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冉說沒生氣，其實看著好像也真的沒生氣，至少她以前生氣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但，夏裴知還是能感覺得到她的沉默。

自車子啟動之後就一路沉默，周然冉的目光一直都望著車廂外，夏裴知搞不懂她此刻在想什麽，但知道，肯定是不那麽開心的。

夏裴知看了她好幾次，周然冉能感覺得到目光，但一直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打算。

“回去嗎？”夏裴知先開了口，用最簡單的問題試探。

“不然你想去哪？”周然冉倒是真的答了，雖然並不是真的給了答案，但到底算是有所回應了。

“還早，想著帶你再去酒吧看看，外麵裝修得差不多了，剩包間裏的軟裝了，你眼光好，可以幫忙看看。”

“我眼光好也不能讓我幫你看啊，我又不是你的員工。”

周然冉回答得一如既往的不屑且尖銳。

四目相對，周然冉又笑了笑，繼續開口，“蔣浩都去醫院看顧欣暖了，我們去那幹嘛？沒有蔣浩在，還有什麽樂趣？”

夏裴知嘴唇動了動，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沉思幾秒，若有似無應聲，“那送你回去。”

“去唄，一會蔣浩就該回了”，周然冉卻又開了口，斜了夏裴知一眼，輕哼，“你這個前男友都隻在醫院呆了那麽會，蔣浩難不成要陪一天啊？”

夏裴知看著她，沒說話，隻是按著她的意思，往酒吧方向。

好一會，周然冉又開口，語氣不鹹不淡，“你就呆了那麽會，放心得下嗎？”

“她又沒什麽事”，夏裴知想了想，直接將車子停下了，他解開安全帶，再一次上手，直接將周然冉的臉捧住，讓她看著自己，目光相對，然後才開口，“在手術室的時候，性命攸關，不知道裏麵什麽情況，所以我才會坐在那等，現在……”

“現在人家也需要你啊……”周然冉開口，語氣依舊不太好。

“今天不是你要去的嗎？”夏裴知側頭看她，眼眸裏有探究。

“行，那我的錯”，周然冉癟嘴，抬手想將他的手掰開，但是夏裴知並沒有要順著她放開的意思，捧著她的臉，反而整個人都更湊過來了幾分。

近在咫尺的四目相對。

周然冉也不傻，夏裴知不放手，那就已經說明她掙脫不開了，也就不再白費力了。

“聽到了多少？”夏裴知看著她眼睛，目光灼灼，好幾秒，低聲開口問了這話。

“我沒偷聽”，周然冉不滿，再次抬手想將夏裴知的手掰開，依舊不行，最後直接就將手覆上了夏裴知的手背，掰不開，那就摸一摸吧。

周然冉的手心貼著他手背，輕輕撫摸了幾下。

感覺到手背上微癢的感覺，夏裴知看著周然冉的眼眸更深了幾分。

“我一直都相信。”

周然冉終於開了口，看著夏裴知的眼睛，“我相信你的喜歡，隻是很多時候，我確實不爽。”

這話很坦誠了，周然冉到了現在不至於還覺得夏裴知的心在顧欣暖那裏，她知道夏裴知喜歡自己，但夏裴知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太雜，確實也真的讓周然冉不舒服。

周然冉要全部，全部的所有精力時間以及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但，大多數的人，其實做不到的。

談著戀愛的時候，愛情也不是全部，還有很多愛情之外的東西也是參雜在生活裏的。

周然冉明白，隻是依舊不爽。

“嗯，我知道”，夏裴知點頭，垂了眼眸，這會倒是自覺了，手上的力度自覺的放輕了很多。

周然冉也放手，然後感覺著夏裴知的掌心從自己臉頰滑落了。

“我們先過去，一會蔣浩回來，我們一起去謝叔那吃東西。”

夏裴知看著她，開口說了這話，眼底多少還是有試探和小心，這是他的生活，不知道周然冉滿不滿意，有沒有興趣，想不想參與。

“你不想……”周然冉看著他，沒回應他的話，而是開口，欲言又止。

夏裴知沒說話，看著她，用眼眸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夏裴知現在很願意聽，很願意聽周然冉心裏怎麽想，雖然很多事情他可能沒辦法完全如周然冉的願，真的做到周然冉希望的那麽完美，但他願意聽，至少能知道她心裏怎麽想。

“你不想……跟我上床嗎？”周然冉倒沒有什麽心裏話要跟他說，迎著夏裴知認真的目光，開口便是這樣的話題。

夏裴知聞言，怔了怔。

周然冉看著他，輕歎著又開口，“你回來之後，我們沒有睡過。”

“想，但不會那樣做”，夏裴知看著她，斟酌了大半分鍾才開口，“你可以認為我依舊磨磨蹭蹭不知好歹，但我不可能真的非要跟你做什麽，雖然我知道……”夏裴知看著她眼睛，目光緊了幾分，“我知道，其實你不會拒絕。”

“說的什麽鬼話啊夏裴知”，周然冉看著他，突然笑，笑出聲音，然後伸手將他臉龐拍了幾下，“我會拒絕你，會把你剁了喂狗。”

周然冉說完話，收回目光和手，再一次將視線望向車窗外。

也不是真的要問什麽，就是突然想起，就說了，周然冉沒真打算夏裴知會給她一個讓她覺得滿意開心的回答。

她隻是記起那天在暗巷裏，夏裴知是有欲望的，濃烈得很。

“我不敢碰你。”

看著周然冉望向窗外的臉，夏裴知又開口。

周然冉轉頭看了他一眼，笑，滿臉都是不意外。

現在的夏裴知越來越慫。

夏裴知看著她，收下她視線裏的所有不滿和不屑，他自己也知道，他在改變，變得越發的庸俗和膽小。

以前知道周然冉給他下藥，他也敢喝。

知道周然冉對他有所取圖，他也敢真帶著她藏起來。

但是每一件，每一樁，夏裴知都吃到了苦頭，都付出了代價，所以他現在會更謹慎。

周然冉看著夏裴知，垂眸沉思了好幾秒，再抬眸的時候，手也跟著抬起，她伸過，指腹輕摁在夏裴知的下唇角，然後輕撫過他的下唇。

夏裴知咽了咽口水，隻能目光望著周然冉，這一刻他的目光倒是讓周然冉滿意了。

動情時候的愛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