就要去姥娘家找他的小表哥凱凱,凱凱有把木頭槍要送他的。兒子走了,羅倩就輕鬆了。丈夫這個周末是不回來的,回來又怎樣?反正已經貌合神離,分居半年了。關了大門,羅倩把屋子裏和院子裏的燈全滅了,羅倩開始洗澡。羅倩是在廚房裏洗的,院子裏沒有衛生間,平時上廁所都是去醫院裏的公廁。羅倩平時就在廚房裏洗澡。她接了一盆子涼水,像剝蔥白一樣把自己的短褲和T恤剝去,嘩的一下,兩個兔子般的白奶子就咕湧出來。奶子在胸前彈跳了一下,羅倩用雙手托了,輕輕摸了一下。生過孩子的羅倩奶子還是那樣好,不,應該是更好,三十歲的年紀,**富有彈性,而且飽滿,大,大得像兩個滾圓的足球吊在胸前,她想起來劉長江把頭埋進她胸前用嘴貪婪吮吸她的樣子,像一隻狼!對,是狼!她又想起劉長江雙手抓在她的**上時說的那句話--推波助瀾這個詞真他媽太形象了,我一推你的大波,你的下麵就河水洶湧,波瀾壯闊嘛!羅倩覺得下身有些濕了,她停止了想象,用手撩水。嘩--嘩--嘩,她洗得很慢。那水在身上流過,好像火一樣,流到哪裏,手指撫摸到哪裏,哪裏就著了火。她在心裏暗罵劉長江,這個狗日的消防員,怎麽還不來給我消火!
洗了頭,洗了臉,用了好迪洗發水和洗麵奶,羅倩覺得頭發也滑順了,臉上也細嫩了。要擱到平時,羅倩恐怕還要做個麵膜,用黃瓜切成片,和著雞蛋清,在臉上抹勻,躺在沙發上,慢慢享受皮膚變緊的感覺。可今天不行,說到底是今天來不及了,不是來不及,是她等不及了。上午值班的時候,白鎮派出所的劉長江到醫院裏來。劉長江來是為了公幹,派出所抓了打架的兩個小青年,一個把另一個的肚子開了膛。傷口不小,十幾公分吧,血肉模糊的,有一截腸子都翻出來了。劉長江穿著一身警服,屁股後麵挎著一把手槍。劉長江來了還是沒有正經,都進了手術室了,劉長江還跟在屁股後麵偷偷摸她的屁股。這個刮千刀的賊大膽!羅倩這一段時間和劉長江好上了,那一次羅倩的自行車被盜了,羅倩就到派出所報了案。派出所裏有兩個警察,一個是個瘦高個的黑子,很年輕,腰上別著個黑棍子。辦公桌後麵還坐著一個,是個白皙的胖子,也不算太胖,胖的好看,胖得讓人喜歡的那種。胖子濃眉大眼,很像個男人。這個胖子就是劉長江。劉長江很熱情,拉了椅子讓羅倩坐,又支派那個黑子去倒水。羅倩就拋了個眉眼。劉長江一下子坐不住了,雙手摩挲著,不知道幹什麽好。劉長江拿眼微笑著看羅倩,那眼睛裏就有了一點光亮的水。羅倩當時就想,這個胖警察是個有意思的人。胖子警察給羅倩遞水,先是碰到了羅倩的手指,接著杯子跌落,兩個人彎腰,胖子警察劉長江眼睛就直了,他看見了羅倩的兩隻大奶子,懸吊在寬鬆的T恤衫裏,噴薄欲出。籃球。籃球。劉長江腦子裏馬上出現了這個詞語,日他娘的,簡直就可以與老美相媲美啊!結果,很快,劉長江就把自行車給送到了羅倩的家裏。他送得迫切,送得有些不分時候,不顧身份了。中午午休的時候,劉長江就來了,推著自行車,把車子和自己親自送貨上門了。結果當然是肉包子打狗,羅倩穿著睡衣起來開門,半拉子睡衣滑到了胳膊上,沒有戴奶罩的大奶露出來半個,晃**得讓人眼暈。沒有任何言語,兩個人心有靈犀,拉了悄悄進臥室,喘粗氣,忽然就抱在一起,天旋地轉,巫山雲雨了。衣服是怎麽脫的,他們誰也不知道,他們隻知道絞纏,使勁勒,抱,舔,起伏,壓抑地叫喚,語無倫次地低語……但這次沒有盡興,因為羅倩的兒子在隔壁臥室裏睡覺。胖子警察有心理壓力,於是草草收兵,突飛猛進變成了節節敗退,變攻為守,然後他明白了瘋狂起來的女人是什麽也顧不了的,他領教了什麽叫做**,什麽叫做男人的失敗。兒子已經在外麵砰砰地砸門了,羅倩卻一點也不知道停下來,結果,後來劉長江從後窗匆忙跳走,硬是把一個褲頭落在羅倩的床頭上。
劉長江後來回味,覺得這次的失敗倒正好給女人留下了一個良好的懸念,這個懸念留得好,就像萬裏長征走了第一步,留下的是宣傳隊是播種機是星星之火,是渴盼,是等待,是念想,是更大的開始。果然,第二次的時候,羅倩就把自己送上門來了,劉長江就在自己的單身宿舍裏幹了她。結果,真是操蛋,羅倩在寂靜的政府大院裏呻吟不止,一浪高過一浪,讓好多人都以為是誰家的貓在叫春,弄得政府大院裏第二天在垃圾堆了丟了好多肮髒的安全套。再後來的一次,那是最刺激的一次了,劉長江和羅倩悄悄打開了醫院太平間的門,在冰涼的水泥地板上好好瘋了一次。鄉鎮醫院的太平間一般形同虛設,好幾年也難停上幾具屍體,這倒成了他們的好戰場。
