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處鬧市的芹意布藝窗簾店才開張不久,就接到了市裏一家新裝修連鎖酒店的訂單,一下子五十幅呢。

開門紅的好兆頭,讓劉小芹樂得合不攏嘴。

第一個月呀,就掙到了折合八斤半年的工資。

城市的擴張,房地產行業的突飛猛進的發展,帶動著市場經濟的同時,芹意布藝窗簾自然也是其中的受惠者,別看那一百,幾百不起眼的小生意,眾人抬一量的積累更能賺到錢。

芹意窗簾所處的地段好,也是一種無聲的宣傳。加上花色繁多的品種,開張以後,幾乎攬盡了市內八成的窗簾供給。

短短的一年裏,回本後,淨利潤達到了六萬之多,那可是九八年,邱八斤的薪水加上各種補貼也隻有八百多。

隨著家境的殷實,劉小芹勢利自私的小女人嘴臉盡是凸顯。

起初,邱八斤的大姐邱菊英介紹帶來的兩個打工妹,胡慶華,餘小榮,兩年來工薪報酬還是停留在原有的基礎上分文沒漲,劉小芹還美其名曰,我店鋪裏的活又不是特別的繁重,隻有碰上大的訂單才加班加點,平日裏的活計,零零散散的就那麽大半天的工作量。五百元的月工資,你們愛做不做,我也不勉強。

可人家出門打工為的就是幾兩碎銀,沒有活計怨得誰來,再說三不時的也有過加班趕工趕做,也沒見老板娘額外的發放加班費,而如今工資普遍上漲,她們還是原來的五百塊錢,店鋪裏也沒有其他的福利。

有道是大河滿,小河才有水。可是劉小芹在賺了錢的同時,偏生的愛計較多加上兩百元的工資。

胡慶華,餘小榮可都是會縫紉手藝活的姑娘,九十年代未如她們一般大的女孩子家,南下打工,在工廠做流水線一個月都能掙上一千多了,她們倆一樣的吃得了苦,當初跟著邱菊英嬸嬸過來做工,五百的工資在就近的市裏也不算低,外加上邱八斤是菊英嬸嬸的親弟弟,也落得個踏實。

兩人參加工作以來,也沒什麽怨言,生意好時,她們加班加點是常態,如今外麵的工資都漲了不少,她們又怎能沒有怨言。

休息日裏回家後當菊英嬸嬸提起,菊英跟八斤問過之後,才有了劉小芹上述的一番話。

為此事,邱八斤責備了劉小芹,這一責備就捅了馬蜂窩。

劉小芹跟邱八斤,哭鬧得掰上了,哭鬧的道:憑什麽呀,現在的生意不好做,比起前些時淡了好多,好久都沒接到大的訂單,你難道不知情,這個月才做成了三十幅的買賣,店裏還有不少的庫存,除去工商,稅費,店租,以及她們倆人的工資,能剩下的還不及她們工資的一半,一天不到四小時的活,她們還要漲工資,她們還好意思到你大姐麵前打小報告,好像我們壓榨了她們一般。我就是不漲,愛做不做的。

邱八斤:生意好壞,不用你說我也清楚,我們經營的窗簾布藝,不同於別的小生意。隻有遷入新居家的,才需要窗簾,小胡,小餘置氣走了,一旦臨時又有大的訂單,你上哪找人去。就算是聘請得到人,會縫紉手藝的,如今這樣的工價別人能跟你幹?

