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一切都不是她幫古安的真正理由,最重要的是古安是皇上身邊的心腹太監,跟在他身邊侍奉已久。

想來皇上現在雖然大度,但是說的終究也隻是氣話而已。三十杖的責罰,最後下來古安倒也不會丟了性命,隻不過是小懲大誡,讓他長點心罷了。

這個時候趁機賣個好,也是給皇上鋪個台階,讓他事後想起來記得雲姝這時候的賢惠。同時也是給古安賣個好。

古安身為皇上身邊的心腹,位置相當重要。能夠得皇上身邊一位心腹的協助,給她帶來的助力絕對是巨大的。

想到這裏雲姝又再度垂下眼眸,補充了一句。

“我想公公此舉都是為您著想,並非刻意冒犯。更何況他在皇上跟前伺候已久,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不守規矩的事?想來也隻是不小心罷了,還請皇上看在他過往伺候您的麵子上,饒過他這一回吧。”

雖然不知道為何雲姝要救他,不過古安還是朝雲姝投來了感激的一眼。

有雲姝今晚作保,雲姝又剛得皇上寵愛,皇上就算是為了她的麵子也不會奪了自己這條小命。

這個情他今日記下了。

夜淩真如雲姝所想,倒是沒有繼續發火,目光漫不經心地在地上跪著的古安身上看了一眼,看他額頭磕得發青發紫,倒也沒有繼續懲罰下去的欲望。

不過夜淩倒是有點好奇。

“你好端端為他說情做什麽?”

夜淩眉頭一挑,隨口問道:“不過是一個奴才而已,你從今以後便是貴人,不用再看這等奴才們的臉色。”

夜淩這話隻是隨口說說,不過雲姝臉上卻要露出情真意切的悲傷之色來:“皇上,其實並非臣妾看他臉色,而是臣妾看到這些,回憶起從前,心中不由得起了幾分感同身受之感。”

她垂下眼眸,露出柔弱的姿態:“臣妾曾經在娘娘身前侍奉的時候,但凡做錯了事情也要被如此懲罰一番,動輒非打即罵。”

“”妾自知做下人的苦,當然不會轉頭又以同樣的法子對待下人,反而讓其他人受苦。”

夜淩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也難怪,雲姝是那樣的出身,之前又受過許多苦,會有這種惺惺相惜的想法實屬自然。不過最為難得可貴的是,雲姝在經曆過這件事之後,非但沒有因此而恃寵而驕,看他今日寵幸疼愛她,便升起打壓殺人的心思,反而願意幫他人一把,這股善心就難得可貴。

他垂眸看著雲姝的眼神多了一份溫柔:“真不知你居然想了這麽多,都是這麽好,居然讓你想起那些糟糕的回憶。既然你不想罰,那就不罰了吧。”

隨即夜淩目光轉向還跪在下首的古安,冷聲道:“還不趕快謝過雲貴人?”

“多謝雲貴人!”古安也匆忙反應過來,急忙朝雲姝跪下,行了一禮。

“奴才一定謹記此恩,心中不敢忘。”這話他說的情真意切。

“不必,你要謝的不是我,而是皇上才對。”雲姝勾起嘴角,嫣然一笑。

這個笑容頓時觸動了夜淩。

夜淩不知道,雲姝現在心中的想法卻是:夜淩赦免他自己的下人,怎麽成了看著她的麵子?任何一點人情債,未來都是要還的。

雲姝很清楚這個道理,因此她沒有接下夜淩這話,反而道:“皇上,您可千萬不要將此功歸於我,這一切都是皇上您對下寬厚和仁慈。”

“皇上您心中寬厚仁慈,對於身邊的奴婢向來很好。不然也不會放縱臣妾驕縱至今。”

“現在不過是生一時之氣而已。若是因為臣妾之過,反而讓皇上責怪了身邊的老人,隻怕第二天臣妾就會被人扣上恃寵而驕的大帽子,臣妾可不敢。”