洗完了頭發和臉,羅倩又開始洗身子,她洗身子洗得仔細,慢慢地揉慢慢地搓,其實不是揉也不是搓,那就像是在撫摸,在享受。她著重洗了下身,洗下身的時候,她摸到了一把粘粘的**,她的身子就像蛇一樣扭動起來了。突然,大門輕聲地咣**的一下,一雙男人有力的胳膊就把她摟住了。她閉上眼,發恨地罵你這個狼怎麽才來是想要我的命嗎?可是,罵了一聲沒有動靜,再罵還沒有動靜,她聽見粗壯的喘氣有些陌生,心裏就一緊,她知道了這個男人是誰了。羅倩開始掙紮,推,推,推不動就罵,說,老李你不行的。你不行的。畜生!老李不鬆手,兩個人就扭打在一起了,不敢大聲,低沉的扯打聲慌亂而壓抑。這樣持續了一會,羅倩就聽見劉長江來了,然後她就聽到了啪的一聲槍響,老李的胳膊軟了下去。
羅倩哇地一聲哭起來了。她顧不了了,她哭得越來越厲害了。
過了兩天,周小娟的肚子還是隱隱作痛。喝了熱紅糖水,弄了個暖水袋捂上,蒙著被子又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來,竟然好了。好了的周小娟臉上又有了喜悅,開完運動會,周小娟曾經傷心了一次,但很快她就又快樂起來。這個快樂裏隱藏著些秘密,這個秘密藏得很深,楊紅梅不知道,王雪不知道,張春霞老師也不知道。知道的是李魚老師。其實,李魚老師也不一定就完全理解,哼,周小娟今年十七歲了,已經是大姑娘了,周小娟鬼著呢。周小娟快樂是因為她在運動會上替李魚老師爭了光。周小娟雖然沒有在三千米比賽中跑出一個好成績,但周小娟卻出了名。周小娟出名是因為張春霞老師。張春霞老師被周小娟這種為體育獻身的精神感動得流下了眼淚,她離開周小娟的宿舍後,感情澎湃,不能自已,於是馬上提起筆來寫了一篇**洋溢的表揚稿。張老師雖然教體育,但文采還是不錯的,她竭盡所能用了許多成語來讚揚周小娟這種堅持比賽的精神,她甚至上升高度,評價為這是真正的奧林匹克精神。張老師把這個表揚稿找黃其民校長看了,黃校長也很讚賞,黃校長說,我們要給周小娟同學頒發精神鼓勵獎。張春霞老師接著又說,這也有李魚老師的功勞,這是李魚老師帶的學生嘛。黃校長馬上讚同,說,我早就說嘛,把李魚老師放到體育教師的位置上是更合適的,你看,你看,這不就出來結果了嘛,好,好。黃校長很得意,說,張老師你馬上把這個稿子拿到主席台上的廣播室裏,我們全校廣播表揚。
周小娟的名字就是在這時候在全校的大喇叭上響起來的。周小娟躺在宿舍裏,打完了點滴,楊紅梅和王雪就走了。她們還有項目要參加呢。楊紅梅要擲鉛球,王雪還要參加跳高比賽。她們一走,周小娟臉上的幸福就上來了,她聽說她暈倒後,是李魚老師親自把她抱回來的。李魚老師怎麽抱的呢?周小娟好想知道,他是像抱孩子一樣還是……李魚老師推門進來,想入非非的周小娟臉騰地紅了。李魚老師買了一袋奶粉,拿開水燙了,端給周小娟。周小娟臉還紅著,囁嚅了半天,說,謝……謝你,李魚老師。這時候,學校的大喇叭裏就想起了張春霞老師寫的表揚稿。周小娟一下子就聽到了。周小娟說,李魚老師,你聽,你聽。李魚支起耳朵來,**洋溢的聲音馬上就飄了進來。他聽到裏麵還有自己的名字,臉紅了一下,自言自語說,這個張老師。這個張老師。但是周小娟明顯看到李魚老師臉上的高興,周小娟那一刻覺得幸福極了。
周小娟的幸福還有一個秘密。那就是,周小娟終於又靠了李魚老師一次。這一次,周小娟是著著實實靠著了李魚老師。如果說那一次還有些疼,有些慌亂和緊張,那麽,這一次就是享受和陶醉了。這一次機會難逢,時不我待;這一次一日長於一年,又白駒過隙。運動會是在星期六下午開完的,開完運動會,學生們過大休。傍晚的時候,大家都走了,但周小娟沒有走。周小娟沒有走,卻是拿了走的架勢的,她掙紮著起床,收拾了自己的背包和衣服,楊紅梅和她同村,楊紅梅等著她。等了一會,又等了一會。天色就暗了,周小娟卻突然變卦,說想起來她表姐昨天來找過她,要她去白鎮她表姐家。不回家了。周小娟讓楊紅梅給家裏她娘捎信,說不回去了。楊紅梅是個實在姑娘,馬上就信了,背了自己的書包就走,說,那周小娟,天不早了,我就走了,不等你了啊?周小娟說,你走吧,我馬上就走,去白鎮我表姐家住一夜去。結果是,楊紅梅走了,楊紅梅證明著周小娟離開了學校,但周小娟卻哪裏也沒有去。不,也不是哪裏沒去。她去了李魚老師的單身宿舍了。周小娟用了心計了。
