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裴知有些詫異。

他轉頭看向遠揚,“向先生,我已經解釋了,我跟顧欣暖之間是清白的。”

他以為解釋清楚了,向遠揚也該消氣了,畢竟他和顧欣暖真的一點事都沒發生過。

“嗬嗬,夏老弟,這事不是這麽算的,是你清白了。”

宋典開了口,走到周震庭身邊時,抬手搭上他肩膀,又看了向遠揚一眼,“小事,別為小事傷和氣。”

夏裴知蹙眉,他轉頭看顧欣暖。

向遠揚抬手,輕拍了拍他的臉,然後擋住了他視線,笑,“你們兩個之間沒睡過,我信,你是清白的,周總不計較那就沒事了,但,顧欣暖不清白啊,她身體沒出軌,但精神已經出軌了,你不領她的情不代表可以把她對我的背叛抹掉,明白?”

顧欣暖不冤枉的,她隻是得不到夏裴知沒辦法。

但,她實實在在是背叛了向遠揚,所以,夏裴知可以是清白的,但顧欣暖絕不是。

“裴知,夏裴知……”

顧欣暖突然激動起來,她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之後更焦躁,整個人從沙發彈起,然後衝過來拉夏裴知的手臂,“我不跟他回去,夏裴知,我不要跟他回去,你不能不管我,不能見死不救,我們從小就認識的。”

“夏裴知……”顧欣暖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始歇斯底裏,像是抓住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不肯放開夏裴知的手。

“裴知,走了”,周震庭開了口,然後直接先轉身了。

周然冉的腳步有猶豫,她看夏裴知。

夏裴知是為難的,真實的為難。

不說愛恨情仇,不說是非對錯,顧欣暖確實是他認識了二十多年的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們曾經相依為命,哪怕愛情失敗了,但那些過去都是真實的。

他現在放手讓向遠揚把顧欣暖帶走,後果不堪設想。

周然冉沒說話,隻是深深看了夏裴知好幾秒後,也抬腳跟上了周震庭的腳步。

沒有任何人能逼迫夏裴知做選擇。

他可以不管,他可以輕鬆清白的走,但是,他如果覺得和顧欣暖之間的感情,先不說愛不愛情,他如果覺得他和顧欣暖之間的感情不能讓他在此刻袖手旁觀,那也是他的選擇。

唯一不同的是,他今天跟周震庭走,就還是周家的人。

他不走,也不會有人敢遷怒周家,可夏裴知,就得自己承受所有他選擇的後果。

“然冉……”夏裴知嘴唇動了動。

夏裴知看著周然冉的身影消失,垂眸能看到顧欣暖的手,抓著他的手臂很緊很緊,就好像很久以前,她跑過來聲淚俱下的跟他說,幫幫她,她爸爸出車禍了,沒有錢沒人管。

夏裴知做不到袖手旁觀,任何時候都不行,哪怕沒有愛情,顧欣暖也確實是他前半輩子唯一的朋友和親人了。

他們患難與共,吃過一整個童年的同一個鍋裏的飯。

回去的路上,周然冉很沉默。

到家之後就將自己關進了房間裏,不跟任何人說話。

夏裴知沒跟他們一塊出來,那就代表著夏裴知不想丟下顧欣暖不管。

他什麽結果,已經跟周然冉沒有關係了。

隻是,終歸是有些失落,心裏有點難受。

夏裴知是一個事事講究分寸的人,以前她的事情,他總是磨磨蹭蹭,試圖要一個圓滿結果,說到底,不就是誰都不想得罪嘛,後來終於叛逆了一次,也很快又回到周震庭那邊了。

可能在夏裴知心裏,她不足以需要他背叛那麽多,背叛到那樣的程度。

所以他把周然冉說的私奔當玩笑,或者直接假裝聽不見。

可現在,他卻為了顧欣暖寧可得罪所有人。

周然冉一個人在窗邊坐了許久,感覺著時間的流逝,不知道現在夏裴知被打死了沒有。

周然冉猛搖了搖腦袋,將所有跟夏裴知有關的情緒全都甩掉。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出了房間。

周震庭還在沙發,不知道是等夏裴知,還是在守著她。

大概率是守著她,夏裴知自己選擇了留下,等他幹什麽,等不了了,麵子都是相互給的,向遠揚給了他麵子把夏裴知帶回來,夏裴知自己不回來,那周震庭就再沒有辦法替夏裴知說什麽了。

四目相對,周然冉看了周震庭好幾秒,沒說話,隻是垂眸自己去給自己倒了杯水。

周震庭也不說話,看著她的背影倒水,又看著她端著水杯往房間。

看著周然冉進房間的背影,周震庭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要不要開口。

周然冉懂,不需要他說什麽,自己就轉了頭,然後看著他眼睛開口,“你放心,我倒了水準備吃藥的。”

雖然夏裴知今天不在了,周然冉還是要吃的,以後都沒有夏裴知她也都會吃的。

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未來,還是需要自己來守護,靠誰都靠不住。

你覺得一個人在乎你,你有時候才會有恃無恐,可是,當你感覺不到被偏愛了,自己自然也就懂得愛自己了。

現在的周然冉就是這樣的,沒有夏裴知,她反而突然就想愛惜自己了。

“好”,周震庭點頭,看著她將房門關上。

這一次周然冉進去之後,就再沒出來了。

周震庭等了許久,然後才深吸一口氣,起身往書房的方向而去。

剛進到書房,門就被敲響了,很小聲,小心翼翼的敲法。

周震庭沒說話,望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歎息,自己走過去開口。

於舞時站在門口,他一點也不意外。

於舞時看他的目光裏小心翼翼,知道不該問,但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更不好安慰。

今天氛圍很微妙,周震庭和周然冉回來之後,整個屋子裏就冷颼颼的,她躲在房間一句話都不敢說,這會聽到周震庭進書房的聲音,才鼓起勇氣過來看看。

“你去睡覺吧,讓我自己一個人呆會。”

周震庭手撐著門,沒有讓她進的意思。

“你沒事吧?”於舞時小心翼翼的問。

“睡你的覺”,周震庭沒什麽表情,隻是重複了一遍這話。

“哦……”於舞時垂眸,有些失落,她真心實意過來關心的。

“那你早點休息,我回房了”,於舞時看著他,還是順從的轉了身。

這個時候,湊得太近,可能周震庭隻會覺得她在不留餘力不知好歹的不合時宜討好。

看著於舞時落寞的背影,周震庭心下動了動,又開了口,“算了,你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