古安這個時候也順坡下驢,急忙道:“奴才謝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夜淩對於雲姝的表現很是滿意,心中更加覺得自己的封賞沒錯,若是將這個賞賜給了宮中其他女人,隻怕現在個個都已經是大開口,到時候彈劾出一個恃寵而驕的罪名。

後宮女子慣會上來哭訴一番,不過好在雲姝足夠識相,要的分位不大,還足夠溫柔體貼,處處都為他著想。

夜淩心中對於雲姝的喜愛不由得更多了幾分,他低頭摟住雲姝的腰肢,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子,滿臉的寵溺之色:“你呀,朕之前從未覺得你這般溫柔乖巧,還以為你是個隻會渾身豎起刺,防備著朕的刺蝟呢。”

“沒想到你居然是個如此蕙質蘭心的可人兒。”

兩人之間氣氛漸濃。

夜淩看著雲姝的眼神又逐漸帶上了情欲。

古安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該退下了,急忙鞠躬行禮:“奴才這邊退下了,在門外給您望風,若是有事,奴才便在門外候著。”

“皇上和雲貴人盡管使喚奴才便是。”

夜淩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還守在什麽門外,這裏是宮裏,難不成還會出什麽事不成?你去遠些的地方等著,等朕明早自會喊你。”

古安急忙點頭,轉身離去。

屋內頓時隻剩下兩人,夜淩低頭垂眸,目光緊緊盯著雲姝。

那眼神,簡直就像是腹中饑餓許久的餓狼看到了一塊兒甜美柔軟的小點心,恨不得直接將他拆吃入腹,吃幹抹淨才好。

他上前低頭扣住雲姝的腰肢,正要解開她的衣領,低頭吻上去,卻又被雲姝攔下。

“這回又是怎麽了?”夜淩有些不耐煩了,接連兩次都被截胡,任由他再能忍,此刻也有些受不了了躁動。

雲姝卻搖了搖頭,輕歎一口氣:“皇上,非是臣妾不願意伺候您,而是……”

她的目光朝四周看了一遍這窄小的屋子裏。

夜淩的目光也落在了她周圍,恍然驚覺雲姝住的地方居然這樣窄小破漏。

畢竟雲姝之前又不是貴人,在宮中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府邸,當然是住在奴婢的院子裏。

而武媚兒此人對待自己的下人出手並不闊綽,更不可能有心思去關注雲姝住在什麽樣的地方,住得好不好。

也難怪剛才這屋子破,風一吹,竟然門縫就開了下來。

夜淩想到這兒,對雲姝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憐惜:“你居然住在這樣的地方……”

雲姝長歎一口氣:“臣妾剛才為古公公求情,其實歸根到底,臣妾還是心有愧疚。”

“畢竟都怪臣妾這裏住處寒磣,居然連一道門都關不嚴,這才讓皇上屈尊在臣妾這小小的茅屋內度日。”

“您這等九五至尊,怎麽可住在這等落魄之地,完全配不上您的身份。”

她猶豫了一下,故意道:“皇上,要不今日您還是去武娘娘的宮中去陪她吧。”

“畢竟武娘娘的宮殿要比臣妾這兒大得多了,其中金碧輝煌,各種綾羅綢緞,金銀珠寶應有盡有。”

“皇上為何屈尊要在臣妾這小小的茅屋內陪臣妾度過這一晚上?這不是太委屈你了嗎?”

若是古安現在還在門口聽到這話,肯定能夠聽出來雲姝這是在給皇上上眼藥。

這不是在偷偷和皇上告狀,說武媚兒有多苛待下人嗎?

告狀能夠告得如此不露痕跡也算是一種技術了。

通過跟武媚兒的金碧輝煌的寢殿相比,雲姝這周圍風雨飄搖的破屋頓時將她襯托成一個小可憐。

夜淩聞言,腦海當中不由得越發想起剛才雲姝所說在武媚兒手底下做奴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