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再次聽到車聲的時候,於舞時才從沉思之中回過神來。

抬眸便看見了周震庭的車子,已經駛到了她的身旁。

周震庭將車窗搖下,抬眸看著她,目光之中很清淡,略帶了些許工作了一天的疲勞,“你怎麽在這兒?”聽周震庭的聲音,於舞時還是下意識的往前了一步,微微俯下身子,跟車窗裏的周震庭對視。

“我中午陪她吃飯,下午又陪她待了一會兒,現在才走。”

周震庭看了她一眼,輕嗯了聲,倒也不意外。

原本他說好要陪著周然冉一塊兒吃飯,後來突然有事要先走,周然冉一個人想要找個人陪她一塊兒吃也很正常,在周然冉的所有朋友之中,第一個想到的是於舞時,這也很正常。

“你下班了?”於舞時看著周震庭,還是低聲問了這話。

周震庭輕嗯了聲,似乎跟之前的嗯沒有什麽不一樣,就隻是隨口一應罷了。

不知道為什麽,氣氛突然好像陷入了沉默裏,好像他們之間無話可說了。

好一會兒,周震庭才又開口,“禮物,喜歡嗎?”

於舞時輕嗯了聲,猶豫兩秒,還是又加了一句,“謝謝。”

“不客氣”,周震庭回了這話,然後再次抬頭看她,於舞時從他的眼眸之中看到了道別。

本來就是,一個是下班回家,一個是現在從這離開,他們本就不該是一路的。

周震庭從來沒有想過要在周然冉麵前表現出他跟於舞時有任何的關係,自然而然不可能再順路將她請回去,那自然是各回各家咯。

“那我先走了”,於舞時倒也識趣,不必真的等周震庭說出那句話,她自己後退一步,開口便說了這話,說完就轉了身。

周震庭沒說話,隻是眼眸盯著她的背影,看著她上了車,又看著車子離開了。

周震庭深吸了好大一口氣,才再次的啟動了車子。

回到家的時候,周然冉在家裏,看起來是特別乖的一天。

“你今天沒出門?”周震庭進門的時候便開口問了這話,此刻周然冉靠在沙發上,整個人看起來都很慵懶且愜意。

“今天不想出去畫畫,中午叫了於舞時過來吃飯,幹脆就跟她在家呆了一天。”

“好”,周震庭沒說什麽,也沒再追問什麽,點了點頭,腳步往房間的方向而去,“我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周震庭從浴室出來,洗了個熱水澡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走到床頭櫃,準備將充電的手機拿起時,目光瞟到放在旁邊的小盒子。

昨天於舞時送他的禮物他拿回來了,他有禮貌,所以禮物肯定是要收的,但講真的,他也沒想過說會在什麽場合真的帶上這個袖口,所以拿回來之後就直接放在床頭了。

周震庭將盒子拿起,然後放到了床頭櫃的抽屜裏,又沉思想了會兒,還是將手機拿出,給於舞時打了個電話。

電話倒是很快被接起了,但於舞時並沒有先開口說什麽,隻是將接通的電話放在耳邊,是周震庭給她打的,那自然是周震庭有事找她,那她就安靜的等著周震庭的交代就好。

“到家了?”

“對,剛到”,於舞時低聲回答。

回答完了之後,氣氛又陷入了沉默裏。

於舞時手拿著電話放在耳邊,從沙發起了身,又到冰箱拿了罐啤酒出來,將啤酒打開了,仰頭喝了一口之後才又開口,“今天然冉說你原本要陪她吃飯,後來有事先走了,她不想一個人吃飯,所以才叫我過去的。”

於舞時自己主動先開口解釋了這話。“沒打算問你這個”,周震庭笑了笑。

於舞時也沉默了,反正她想不出來還有其他的可以聊的話題了。

“昨天晚上我說的話……”

“我會認真考慮的”,於舞時趕緊打斷了他的話,並不想真的跟周震庭聊這樣的話題。

周震庭笑了笑,語氣倒是放低了許多,“隻是想跟你說,你不欠我什麽,你是自由的,你想繼續下去,那就繼續下去,但是我的時間可能不會特別多,你要是不想繼續,也可以隨時結束,我這邊都沒有問題。”

頓了頓之後,周震庭又繼續道,“當然了,你要是覺得我說的話不合適,你就當我沒說過,不必放在心上。”

於舞時沉思了好幾秒,才低聲回了句嗯。

“你有什麽要跟我說的,或者有什麽要問我的嗎?”周震庭自己說了那麽多,也得給於舞時表達的機會。

於舞時沉默,沉默了大半分鍾才開口,“你下次過來的時候,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

聽於舞時這話,周震庭倒是低笑出聲,“那你希望我什麽時候過去?”

講真的,周震庭之前沒有特別的將於舞時這個人放到他時間和行程的計劃當中。

他需要麵對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好不容易有些許空閑的時間,有時候突然想起會去找於舞時,有時候就想自己呆著,真的沒有刻意的說,大概什麽時候會去找她。

“明天”,於舞時開口說了這兩個字。周震庭挑眉後知後覺。

於舞時說讓他過去的時候提前跟她說,周震庭問她希望自己什麽時候過去。

他以為於舞時會回答一個大概的時間點,比如是工作日或者是周末,又或者是早上或者是晚上。

他沒想到於舞時回答得具體到了哪天,而且說的是明天。

“昨天晚上我才見過你”,周震庭說這話的時候帶著淡淡的笑意,這種若有似無的笑意,讓於舞時聽不出來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是開心還是好笑,好笑她這麽個消遣的玩意也敢提要求。

“是你問我的……”於舞時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低了許多,略微有些委屈。

言下之意是周震庭自己問的,希望他什麽時候過去,所以自己就如實回答了明天。

但於舞時並沒有說明天一定要見到他的意思,她隻是小小的提要求,但周震庭才是那個掌控一切的人,這個要求他願意或者不願意,都在他自己的一念之間。

於舞時又不能真的拿他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