我也考慮過如今的境況,前陣子上省城購貨時,特意轉了一圈,省城裏一個新形成的經濟開發區,正在建設中,我的一個大學同學沈鵬程已當上了管委會的主任,我在開發區閑逛時,待建形成的攤市裏也沒看到窗簾布藝店,卻無意中碰上了沈鵬程,在同學的邀請下,一起吃了個飯。

沈鵬程自然免不了問起我如今的狀況。我便當他說起,下海了,在樊城市裏辦了個窗簾布藝店,那邊的生意就近一段時間趨於飽活,兩個雇工都難以為繼,便在省城轉轉,找找適當的地方增加一個門店,無意中碰上了沈鵬程。

沈鵬程聽到後問我:如果有興趣在經濟技術開發區開設門店,他倒是可以幫我,管委會對麵新建的一排門麵,由於新區還沒形成氣候,大多空著,現在入手的價格,2898每平米就可以搞定。投資門麵,又可以做上窗簾布藝的經營,一旦氣候形成熱鬧起來,窗簾布藝的生意飽和後,也可以轉租掙錢。投資門麵,比起你的窗簾布藝更是長久盈利的取項,但也要取決個人的經濟實力。

邱八斤:小芹,那個地方我也考察過了,一旦氣候形成,比起現在的店鋪處還要繁華,我覺得這是一個機遇,同學在那裏已身居要職,雖說我們做的是看不起眼的小本生意,一個新區的形成,少不了酒店,和新遷入的住戶,關鍵是那個地方還沒有一家窗簾布藝店,我們家裏現有的經濟情況,投資一間五十平的門店也不是很為難,我想先投入一間門店,把窗簾布藝店做起來,熬過一段時間的空窗期,隻要入駐的氣候形成,單單窗簾這項就要強過市裏的收入。

開發區大型的賓館酒店,我還可以找同學幫忙介紹介紹,爭取到大的訂單,我們家不缺投資的錢為天時,開發區剛發展為窗簾布藝經營場所的地利,沈鵬程身居要職為人和,天時,地利,人和,我們一樣沒落下,我們用不著耽心在那邊新開一家店,我在那邊打理,你在市裏守店,兩邊開花,也省去了胡慶華,餘小榮沒工作的清閑,到時,你別說增加兩百的工資,就算是翻倍,人家也會有怨言的。

劉小芹:八斤,你說的輕巧,一下子就拿出十幾萬去買門店,還是現在人都沒有的地方,還要漲工資,還要守著不知多久的空窗期,家裏有多少存款你也清楚,你算斷了工齡的十三萬,外加這兩年裏掙到的錢,也隻有三十多萬,買了門店還有後續的投入,我辛辛苦苦存下來錢就要花去一大半,我還是覺得錢存在銀行裏好,每年還能坐收幾千的利息,那個店還是不投資的好,我答應跟她倆漲工資行了,買店麵的事,我不會答應的。

邱八斤在這一瞬間,突然感覺到這一路走來的妻子好陌生,讓他心裏有一種說不岀的反感,耐著性子的道:劉小芹,我下海,如果投的是眼前這點成績的安逸,還不如待在機關裏舒服,店麵我投資定了,你不岀錢也罷,我算斷的工齡款歸我,後期賺的錢我分文不取,小胡,小餘你願留下來幫你也行,不願意我的店麵開張後,我自是會收留她倆。

劉小芹:邱八斤,你有沒有良心,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年四季守在店裏,賺來的錢從零到整的存了起來,不是為了孩子,不是為了這個家麽,你倒好,除了去省城裏進貨,整日就呆在家裏,在電腦上鼓搗,什麽花色布料的搭配,什麽紋邊的窗簾更有家居奢華的氣氛啊,你何曾又超心過店裏的事,就連璐璐都送去了全托,每天也隻要你接送的,這一切都不是我在打理。反正我就覺得錢存在銀行心裏踏實。

劉小芹的這一番話,讓邱八斤心裏更是抵觸,他覺得枕邊人變得越來越陌生,如果不是他精心搭配的布藝花色,和中低高端款式的設計,店裏能接到一波又一波大的訂單嗎?

家,不是講理的地方,而是奉獻愛的地方。邱八斤從沒有否認過妻子的付出,也從沒有過與妻子為生意之事臉紅腦熱,也很少過問起店裏的收入,他想擴大投入也是為了這個家呀,可是這一次他碰壁了,碰得鬱悶,碰得難堪。

婚後的幾年來,兩人開啟了第二次爭吵。一場親人間縱說紛紜的圍城又已將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