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跟隨著周震庭的腳步是有代價和要求的,他必須聽周震庭的話,不管是周震庭自己的要求,又或者是他自己的內心,他都覺得他如果接受周震庭給他的所謂的光明未來和前途,他需要聽周震庭的話,這樣自己才能心安理得,否則總覺得自己受之有愧。

可能夏裴知從來沒有真正的想過說自己想要什麽,一直都麻木的得過且過。

直到現在,他才想通了那麽些許,他想要周然冉,離開周震庭,或許他有一個能夠重新靠近周然冉的機會。

夏裴知不知道自己離開周震庭這個決定對不對,或者說有沒有必要,但人很容易有習慣性。

他在周震庭身邊,習慣性的會聽從周震庭的話,會為他而考慮,又或者說,哪怕他不願意聽從,但他不太能看到周震庭為了他而左右為難的模樣。

不再接受周震庭的饋贈,他才能心安理得的忤逆他。

氣氛陷入了沉默裏,周震庭沒再說話,默默的又將那瓶礦泉水給擰開了,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再次將水瓶放下的時候,他看了夏裴知一眼,始終沒明白,“你為什麽會喜歡然冉?”

夏裴知和周然冉是兩個世界的人,不僅僅隻是因為他們的出身不同,就連成長環境,到性格,到之前的所有興趣愛好,他們都是截然相反的。

你很難想象會他們會走入同一個世界裏。

夏裴知沒說話,隻是垂下眼眸,他在很認真的思索這個問題。

可能是思索原因,也可能是在思考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他抬眸看向周震庭的時候,隻簡單的說了一句話,“之前然冉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們是開心的。”

雖然以前他們在一起的原因可能不純粹,又或者摻雜了許多其他的,但必須承認,他們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其實是很開心的。

周然冉也開心,甚至比她以前待在周震庭身邊那麽多年更開心。

“庭哥,我覺得然冉跟宋典不合適,當然我絕不幹涉她的選擇,但是我也希望你不要幹涉我的選擇。”

他想要一個跟宋典一樣的機會罷了,周然冉不一定會喜歡宋典,當然也不一定會就非得選擇他自己,但是他想要這個機會。

周震庭沉思了許久,然後低聲開口,“我不幹涉你,我知道你有分寸。”

周震庭對於夏裴知有擔心,有無奈,但是他的擔心也從來不是任何周然冉的安危,以及任何對周家不利的因素,夏裴知有分寸,不會真的傷害和勉強周然冉,也不會做有損周家的事情。

他隻是擔心自己說服不了夏裴知,又擔心夏裴知一意孤行之後得到的結果不盡他意,會讓他之後更加的封閉自己和孤獨。

“我暫時放下周然冉哥哥的身份,還是想告訴你,我比你更了解然冉,她對你或許有喜歡,但她絕不愛你。”

再去追根究底已經沒有用了,但是周然冉的性格已經形成,周震庭很明白,這個世界上她最愛她自己。

周然冉其實並不懂愛的,不管是親情的愛,又或者是愛情的愛,對周然冉來說都是陌生的。

不管是什麽東西,周然冉的想要得到,更多的是她的占有欲在作祟。

是她從小到大不曾輸過的勝利心態。

夏裴知沉默沉默了十來秒,然後才點了點頭,“我知道,不管結果怎麽樣,我都自己承擔。”

其實,夏裴知還是一如既往,很多年前他是這樣,現在他還是這樣。

他隻是堅持做他覺得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並不是非要去在意那個結果。

以前他跟顧欣暖在一起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強求過自己付出那麽多,顧欣暖就一定非得給他一個結果,非得留在他身邊。

他隻是需要對自己有一個交代,自己問心無愧,自己沒有遺憾就可以了。

現在對周然冉,他還是一樣,夏裴知輕歎了口氣,腦海之中閃過些許念頭。

也許不一樣,也許周然冉想要的,就是不一樣。

夏裴知看了看周震庭,突然又起了身。

再過來的時候,手裏拿了幾張照片,他將照片放到桌上,然後推往周震庭麵前。

周震庭垂眸能看到被推到麵前的照片,也能看到推過照片的夏裴知的手,順著他的手背往上,能看到他卷起衣袖的手臂上洗過紋身的痕跡。

他的目光隻是在照片和手臂上停留了兩秒,很快又再次的抬眸看向夏裴知的眼睛。

“你三叔最近在外麵走動很頻繁,見的這些人好像都不是什麽善茬,這幾個需要稍微更留意一點。”

目光相對著,周震庭盯了他好一會,然後垂下眼眸,在聽到蔣浩回來的聲響之時,直接將照片收起,“我知道了。”

蔣浩提了很多東西回來,雖然回來也隻是多了他一個人,但莫名其妙就感覺整個酒吧裏好像瞬間就明亮和熱鬧了許多。

他將酒和燒烤全都擺放到桌麵上,看了一眼夏裴知之後,又將目光望向周震庭,“那個,周大哥,不好意思啊,以前的事情,您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跟我計較,今天這頓我請你,你要是願意給我這個麵子,我們就在這好好的敞開了喝一頓。”

“我應該謝謝你幫我照顧了我妹妹一段時間了,”周震庭笑了笑,抬眸看蔣浩。

言語之中是客氣的道謝,但目光卻有些意味深長。蔣浩不太自然的輕咳了兩聲,然後拉了椅子在夏裴知身邊坐下,“我的錯,是我想的不夠周到,很多事情也沒有很清晰的知道前因後果,就是憑著一股子瞎義氣,就覺得不想讓我兄弟失望。”

聽他說這些,周震庭隻是淡淡笑了笑,倒也沒真的跟他多計較。

看著周正震庭,蔣浩心一橫,然後又繼續加了一句,“但是說真的,我並不後悔,雖然說離家出走不是好習慣,但他倆那段時間在一起過得可開心了。”

“是嗎?”周震庭笑,問蔣浩,目光卻望向夏裴知。

夏裴知沒說什麽,隻是默默給周震庭開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