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冉吃完藥之後,就將夏裴知給趕出了房間。
房間的門被周然冉無情關上的時候,於舞時和秦俊逸他們才回來。
聞到外麵說話的動靜,夏裴知往門口看了一眼,幹脆直接走過去。
“裴哥”,秦俊逸剛還拖著身子叫囂累麻了,看到夏裴知的時候又瞬間站直了幾分,“你還沒走呢?”
“我不走,你回去休息吧”,夏裴知開口。
秦俊逸看他,臉上的表情很精彩,他下意識又往裏瞟了一眼,這話周震庭不開口,他可不敢動。
“去吧”,周震庭的聲音終於傳來,他抬腳走到門邊,又加了一句,“你兩都回去。”
“走走走”,夏裴知拍了一把秦俊逸的肩膀,卻自動將後麵那句給忽略了。
周震庭看他,臉上有不滿,也無奈,他搖了搖頭,歎息,然後目光往外,看了一眼於舞時,“去洗個澡吧,我叫張媽起來做點吃的。”
“哦……”於舞時點頭,也不知道自己聽沒聽錯。
於舞時不想理會現在門口這的是非,自己縮著身子從門邊進來,趕緊先回房間了。
看著於舞時身影消失,秦俊逸才又為難開口,“那我……”
“走吧,回去好好休息”,這會周震庭開口,說完話直接轉身往裏。
夏裴知是看著秦俊逸身影離開,然後才又回到客廳。
周震庭真去叫張媽了,回來時候看到夏裴知還在,不悅斜了他一眼,懶得說話,默默坐到沙發。
周震庭抬手捏眉間,情緒不太高。
“一會張媽做了吃的,去問一下她吃不吃,今天累一天了。”
周震庭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望向周然冉房間方向,言語之中有心疼。
“你以為我想這樣,不然怎麽辦呢?”
周震庭有些落寞。
他這一輩子,最寶貴的,都不如他意。
夏裴知沒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周震庭。
周震庭也看向他,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柔和了幾分,“你留在她身邊,你以為她會感激你嗎?”
這個時候越是留在她身邊,周然冉隻會越恨他。
道理真的誰都懂,就是很難做到,很難釋懷,很難接受。
就像誰都知道,授人以漁才是根本之法,但周然冉隻會憎恨你為什麽不把手裏的魚給她。
她不想經曆那個自己去漁的痛苦且漫長過程。
就像周震庭自己說的,有些事情,周然冉可以不懂,可以不計後果,但他們不能不懂。
“對她什麽想法?”
周震庭看夏裴知,終於直接了些。
“顧欣暖那,你又怎麽想?”不等夏裴知開口,周震庭又問了一句。
“說得好像我真跟她有什麽”,夏裴知無奈,搖了搖頭之後,才又回答,“就是個以前相識的故人,然冉不喜歡,那我就盡量不見她。”
周震庭看著他,略有猶豫,還是開口,“我並不覺得,然冉真的會喜歡你。”
夏裴知垂眸,目光裏有閃爍,但也並不否認周震庭的話,他自己心裏也這麽覺得。
周震庭坐直了幾分,更認真的看向夏裴知。
“第一,你想留下,我的底線是不能碰她,你給我把你那些惡劣的心思收起來。”
“但是,她會因此更恨你,你就在她麵前,但是卻又逼著她吃藥,逼著她看醫生,她會罵你是我的狗。”
周震庭說這話的時候笑了笑,對周然冉還是相當了解的。
他看向夏裴知,歎息,這次更嚴肅了幾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她的治療結果,如果不盡她意,她會覺得白受了那麽多苦,會更怨,倘若她好了,那夏裴知,你就隻是她的一條狗,她不會再像以前那麽對你,她會把你這隻看透過她狼狽和不堪的狗丟得遠遠的。”
周震庭說完這話,目光就一直看著夏裴知。
他是一個商人,商人在每一個點上,都會自動的看透並且延伸出無數可能的點。
還有他對周然冉的了解,必然是這個走向。
“我就是真的走了,也是這個結果”,夏裴知沉默了大半分鍾,失笑著開口。
周震庭的話,他都懂,但是,他就算不在周然冉身邊,周然冉就不恨他了嗎?周然冉就真的會當他們什麽都沒發生過的繼續和諧相處嗎?
已經不可能了。
但他想,想在現在這樣周然冉覺得艱難的時刻留在她更近的距離裏。
“等她好點了,我自己會遠離的。”
夏裴知看著周震庭,這話又說挺乖的,不像之前的叛逆了。
周震庭看他,頗有感概,“倒是挺意外。”
挺意外,夏裴知會喜歡周然冉。
要真喜歡,原本是好事,隻是周然冉現在這樣的發展,可能結果會比較慘烈了,夏裴知會慘烈,但,夏裴知確實是一個在感情上很顛卻又真的能無悔付出的人。
以前顧欣暖不感恩,現在,周然冉也不會感恩的,但夏裴知,得受著。
夏裴知垂眸,突然有些難過,但他不動聲色的將那些難過收斂起來,深吸一口氣之後,起了身,“我去看看她吧。”
周然冉的性格,你就是得圍著她,被趕出來就真不管她,她會更生氣。
夏裴知到門口,敲了大半分鍾,周然冉都沒有要開門的意思。
最後是周震庭給了他鑰匙,“她吃了藥會很辛苦,脾氣也會暴躁,你進去看看吧,我去看一下張媽做好飯了沒有。”
周震庭說完就轉身走開了。
夏裴知開門進去的時候,周然冉就坐在床邊的角落裏,背靠著牆,臉色有些蒼白,又有點昏昏欲睡。
他將門關上,然後一步步走向她。
周然冉抬眸,此刻所有動靜對她來說都有些恍惚。
又難受又困,像做夢,難受的夢。
夏裴知蹲下身子,目光灼灼看著周然冉的眼睛。
周然冉看起來有些茫然和無辜。
她是真的無辜,早知道就不該放縱她,不是放縱她後來的欲望,而是在第一次就應該拒絕。
夏裴知其實從來不撒謊。
至少在那時候幫周然冉找各種晚歸和不回家的借口之前,他真的沒撒謊過。
所以,他說了那藥沒用,那就是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