李魚老師也沒有回去。李魚老師雖然家就在白鎮,可李魚當著班主任,再加上李魚老師和妻子正鬧離婚,所以,李魚老師一般也是不回家的,他以校為家,住在單身宿舍裏。周小娟就這樣和李魚老師靠在了一起,靠了一夜一天,著實在李魚老師的懷抱裏找到了溫暖。這一次他們就自然多了,這一次是李魚老師主動出手。周小娟投懷送抱。這一次周小娟饑不擇食,李魚老師則輕車熟路。等該做的基本動作都做完了,不該做的高難度動作也做完了,周小娟突然就哭了。周小娟不說話,不出聲,淚珠子撲嗒撲嗒無聲地流下來,流下來的淚珠子落到李魚老師的胸膛上,李魚老師一下子就慌亂了。他手足無措,他說,周小娟,你後悔了嗎?你後悔了嗎?周小娟不說話,李魚老師就害怕起來,李魚老師也哭了,哭著要扇自己嘴巴,李魚老師說,我不是個人哩!我是個畜生哩!李魚老師還要打,周小娟就把李魚老師抱住了,周小娟說,李魚老師,我願意哩。我心甘情願哩。李魚老師,我高興哩,我高興得流淚呀。李魚說,你高興你哭啥?你別哭,我不該欺負你的。周小娟卻不哭了,說,李魚老師,你害怕了嗎?你是害怕了。我都不害怕,你害怕什麽?李魚也不哭了,說,我害怕什麽?我早就想離婚了,我怕什麽。停了一會,李魚抽了一支煙,說,周小娟,你等我,我離了婚我就娶你!周小娟又哭了,周小娟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她完全靠在李魚老師的懷抱裏了。
開了學,周小娟就快樂起來。周小娟成了天底下最快樂的小天鵝了。
其實,這兩天,周小娟快樂是快樂,但周小娟卻忘了一件事。周小娟把這件事忘到了九霄雲外,忘到了爪哇國。周小娟不是沒有過覺察,這些天,她隱約覺得有什麽東西失落了似的,可就是想不起來。直到下午的音樂課上,周小娟一下子就想起來了。想起來的周小娟麵如土色,臉色蒼白,她忘了一件大事,這是女人任何時候都不能忘記的。可周小娟畢竟是太年輕了,太沒有經驗了,太高興了,得意便有些忘形了。
下午有一節薛盈盈老師的音樂課,薛老師年輕漂亮,但是大家對她印象不好,尤其是女同學。一是她的到來擠走了李魚老師,她們無法再讓李魚老師手把手地教彈手風琴和吉他了,一是薛老師雖然漂亮,但薛老師有緋聞了。薛老師的緋聞不是和別人,而是和年過半百的校長黃其民。黃校長接近五十歲了,卻是個沾花拈草的人。黃校長穿西裝,戴領帶,鼻子上一幅金絲眼鏡,文質彬彬,卻多年來在作風上不清不白,風起雲湧,長江後浪推前浪。黃校長老婆不在白鎮的這所中學裏,在縣上的一個公司裏做老總,黃校長平時自己在中學的家屬院裏住,周末的時候回家。黃校長老婆一共來過兩次,一次是接到別人的舉報,來學校裏捉奸拿雙;一次是黃校長和學校裏的一個女老師分手,另尋新歡,結果,女教師鬧將起來,弄了個滿城風雨,黃校長的老婆是來處理事情的,聽說一甩手拿出了3萬元人民幣給了女教師,結果自然是息事寧人,皆大歡喜。凡是見過黃校長老婆的人都豎大拇指,說那風度,那韻味,那條子,那……肚量。這麽多漂亮的女教師和黃校長有染卻心甘情願,看來黃校長著實有點自己的人格魅力。漂亮的美女音樂老師薛盈盈也被黃校長弄到手了,說這話的老師是學校的一個老校工,老校工晚上負責打更,誰能知道他晚上到底看到了什麽?老校工年紀大了,資格老了,什麽也不怕了,這樣的事就傳出來了。這件事不光老師們知道,同學們也知道,尤其是那些覬覦薛老師的男生們和三個女人一台戲的女生們更是密切關注。
當然,聰明絕頂的周小娟更知道。
在所有恨薛老師的女生中,周小娟是最恨的。下午上課,周小娟就發現了一件事。這件事說出來足以讓薛老師尷尬透頂,但周小娟還沒來得及說,她就發現了那件忘了的大事。那天薛老師穿的是白色透明的長褲,薛盈盈老師喜歡穿白色的衣服,穿白色的衣服讓她美若天仙。薛老師站在講台上領著唱《黃河大合唱》,坐在前麵的周小娟就看到了薛老師褲子上部的一片紅色。猩紅。鮮豔奪目。像一朵梅花一樣開在薛老師的私處,而且梅花正在越開越大。薛老師來月經了。周小娟是知道這個事情的,她從十二歲那年開始第一次來月經,現在已經十七歲了。周小娟的臉紅了一下,心裏卻有些興奮,一種報複的興奮。但周小娟畢竟是一個學生,是一個善良的學生,她就很有些矛盾,告訴她還是不告訴她?怎麽告訴她呢?
