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寧坐在車裏，虛脫無力。
剛才陸成的態度，和他的字字句句都戳在她的心口。
那裏早已經血肉模糊。
原來還是會痛啊。
簡寧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告別這段過往。
結果，當陸成一心隻想維護關筠心，而不管她的前途，甚至不管陸成他自己的前途時。
簡寧覺得心裏酸澀、苦痛，像被剜去好大一塊。
她在車裏待了好久，直到電話響起。
“怎麽樣？”司倩著急地問她。
“我離婚了。”簡寧平靜說道。
“什麽？”司倩的反應屬實正常。
“與其讓你從別的渠道知道，不如我自己告訴你。”簡寧苦笑。
司倩沉默了許久，說道：“現在完全談不攏了，是吧？”
“嗯，我該怎麽辦？”簡寧此刻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切都脫軌了，朝著她無法預知的方向飛馳。
“你先回去休息，這幾天的預約會幫你推掉。”司倩果然是個非常靠譜的合夥人。
“辛苦你了。”
“我倆不用這麽客氣，再提醒你一句，這幾天就別關注網絡信息了，最好把手機直接關機。”
司倩想得周到，但簡寧怎麽忍得住。
在家待得無聊，簡寧就開始搜索與她相關的詞條，還把陸成和關筠心的社交平台頁麵反反複複刷新。
平靜了兩天，簡寧居然開始幻想，陸成或許還是考慮了彼此曾經的感情，不會做這麽絕。
結果第三天，陸成以公司名義發出了一份聲明，關於他與簡寧已經離婚的事實。
陸成又在個人賬號上，用極富感情的文字緬懷了兩人的婚姻，並祝各自安好。
簡寧看得陣陣發笑，合著這兩天毫無動靜，是在商量措辭啊。
門口“梆梆梆”的敲門聲，混合著湯曼琪的大嗓門。
“開門，簡寧。”
簡寧趿拉著拖鞋去開門，輕飄飄毫無精神的樣子。
“陸成也太卑鄙了。”湯曼琪在簡寧麵前痛斥陸成的行為。
簡寧卻淡淡道：“他有自己的考慮。”
“考慮什麽，關筠心的感受？”湯曼琪嗤之以鼻，“那時候她就老愛跟你搶。”
簡寧一笑而過。
湯曼琪還在痛斥：“你記不記得，不管是班幹部，還是學年優秀，她都非得跟你比。有一年主持新生晚會，原本選了你當主持人，結果她硬要搶。”
“人家那是求上進，哪裏錯了。”
就是那一次，簡寧認識了陸成。
現在想來，當初如果積極一點不讓出主持的機會，也就沒現在這些煩心事了。
“後來，她大概腸子都悔青了。你跟陸成在一起後，她還到處說，要不是當初忙晚會，你跟陸成哪有機會，也真看得起自己。”
湯曼琪說到這兒，頓了頓，意識到自己過於口無遮攔。
現在提這些，簡直是在戳簡寧的痛處。
“她總是能贏的。”簡寧說得淡淡。
“別長他人誌氣啊！”湯曼琪看不得簡寧這沒有鬥誌的樣子，正要說教她，一瞧簡寧已經不在客廳，四處一看，詫異道：“你蹲那兒幹嘛？”
簡寧正蹲在陽台，不知道搗鼓著什麽。
湯曼琪走過去，簡寧正捧著一盆植物，目不轉睛。
“死了。”簡寧抬頭，眼神空洞地看著湯曼琪。
牙尖嘴利的湯曼琪，此時竟也接不上話了。
簡寧的神情太過無助，帶著沉痛的無可抑製的悲傷，在看著遙遠的過去。
“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留住他們。”
她連一盆植物都養不活，何況是留住人呢。
小時候，丁翠蘭責怪自己沒有做個好妻子，可簡寧時常想，是不是弟弟比她乖，爸爸才不要她。
長大一點，簡寧覺得，媽媽太懦弱，要成為堅強的女人，才能得到丈夫的心。
如今呢？她到底是太堅強，還是太軟弱。為什麽都不要她？
湯曼琪抱住簡寧。
“寧寧，別怪自己。”
簡寧回抱住湯曼琪的肩膀，無聲流淚。
這是陸成提出離婚以來，她第一次哭，童話的泡沫一戳就碎，可她一直以為自己建造的是堅固的城堡。
哭累了就睡，可簡寧睡得並不踏實。
簡寧認為自己該振作起來，不能被這些事情打垮。
她化上妝，換好衣服，打扮一新準備出門。
湯曼琪嘭地一下關上了門。
“我要去工作。”簡寧的眼下還隱隱透出浮腫與青灰。
湯曼琪心疼地說：“咱們先休息幾天吧。”
“不，我得去，不然我就什麽都沒有了。”簡寧態度堅決。
湯曼琪還壓著門不肯放手。
“我沒事的。”簡寧拉扯著嘴角，試圖笑一笑，做出的表情卻怪異無比。
“休息兩天，沒問題的，不是還有司倩嗎？她能安排妥當。”湯曼琪也堅決不讓步。
簡寧皺了皺眉，覺得湯曼琪的態度堅定地有些過分了。她一晚上沒睡好，頭痛得不得了，連思考都變得緩慢了。
簡寧想了一會兒，突然明白了湯曼琪的意思。
她轉身去了沙發旁，拿起手機。
湯曼琪撲過來按住：“你昨晚沒睡好吧，要不再去睡一會兒，我給你做好吃的。”
“手機也不能看嗎？”簡寧盯著湯曼琪。
湯曼琪訕訕道：“也不是……”
簡寧揮開湯曼琪的手，打開手機搜索。
果然，已經有人針對陸成發布的內容開始指責她了。
有說簡寧立人設，有說她隱瞞離婚，還有說她賺黑心錢，更甚至於造謠她破壞別人關係才結婚。
反正什麽樣的內容都有，從外貌到人品，再到工作態度，這些人從討論攻擊，到惡意造謠。
簡寧隻是毫無表情地翻看著。
“現在的網絡環境就是這樣，過幾天就好了。”湯曼琪安慰她。
簡寧木然地，機械地刷著手機。
更多的指責和討論，都是圍繞著簡寧作為婚姻谘詢師，自己的婚姻卻一塌糊塗的觀點。
湯曼琪沒辦法，隻能改換策略，陪簡寧一起看。
“這什麽呀，還說你搶了別人男朋友上位，這條是關筠心發的吧。還上位，真惡心，你什麽實力，用得著攀別人。”
湯曼琪看不過去了，開始發表意見。
簡寧沉默不語。
“這些人真是的，工作上能提供專業意見就行，管我私生活怎麽樣呢。”湯曼琪看得比簡寧還生氣。
湯曼琪觀察著簡寧的神情，突然一咬牙，說道：“寧寧，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簡寧突然有了反應，問她：“要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