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夏裴知帶回去之後,秦俊逸是盯著他洗了熱水澡的。

周震庭說他叛逆不是沒有道理的。

連秦俊逸都開始覺得夏裴知是在往後長,往幼稚了去鑽。

以前他絕不是這樣,以前他少年老成,做事有分寸,跟個老人一樣,但是現在反而越發的像小孩般不可思議了,這麽大的人了,演電視劇嗎?淋什麽雨?

在雨裏拿傘打人這事發生在周然冉身上,秦俊逸是理解的,但是雨裏的另一個人是夏裴知,就挺無語的。

夏裴知現在這要死不活的勁,很像青春期懵懂時期的那種爛玩法。

夏裴知從浴室出來,秦俊逸又給他泡了杯感冒藥。

“喝吧,我心軟。”

秦俊逸將藥遞他麵前的時候說了這話。

夏裴知接過,看他,斟酌消化了好幾秒他這話裏的意思。

最後終於在仰頭將藥喝下時,大概摸索明白了。

秦俊逸是不想照顧他,怕他還傷著又感冒了,自己心軟又不得不照顧他,就是想給自己省事。

看他喝下了,秦俊逸才又在他身邊坐下,悶悶開口。

“說真的啊,這次我站周然冉。”

周然冉沒打死他真的已經算客氣了。

畢竟跟周然冉認識這麽多年了,秦俊逸還是更能跟周然冉共情,夏裴知為了一個不那麽無辜的顧欣暖豁出去成這個樣子,別說跟他睡了又睡的周然冉,秦俊逸都生氣。

夏裴知沉默,默默將杯子放下,然後又窩進沙發。

秦俊逸沒再說什麽,事情已經發生了,罵也沒用。

秦俊逸還是不太放心夏裴知,所以,他就默默在家陪著夏裴知,一整天也都沒再出門。

晚上的時候,夏裴知的電話才響起。

電話是周震庭打來的。

“我下班了,晚上跟宋典吃飯,你過來。”

周震庭很幹脆,說完就直接掛了,然後給他發來了地址。

秦俊逸很好奇的湊過腦袋來看,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地址,又抬眸看夏裴知的臉,“庭哥不是不理你了嗎?”

夏裴知垂眸默默的將手機按黑,沒有回答秦俊逸的這個問題,伸了個懶腰後起身,然後翻了套還算幹淨的衣服換上就出門了。

按著周震庭給的地址,夏裴知直接自己開車過去的,到達的時候,周震庭和宋典已經在包間裏了。

夏裴知在門口輕敲了幾下門,然後聽到周震庭叫他進去的聲音。

“裴老弟來了?”看到他的時候,宋典朝他舉了舉杯子,笑眯眯的打著招呼,就好像昨天的事情不曾發生過。

也許這就是宋典的過人之處,也許這就是為什麽他人脈那麽廣,擁有那麽多朋友的根本原因,不關他的事,他不會去過多的計較和追究,也不會落井下石。

夏裴知抬腳進去,又將包間門關上,走到桌邊的時候跟他打個招呼,“宋總晚上好。”

跟宋典打招呼的時候,夏裴知餘光瞟了一眼周震庭,周震庭就隻是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裏,正眼都沒看他。

“來來來,趕緊坐下喝一杯”,宋典倒是一如既往的紳士得體,示意夏裴知坐下之後還親自拿了個杯子,給他倒了半杯的酒。

夏裴知笑著將酒杯端起的時候,周震庭在旁邊輕咳了聲,“身上帶了傷,你能喝酒嗎?”

夏裴知愣了愣,沒說話,倒是宋典又笑嗬嗬的開了口,身子越過桌麵,然後將他手裏的杯子給抽走了,默默的又放回桌上,“是我想的不夠周到了,想來向遠揚下手應該挺狠的,有傷確實不能喝酒。”

宋典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清淡平常,一點不八卦。

宋典坐下的時候,又將旁邊的茶壺拿過,給夏裴知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麵前的時候,又繼續語重心長的開口,“可不能趁著年輕就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要不然老了有你受的。”

夏裴知道謝,將茶杯拿起,默默的喝了一口。

將茶杯放下的時候,夏裴知看向周震庭,這才進入了主題,“庭哥,找我過來什麽事?”

“新公司那邊準備就緒了,宋典的團隊明天會出發,你跟著一塊走。”

聽周震庭說這話的時候,夏裴知的心髒沉了沉,但並不意外。

夏裴知心裏很清楚,他就算真的讓周震庭失望了,為難了,周震庭生氣歸生氣,也不會真的就將他完全拋開,讓他一無所有。

很久之前周震庭和宋典就已經在張羅著新公司的事情,夏裴知本身就是不二人選。

後來因為各種事情耽擱了些,按著現在的事情發展程度,不管是因為周然冉的事情,又或者是因為顧欣暖的事情而得罪了向遠揚,夏裴知趕緊從周震庭身邊消失才是正事。

所以,過來的時候,夏裴知其實有心理準備的。

他輕聲歎息,沒說話,沒點頭,也沒搖頭,隻是抬眸看了一眼宋典。

“沒事,你跟著過去就行,你不會的事情,我的團隊會教你的,大家都是自己人,相互照應。”

宋典說話時候帶著笑意,仿佛隻是舉手之勞。

夏裴知點了點頭,目光垂下,又將桌上的茶杯拿起,喝了一口。

周震庭要為他想後路,他理解,畢竟他們之間的關係,他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了,不可能真的舍了他。

但宋典其實不必趟這渾水,畢竟得罪向遠揚,他也不好做,那畢竟是宋煜的小舅舅。

夏裴知其實知道,宋典這個人還不錯的,為人處事都很大氣,也不拘泥於小節。

其實一開始周震庭樂意撮合他跟周然冉,從這一點上就足以證明宋典是一個周震庭信得過的人,否則以周震庭的性格,他放心將妹妹交給誰啊。

“明天就走?”夏裴知轉眸看周震庭。

心裏準備有,而且這一次他不會再忤逆周震庭,隻是,這麽快嗎?

“這一次我讓你走,你要是再不聽我的,我以後可就真不管你了。”

周震庭還有點生氣,斜眼看他。

昨天夏裴知不聽話那事,他心裏還是不痛快的。

“可是庭哥………”

夏裴知還想再說點什麽,周震庭的電話卻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