突然,周小娟變了臉色。她想起了自己的每月準時到來的“大姨媽”,她到底有多長時間沒有來拜訪自己了?這個問題一想到,周小娟馬上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30天?40天?還是50天?天哪,乖乖,完了。周小娟把自己嚇壞了。老師和同學們唱的什麽歌她一點也聽不進去了,她掐著指頭算日子,拿出桌洞裏的《生理衛生》衛生課本對照症狀。薛老師看了周小娟好幾眼,周小娟還不知道。薛老師說,周小娟你哪裏不舒服嗎?周小娟才回過神來,起身,轉身,哭著跑出了教室。周小娟的背影看上去那麽幼稚,那麽單薄。
蒙著頭睡了一晌,誰也問不出是為什麽,周小娟覺得內心惡心,頭暈,體溫升高,口吐酸水。一旦揭露這個真相,什麽症狀都上來了,周小娟眼淚汪汪,哭成了一個淚人兒。周小娟一個人在宿舍把什麽都想了,羞愧?恥辱?被人指指點點?破鞋?然後,自殺?出走?用什麽方式自殺?上吊?喝藥?還是割腕?在哪裏自殺?周小娟似睡非睡,混混噩噩,她開始想她的母親了。她捂住被子嗚嗚地哭,哭一陣,又傻笑一陣,周小娟快要瘋了。
晚上自習的時候,周小娟起來了。她洗刷了自己,打扮了自己,又在頭上戴了花發卡,她的眼睛還有些腫脹,但卻意外地成了雙眼皮,這讓她看上去有些少婦的嫵媚。周小娟弄完後又在**呆坐了一會,她決定偷偷地再去看一眼她敬愛的李魚老師。李魚老師家裏出了大事,今天早上就被一個人給喊走了。現在不知道回來了沒有?周小娟下定決心,要去偷偷地看看李魚老師。周小娟做了大決定了。在執行這個決定之前,她還要去看一看李魚老師,否則,也許,再也沒有機會看到他了。周小娟的眼淚又下來了。
李魚老師宿舍裏開著燈,李魚老師在燈下愁眉不展,煙頭扔了一地了。周小娟的心疼了一下,就推開門進去了。
老李的夥房裏有一個冰櫃。沒想到,老李伺候了這個冰櫃十幾年了,最後的時候,老李卻躺到這個冰櫃裏去了。老李不願意往裏頭躺,但是老李已經作不了主了。老李是被人抬進去的,確切說,老李是被他的親人抬進去的。冰櫃存放在白鎮醫院的太平間裏,太平間不大,平時顯得空****的,老李一抬進去,裏麵一下子就變得充實起來。太平間離夥房隻有幾步遠,可是老李一輩子也沒有進去看過,沒想到這一進去,就再也回不到夥房了。夏天的時候,老李在大鍋裏熬了綠豆湯,又買了糖精撒上,老李把綠豆湯放進冰櫃裏,很快老李就弄出了綠豆冰糕。羅倩和劉長江都吃過他土法炮製的冰糕。那一次是半晌的時間,羅倩到夥房裏去取豬肉。夥房裏有冰櫃,羅倩家裏沒有。夏天的時候,羅倩買了豬肉,一頓吃不完,怕腐爛了,羅倩就把豬肉放到夥房的冰櫃裏去。在夥房的冰櫃裏存放豬肉,並不是每個人都行,老李是給羅倩開了特例的。有一次羅倩在市場買了豬肉從夥房門前經過,老李說,你這肉要是吃不完,可以寄存在冰櫃裏,我給你看著。老李說的是你這肉,老李故意省略了你這豬肉,老李覺得這樣說很性感,很有些戲謔的味道。你聽聽,你這肉。嘖嘖。說完了老李嘿嘿地笑。羅倩也許敲揮刑隼椿襖鐧囊饉跡殘硎槍室飩憑圖疲拶凰擔俠钅鬩銥春萌飭ǎ鶉媚母霾髏ò鹽業娜饌黨粵巳ァB拶徽庋盜耍俠畹畝涓泳穀揮行┓⒑歟俠釔餃綻鋝話嫘Γ繞涓茸約耗昵脊餉炊嗟納俑荊嚷拶徽嫻慕恿蘇庋幕埃檔乃剖嵌塹年用粒俠罹陀行┗耪帕恕4幽且院螅俠罹塗幾拶淮娣胖砣猓⑶也瘓茫俠羈級潮飭恕U獯溫拶煥慈∪猓俠釹瓶瘢湍貿鮃淮罌槁潭貢飫矗玫對銥艘話耄透拶弧B拶瘓禿煤玫目戳死俠钜謊邸0馴饊嶧丶胰チ恕F涫擔且謊郟膊凰惚鷯猩钜猓拶灰凰し镅郟此季醯寐雎齪椋俠畋糾淳筒桓玫閉妗?衫俠鈑行┑閉媼耍俠盥鼐兔刻糊蘇庖謊芻鈄帕恕R謊垡謊郟竅葳宓囊桓齦黿滋藎俠鈄醞堵尥宰鞫嗲椋啥昶嘶穡懿還鬆硤鸝恿恕@俠釧懶恕?br老李的死,是因為老李不但要看一眼,而且還要摸一把。老李錯了,真的錯了。老李你是誰呢?你是什麽身份的人呢?你看一眼對你也是可以的了,你怎麽也想著要去摸一把。