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兩人聽到聲音,朝著花璿的方向看來。

重垣瞧見花璿,忙起身將人扶進來,安坐在自己身旁坐好。

而花璿並未看他,而是看著自己對麵的卿苒,眼神冷冽。

“太子妃,卿苒吃不慣別處的膳食,便求著殿下來這昭華殿用膳,您不會怪罪吧?”卿苒柔聲說著,將自己的姿態放的低。

卿苒是什麽人,花璿以前不了解,現在也了解了。

她對重垣的心思,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抬手撫上小腹,花璿咬了咬牙。

如果沒有這個孩子,她不會同卿苒爭,可現在,由不得她不爭!

“你若是喜歡這昭華殿的膳食,我便讓兩處的廚子對換一下,這樣,你便是能吃得慣了!?”花璿懟道。

卿苒聞言臉上的笑一僵,幹笑道:“太子妃說笑了,卿苒不過是一名小仙,哪敢同您爭廚子!”

“知道是小仙,為何見了我不行禮?!”花璿冷聲質問道。

“我……”卿苒眼底滿是怒意,可看向重垣時,又充斥了委屈。

重垣看著卿苒的眼神,心頭浮上抹愧疚,開口道:“璿兒,卿苒不過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花璿手中剛剛端起的茶盞便重重的落在了桌案上。

她側眸看著重垣,眼神中滿是冷冽:“太子殿下是想要為她說話?那在此之前,還請您告訴告訴我,可是有那句話說錯了她?”

重垣被花璿的話噎的無話可說,心頭徒生一抹煩躁。

一是因為卿苒的原因,若不是她,他怎會惹得花璿不滿。

二則是因為花璿,仙婢還在,她竟是半分麵子都不給自己留!

一時間,三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卿苒的目光在重垣和花璿之間打轉,最後落到了重垣身上。

“太子殿下,是卿苒不好,讓您為難了,卿苒離開便是!”

卿苒說著,便要轉身朝昭華殿外麵走去。

花璿沉默的看著她做戲,沒有半點開口的意思。

而重垣瞧著卿苒的樣子,眉間一緊沉聲到:“你今日就留在這兒用膳!”

卿苒眼底浮上抹喜意,看著花璿的目光中盡是挑釁。

花璿淡漠的目光掃過重垣,起身道:“太子殿下和卿苒仙子好生用膳,我便先離開了。”

說著,她再也沒給重垣挽留的機會,快步離去。

重垣看著她的背影,眼中是氤氳的怒火。

“太子殿下,是不是卿苒惹太子妃生氣了,要不,我還是離開吧,免得您同太子妃之間生了嫌隙!”卿苒柔聲說著,隻是那眼中的深切情誼,卻沒有絲毫遮掩。

重垣聞言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不用管她,你吃便是。”

他說著,坐在椅子上,沉默用膳。

兩人圍著一張飯桌,卻沒有一個人開口,氛圍中滿是沉寂,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卿苒偷看著重垣越來越冷淡的神色,眼底滿是不甘。

她如何都想不明白,明明前一日重垣剛答應她不留花璿的孩子,怎麽幾個時辰的時間,就一切都變了!

重垣愛的人變成了花璿,她卻被請出了昭華殿!

想著,卿苒便出了神。

而重垣吃了幾口後,越來越覺得心中不順,驟然起身,一句話都未同卿苒說,便離開了正殿。

待卿苒回過神來,滿大殿隻剩下了她一人。

崇明閣。

花璿斜倚在美人榻上,望著漆黑的夜色出神。

重垣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她這麽一副神情。

“夜風寒涼,你有身孕要多注意些。”重垣走上前,拿過一旁的薄毯蓋在花璿身上,柔聲說到。

花璿抬手緊了緊薄毯,看向重垣道:“吃完了?”

“……我同卿苒的事已是過去,i何必揪著不放?”重垣歎了口氣,無奈問到。

花璿輕哼了聲,眼裏是說不出的諷刺。

這樣的目光看的重垣心中一澀,似是被戳痛了痛腳般,再次說到:“你到底要如何才能信我?!”

“……我一直都是信你的。”

信你不愛我。

後一句話,花璿沒有說出口。

她收回落在重垣身上的目光,沉默了看向窗外。

重垣瞧著這般的花璿,隻覺得有些無力。

他不知道在花璿心中,他是什麽樣的形象。

他也知道他過去做了很多蠢事,傷透了花璿的心,可如今他已然發覺他喜歡的人是花璿,而非卿苒,甚至為了花璿將卿苒趕出昭華殿。她為何還要揪著過去的事不放?

“璿兒,時候不早了,早些歇著吧。”重垣俯身將人抱起,走向床榻,輕緩的將人放下。

花璿攬著重垣的脖頸,近距離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卻隻得了滿眼的陌生。

她曾以為,這世間最了解重垣的人,莫過於她。

可自從卿苒來到仙界後,她就越發的覺得這個認知可笑到離譜。

她根本從來不懂重垣,所以,在她聽到重垣為了卿苒要殺了她腹中的孩子時,才會那般的驚慌失措,不可置信。

可如今,人清醒了些,再仔細想想,又有什麽不可能的呢?

重垣身為仙界太子,做事從不拖泥帶水,而她花璿於重垣來說,不過是個想要和離卻礙於天帝麵子隻能留在身邊的拖油瓶,更何況是她腹中的孩子。

“重垣,你當真不愛卿苒了麽?”

花璿的聲音清冷,卻帶著絲絲的啞意。

重垣聞言起身的動作一頓,他垂眸看著花璿的眼,低聲道:“我愛的人,是你。”

是啊,他愛的人是她,這個假象是她一手造就。

可是,一個人的愛原是這麽輕易便能更改的。

看,言柏不過略施術法,重垣對卿苒的愛意便轉到了她身上。

那是不是她也能如此,將滿腔的愛意轉嫁他人,成全自己,成全重垣?

花璿想著,眼底波動的滿是複雜。

“嘶——!”

突然一聲痛呼,花璿撫著腹部,眉間擰成川字,也難掩此時的痛楚。

而她的痛苦也將重垣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他擔憂的望著花璿道:“怎麽了?可要叫藥仙?!”

花璿想要點頭回答,可是腹部如刀絞的疼痛,讓她什麽都說不出來,連點頭都成了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