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都是膨脹的,綠化苗木的紅利一經凸顯後,省城的周邊以及下麵的市,鄉鎮裏,隻要能攀上那麽一點關係,把培植好的花樹苗木,能投入到城市綠化的施工方,就能妥妥的賺上一筆。

市場內卷的形成,對新宜綠化園林公司的衝擊至關重要,拿不到綠化項目,園圃裏的苗木少了以前時常會有的上門訂單。沒有了訂單生意,花卉,苗木,變不了現,價值在高又有什麽意義。光靠著出售盆景微薄的收益,養活十餘名園藝工都難。而市場的競爭也不會眷顧誰。

新宜綠化園林又不能享有政策的補貼,一時間進退兩難。

屋漏偏逢連夜雨,合股人韓工韓一德,老來突發中風,家屬鬧著資產重組後退股。此時的新宜綠化園林公司,就算是有價也無市,如果是忍痛轉讓,有償試者,也隻是相中了這片園林地表,鏟除花卉苗木後,改建為物流中轉的貨運部,形式上也隻能對園林裏現有建築的評估,以及出價轉讓該土地的承租費用。因為邱八斤與村裏簽約了三十年的土地租約。

在以土地租約的增值,另行付於邱八斤500元每畝的價格,從邱八斤手裏續租。直到租約期滿。

難以為繼的公司,以及合股人韓一德的實情,韓工可是真金白銀的投入了兩百萬呢,還沒分到紅利,才過去一年,人又中了風等著用錢續命,就算是虧人家也要退現,邱八斤能拒絕嗎?

可眼下裏,有誰願意盤下新宜園林呢,那個想盤來改做物流的主顧,不能承擔花卉苗木的折算價,其他的條件再好也不中,園林裏就算比市場價低上兩成的實物都價值二百多萬,尤其是一些五年多的花樹苗木,投入到城市的綠植裏,一株預算價都是好幾百。那可是幾年來園藝工的精心護理,才出的成績。

邱八斤這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韓工家屬的催促,他該怎麽辦。談的是錢啊,還是在公司難以為繼時,一下子就要拿出公司評估重組後的三成,評估也是按市價估值著新宜綠化園林的價值,園林裏現有的設施,及花卉苗木,粗略估算下來,也不會少於八百萬,還不算現有土地租憑的增值,三成,就得退還給韓工二百四十萬。

今非昔比,邱八斤能上哪兒一下籌到這麽多,而韓工的家屬一個字就是要退股,變現續命。邱八斤不能並股,就隻能以轉讓的形式盡快岀手,他們也隻要實時到帳的三成,人都沒了還要錢幹啥。

生而為人終是難過錢關,邱八斤這一次就連四姐的電話都不敢打,這要死不活的市場,熬下去能有出頭之日嗎?

邱八斤第一次感覺到彷徨無助,韓工還是省園林退休的幹部呢,他的家屬都沒有辦法,找到業界的人和單位接盤收並,他又能有什麽辦法能找到好的接盤俠。那麽一大園子的花樹苗木,就算是處理沒有時日也難,而韓工住進了高危病房等錢續命,刻不容緩呀,自己身為法人不幫說得過去嗎?

陸靜芬也沒想到,本該平靜的日子,一下就變得亂七八糟。韓工一病,要求退股,無疑是對難以為繼的新宜公司雪上加霜。八斤並不了股,就得趕緊轉讓,如應了改建物流的顧主,新宜這片轉讓上三百萬都難,人家不要你的花樹苗木,以及園林裏的設備,就算著園林裏的住房建築,土地的續租費,已經很可觀了,可園林裏就那些才值錢啊。

顧主留下了話,如果簽約倒是能留下兩個月時間,讓他們自行消化花樹苗木,兩月以後他們隻能推了,物流貨場用不著這些,一旦簽約,他們可以支付三百萬的轉讓款,這個顧主還是韓工的家屬引薦給八斤的呢。

到時,韓工的家屬急需用錢時,催促起他們,哪怕先拿到九十萬也在所不惜,他們又該怎麽辦。

陸靜芬與八斤婚後,也沒能在省城裏置上婚房,當時的想法,新宜園林裏建有寬敞宿舍樓,幾近幾出上下兩層就她和八斤,以及後來的公婆居住,也沒想著這麽早安置房產,何況他們夫妻也在一起打理著新宜綠化園林。

邱八斤的離婚,正是籌錢時,好在那一年的生意還行,還完了他四姐的錢,也沒閑錢到省城裏另置房產,才剛過一年,生意不景氣,又攤上了韓工出了事,邱八斤都沒辦法,陸靜芬更沒有辦法。

如果邱八斤想不出辦法並股,一時又沒有新的合夥人,韓工家屬孤注一擲要求轉讓給物流顧主,他們怎麽辦,拿上那二百多萬,是買房,還是在創業,而公婆年數大了,還經常犯迷糊,邱璐璐寄讀的外國語學校,每季都得三萬的開銷,她本來打算著,今年裏安心的養上胎,要個自己的寶寶,如果邱八斤處理的不好,她能要寶寶嗎?

這一陣子,陸靜芬的情緒壞到了極點,偏偏又有個時常犯迷糊的公婆在麵前圍繞。家裏也是風浪暗湧。而老媽又是邱八斤的逆鱗,一次很小的事情,引發了兩人間的第一次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