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女人的屁股也摸不得,羅倩的屁股更摸不得。因為羅倩不僅有丈夫,而且還有個帶槍的相好。羅倩的丈夫知道了,頂多打你一頓,可惹惱了穿警服帶槍的相好,那隻有死路一條了。很早以前尼采就說過:“去見女人嗎?帶上你的鞭子吧。”老李是**了雙手去的,而劉長江是帶了“鞭子”的。看看吧,這個結果證明尼采說的多好。那天上午,羅倩和劉長江吃了老李送給的冰糕,然後,劉長江和羅倩在太平間裏巫山雲雨。現在,送冰糕的被吃冰糕的打死了。啪的一槍。很快,老李的家裏人來了幾十口子,把羅倩的屋子圍了,老李的老婆雖然年紀大了,可是打起架來一點也不示弱,她把羅倩在臉上抓破了幾道,大罵了一通破鞋,又張羅人把老李的屍體用冰櫃盛起來,擺放在醫院裏,要向醫院裏要個說法。她把老李教給醫院幾十年了,活生生站著來的,怎麽能躺著出去呢?老李如果活著,不知道該怎樣處理這件事,可現在老李死了。老李活著的時候還愛要麵子,可死了的老李真的是沒麵子了。熱鬧了。白鎮熱鬧了。一夜之間,白鎮多了一個破鞋,一個作了花下死的風流鬼,一個逃跑的警察。多麽**人的故事,這裏麵的隱情誰能說的清呢?
風流鬼死了。羅倩瘋了。肯定是瘋了。羅倩赤身**跑到大街上去了,難道還不是瘋了?羅倩在聽到槍響之後就癡呆了,她赤身**蜷縮在廚房的角落裏,一動不動。直到人來人往,抬走了老李的屍體,老李的老婆又抓破了她的麵皮,她才突然號啕一聲,狂奔出去。羅倩雖然猛浪,可羅倩畢竟是個女人;羅倩表麵上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可現在看來羅倩骨子裏其實很脆弱,就那麽一槍,身後的胳膊軟下去,滋出來一股子血水,羅倩就怕了,怕得要命,怕得神經錯亂,怕得癲狂了。其實也不一定是怕老李,羅倩的害怕應該還有原因。那就是,羅倩的醜事本來還遮掩得猶抱琵琶,現在卻一下子真相大白於天下了。她不怕緋聞,但沒有一個女人不怕破鞋的帽子的。老李的老婆就是來給她扣帽子的,她把這個帽子戴上就摘不下來了,這才是羅倩害怕的真正原因。這不是高帽子,也不是綠帽子,是最壞的一頂帽子。其實,老李的老婆是不對的,是老李跑到人家羅倩家裏去了,又不是羅倩跑到老李的懷抱裏去了,要說破鞋也是和警察劉長江的搞得破鞋,和老李有什麽瓜葛?這件事看來得怨老李,老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摔著了自己,老李自作多情情不自禁,老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所以,叫破鞋的應該是老李。老李如果活著一定羞愧難當,可老李死了。老李一死,翻身當家的就是老李的老婆了,翻身農奴把歌唱,所以,老李的老婆雖然悲傷,但是更壓抑不住一種得解放的興奮,她把多年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壓抑一下子釋放出來,抓傷了白鎮美人羅倩的麵皮,發射出了一枚高規格的破鞋導彈,導彈擊中了目標,羅倩瘋了。然後,老李的老婆就是要拿老李的屍體鬧事了,這次鬧是給醫院鬧,她是醫院的家屬,這麽多年卻基本上被老李打進了冷宮,沒有享受醫院家屬的待遇,這次老李一死,好了,她抹去了眼淚,給醫院叫上了板。冰櫃裝上了老李,沒有他老婆的命令,沒有滿意的答複和解決,老李就要這樣躺下去。老李真是自取其辱了了。大概老李沒有想到,老李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其實老李也不一定就不怕死。隻是事情巧了,老李撞到警察劉長江的槍口上了。單獨一個羅倩何足掛齒?老李眼看就要得手了,可是半路裏殺出來個程咬金,而且是個喝醉酒了的程咬金,誰能料到?
但是劉長江跑了。劉長江撒開腳丫子就跑。他的手槍也不要了,他腰帶上掛著的槍套不停地敲打著他肥碩的屁股,讓他如驚弓之鳥。他雖然胖,可跑起來並不慢,他表現出了他的訓練有素和職業特長,他一口氣跑到了白鎮派出所,然後從派出所跑到了家裏,鎖上大門藏了起來。他也有些癡呆了吧?我們看他跑的路線就知道了,他怎麽能這樣跑呢?他這樣跑隻能給追捕他的人民警察增加了破案的機會,給他們的破案率上了幾個百分點,給他們掙了一部分獎金。除此外沒有任何刺激的故事。也不是不刺激,警察抓警察,也有些意思。劉長江當天晚上就被人從大衣櫥裏揪了出來,並且投進拘留所刑訊室,開始了受審。
叫什麽名字?
你們明知道的。
就問你呢!叫什麽名字?
劉長江。
籍貫?
木城白鎮。
身份?
……
身份?
警……察。
殺人動機?
我,我,我是想救人。
那你的槍呢?
……
說!為什麽深夜出現在羅倩家門口?
我晚上出去巡邏,走到醫院家屬院門口,突然聽見有人叫救命,於是我翻牆而過,看見一個男人正要強奸羅倩,於是我……
那你是救人英雄了?!還胡說八道,你說你是救人,救人為什麽要跑?老實交代!
……
說不說?要記住坦白從寬!
我,我,我白天到醫院執行公務,碰上了羅倩。她是個浪貨,想勾引我?於是偷偷和我約定今天晚上見麵,可是那天我正好被鎮長拉去喝酒,去晚了。我到的時候,看見一個男人正要強奸羅倩,於是我……
劉長江後來後悔得要死,他後悔自己開槍殺人,他後悔自己殺了人後為什麽不冷靜地處理一下,比如,不要跑,不要丟槍,冷靜報案;比如,死咬住路過巡邏不放,比如逃跑的話怎麽能往派出所和家裏跑呢?
劉長江是個人民警察,可是關鍵時候他沒有表現出一個老警察的鎮靜和幹練,劉長江陰溝裏翻船,栽到了羅倩的手裏,栽到了夥房炊事員老李的手裏,劉長江偷雞不成蝕把米,成了人民的階下囚了。真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啊。前幾天劉長江還左右逢源,吃了老李凍的綠豆冰糕,在羅倩的肉體上跳擲騰挪做些高難度的動作,今天就待字牢中,虎落平川了。劉長江一跑,跑進了監獄裏,有些意思了。
最有些意思的是羅倩的丈夫李魚老師。李魚老師和羅倩的婚姻名存實亡,早已成了局外人,可他一不小心還是成了白鎮這個傳奇故事的一個重要人物。說重要吧,也不算重要。重要是這個故事中他是綠帽子的擁有者,兩個男人在自己家中為了自己的老婆開火殺人,而他在還為人民的教育做著貢獻,在太陽底下閃發著他工程師的靈魂光芒,悉心培養著他的女弟子周小娟踏上藝術和人生的雙舞台;說不重要是,直到第二天他才知道自己家中發生的滑稽故事,竟然沒有一個人想到他,第二天找他的人是公安局的民警,他也要去接受調查了。
李魚老師隻被簡單地問了幾個問題,就被送回來了。李魚老師麵皮發燒,羞愧難當,他先去羅倩娘家看了兒子和羅倩,羅倩抱著兒子一會兒大哭一會兒大笑,看見李魚,羅倩扔了兒子撲過來在李魚懷裏號啕大哭,斷續地說著些胡話。鼻涕和淚水弄了李魚一身,兒子也過來哭著喊爸爸媽媽。李魚的心一軟,眼淚撲嗒掉了下來,李魚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憐,兒子很可憐,甚至連羅倩也很可憐。他平時隻知道羅倩的潑辣和頤指氣使,現在一下子看到了這個女人的脆弱,李魚老師也哭起來,他的肩膀一聳一聳,讓羅倩的父親和母親也哭起來了。
周小娟懷孕了。周小娟把什麽都想了,就是沒有想怎麽活下去。從李魚老師的單身宿舍裏出來,周小娟覺得累。身體累得很,頭累,胸累,腿累,惡心,嘔吐,空****的,其實不光身體累,心裏也很累。周小娟知道了李魚老師家發生的事,李魚老師眉頭緊鎖,煙屁股吐了一地,周小娟有些心疼。周小娟沒有說,什麽也沒有說,她不想把自己懷孕的消息告訴他了,至少是現在。周小娟從那個給了她歡樂和痛苦的宿舍裏一跨出來,她突然發現自己有些問題是想錯了,不是想錯了,是沒有找到方向。李魚老師把那顆種子種在了她的土地裏,她應該想的是那個種子,那個種子應該生長還是消滅,而不是自己去死或者去活。腦子轉到這裏,問題有些明朗了。
周小娟回去後又呆坐了一刻鍾,周小娟就做出了最後的決定。這個決定是大膽的,是危險的,是不顧一切的。那就是,她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把李魚老師和周小娟的孩子生下來。那是一個怎樣的孩子呢?粉紅的小手,胖嘟嘟的臉蛋?眼睛像自己還是李魚?鼻子呢?嘴巴呢?周小娟突然感到了一股幸福的水流在身體內流動,緩慢,溫暖,而且有點偉大。周小娟的任性就表現出來了,周小娟雖然隻有十七歲,身體瘦弱,但周小娟弱不禁風的外表下是一種堅強,是一種堅韌不拔不可改變,周小娟一旦決定要生下這個孩子,那就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了。周小娟臉上有了笑容。人就是這樣奇怪,周小娟和羅倩表麵上看起來多麽不同,羅倩潑辣、**、開朗活潑,周小娟則含蓄、羞澀、瘦弱不堪,但是,一出現事情,就不一樣了,羅倩瘋了,周小娟卻笑了。周小娟迎接困難,頂風而上,周小娟也瘋了吧?但這個瘋和那個瘋是不一樣的,她要戰勝生活,而不是被生活擊倒。看吧,女人啊,並不是所有的女人名字叫弱者,周小娟就不是。
周小娟找了一塊白布,她要把肚子勒起來。周小娟可以不把這個事情告訴李魚,可以不告訴任何人,可周小娟掩藏不了她日漸突出的肚子。那個肚子裏有一粒種子,種子在迅速的生根發芽,那是一個人,開始有胳膊有腿,也許不久就要開始在周小娟的肚子裏拳打腳踢。有時候上課,周小娟就會突然感到肚子一陣蠕動,那種蠕動伴隨著幸福和疼痛,她可以感覺出來小李魚的活潑好動,她用手摸著肚子,那裏無法遏止地一天天大起來了。她用白布纏住了腰身,但她又不舍得太用力,她害怕壓迫住了這個小生命,這種矛盾讓她焦慮。這種焦慮讓她帶上了憂鬱的色彩,這倒是讓她更美了,這種美讓李魚老師心旌搖動。李魚老師已經暗示過她幾次,讓她到他的單身宿舍裏去,可周小娟卻開始裝聾作啞,不予理會。周小娟當然願意去到李魚老師的懷抱裏靠一靠,當然願意讓李魚老師把她的身體再摸一摸。可是不行,當然不行,周小娟身上有個秘密,要是那樣,秘密就不是秘密了,那麽周小娟的努力可能就要白費了,那麽,這個小李魚可能就不能見到天日了。
上體育課的時候,周小娟不再劇烈運動了。她以前還要打排球和乒乓球,現在她連長跑也不敢跑了。她現在靜靜地坐在操場的草地上看,看別的同學,看李魚老師。她也自言自語,那是她和自己的寶寶說話呢。她找李魚老師請假,她說“大姨媽”來了,不好意思。她當然不這樣說大姨媽,她說肚子疼,她一說肚子疼,李魚老師就明白了。別的女同學都是這樣請假的:老師,我肚子疼哦,需要請假。說完了臉上一派羞澀,李魚老師就知道了,李魚老師總是和藹地說,要多注意休息呀。這樣請了幾次,李魚老師覺得有些疑惑了。其實,周小娟也覺得老是這樣請假不行,她得換個方法,比如,腳崴了,比如,感冒了。她把所有的好理由都用過了,但是李魚老師還是產生了懷疑了。具體懷疑什麽,李魚老師也不知道,李魚老師隻是覺得有些事周小娟瞞了他,不僅瞞了他,也瞞了所有人,而且瞞得很深。
其實,這樣的事,紙總是包不住火的。她可以瞞住李魚老師,可有一個人她瞞不住。那就是楊紅梅。楊紅梅和她同吃同住,楊紅梅以前也是和她同來月經的。可是,現在,楊紅梅發現問題了。有一次周小娟拉著楊紅梅去買衛生巾,她們用的衛生巾牌子也一樣,買回來換上,剛回到宿舍,楊紅梅的肚子又疼了起來。楊紅梅急忙往廁所裏跑,這次楊紅梅正好蹲在了周小娟剛才換衛生巾的地方,楊紅梅一低頭,就發現問題了。她看到了一條幹淨的衛生巾,沒有血,沒有紅,那是周小娟剛換下來的衛生巾。楊紅梅覺得很奇怪,她是個直心眼,她回去問周小娟為什麽月經走的這麽快,不是昨天才一起來的嗎?怎麽今天就好了?幹淨了?周小娟臉紅了一下,馬上又鎮靜下來,周小娟說,楊紅梅你看錯了吧?周小娟從那就開始更加小心。她去商店裏偷偷買了兩瓶紅墨水,她要做得天衣無縫,她動了心計了。看看,這就是我們的周小娟,周小娟是個聰明人呢。
但是,她的秘密還是泄露了。她隻防著楊紅梅了,她隻證明給楊紅梅了,她忘了另一個聰明的女生王雪。王雪看見周小娟倒紅墨水了,周小娟偷偷地往衛生巾上倒紅墨水,這能說明什麽呢?這隻能說明周小娟已經好久不來月經了,但周小娟不想讓人知道她不來月經。不來月經能說明什麽呢?王雪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沒有月經那隻能是一種情況,那就是周小娟懷孕了,天哪,乖乖,看吧,周小娟懷孕了?!王雪很害怕。王雪雖然害怕,但王雪先是沒有聲張,王雪還像以前一樣神態自然,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但王雪心裏卻有了心事,她納悶的是,這個孩子倒底是誰的?倒底是誰讓周小娟懷上了孩子?
白鎮中學出了緋聞了。這個緋聞不是關於李魚老師和周小娟的。這個緋聞是個大醜聞,它是關於校長黃其民和音樂老師薛盈盈的。薛盈盈流產了。
種種現象證明這個事實應該可靠。因為有那麽幾天,薛盈盈請了幾天假,回家休息了;再就是有人親眼所見,有一天傍晚,黃校長的車上坐著薛盈盈,而車子是黃校長親自駕駛的,車子是從木城中醫院開出來的;再就是,有人說,給薛盈盈流產的中醫院的護士是學校裏某個副校長的外甥女,這個護士當年就是在白鎮中學上的學,黃校長不認識她,可是她認識戴著墨鏡的黃校長。這個副校長早就想做校長,可是黃校長一直沒有讓賢,這就難怪這個副校長傳出這樣的話來了。
再上音樂課的時候,周小娟就對薛老師有了同情。也不是同情,反正是沒有那麽恨了。她們一下子同命相連了,周小娟一下子找到了知音了,周小娟打量著薛老師,發現她竟然是那樣的美,她發現,其實薛老師的音樂課還是上得很棒的。周小娟又用了工夫,她跟著薛老師學習著樂譜和指法,周小娟的音樂夢又開始發芽了。
但是薛老師的緋聞越來越大了。有人寫了信,教育局下來人做調查了。周小娟竟然有些一些害怕,她害怕薛老師是不是也會和羅倩一樣瘋掉呢?她擔心是不是有人發現了李魚老師和她的關係,也有人要來調查李魚老師呢?周小娟的身材眼看遮掩不住了,五個月了,六個月了,怎麽辦呢?
李魚老師是氣壞了。那天上晚自習,李魚老師把周小娟叫出去了。李魚老師麵色鐵青,神態嚴肅,辦公室裏沒有其他人,他就在辦公室裏一圈一圈地轉悠。他停下來,張張嘴,不知道怎樣說好。他終於開口了,他說,周小娟,你這簡直就是胡鬧!胡鬧!你怎麽能——能-——唉!你告訴我,多長時間了?說。周小娟不說話,拿眼睛看李魚老師,她突然覺得李魚老師竟然有些陌生。
沉默。
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魚老師說,做掉,馬上做掉,明天就去做掉!李魚老師的手在空氣中虛空地亂劃著,仿佛要把這空氣劃爛一樣。胡鬧!真是胡鬧!李魚老師氣呼呼的,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周小娟不說話。周小娟突然覺得很難過,一股心酸湧上來,眼淚就來了,眼淚是委屈嗎?是後悔嗎?是……也許是,也許都不是。就這樣,眼淚在周小娟的眼眶裏打轉,打轉,周小娟覺得很累。她快要支撐不住了,她覺得李魚老師很陌生,很殘忍,他怎麽能這樣殺害一個生命呢?那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嗎?那個已經有鼻子有眼有呼吸的生命,難道就要被他亂劃的手指劃掉嗎?胡鬧?難道是我自己的事情嗎?
她想起了薛盈盈老師。兩天前,黃校長調走了,說是到政協做了副主席,他不降反升,讓白鎮中學的老師很是吃驚。昨天,薛盈盈老師也調走了,聽說去了縣裏的一所小學教音樂。據有人看見,薛老師是被一個小轎車接走的,誰的轎車大家沒有看清,但薛老師走得很孤傲,沒有人送她,她也沒有和任何人告別,就那樣絕塵而去,反而讓人覺得高貴。而她周小娟呢?她還在喜歡著李魚老師嗎?她問自己,她不知道。
周小娟是在第二天早上被人發現失蹤的。當天晚上,周小娟收拾好行李,天不亮的時候她就溜出去走了。她在白鎮的大街上遇到了一個瘋女人,瘋子很漂亮,卻在寒冷的冬天裏**著大半個身體,周小娟喊了一聲羅倩,那女人頭也沒有回,好像一截木頭一樣,依然自言自語,含混不清地說著兩個字:破鞋。破鞋。周小娟的心裏又有了一股酸水。她停了一下,登上了白鎮開往木城的公共汽車。
她到達木城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今天太陽很好,明晃晃的耀眼,周小娟走在木城的大街上,覺得一陣眩暈。她看見太陽光在光滑的柏油路上反射著光芒,那好像一條波光閃爍的河流,她邁步走去,心頭有一種複雜的況味。身邊川流不息的人群奔跑著,她聽見有人喊著:去刑場上看槍決犯人去啊,聽說是一個流氓警察。這句話一下子擊中了她,她身子搖晃了幾下,麵對腳下洶湧的河流,有了一種溺水的感覺。她疼愛地撫摸了一下突起的肚子,昂起頭,向木城的長途車站走去。
她努力地走下去,她不知道能不能泅渡這條太陽河,但她的韌勁又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