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震庭吃東西的時候，於舞時就在沙發坐著，整個屋子裏超級安靜，靜得有些可怕。

於舞時有好幾次轉頭，隔著些距離看周震庭的側臉，不知道此刻的周震庭在想什麽，他隻是低頭吃著東西，沒有任何過多的話語跟情緒。

不知道他們之間最後這樣的走向，對周震庭來說會有些許悲哀，還是算是鬆了口氣，是一個解脫。

可能根本沒有泛起他內心裏的一點波瀾吧，畢竟，周震庭身邊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電話響起的時候，於舞時順著鈴聲四處看了看，在沙發角看到了周震庭的電話。

她將手機拿起，然後一步步朝著餐桌的方向而去，將手機放到餐桌上的時候，她依舊沒有說話，但目光能看到手機屏幕上打來電話的那個名字。

周震庭看了一眼被放到眼前的手機，又抬頭看於舞時，沒說話，但是微微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她在對麵坐下。

於舞時很乖順，拉了椅子在他對麵坐著。

周震庭接了電話，接電話的時候順手抽了張紙，擦了擦嘴，很快的從悠閑的吃飯狀態進入了工作狀態。

“肖總。”

“肖總放心，這事我一直記著呢，放心吧。”

“好。明天見。”

周震庭的電話打的不久，很快就掛斷了，不過再次將電話放到餐桌的時候，他將電話轉了個麵。

於舞時沒說話，但是將這些細節都看在眼裏。

周震庭目光望向於舞時，這一次的目光很是深邃，眼眸之中的情緒有些讓人琢磨不透。

於舞時硬著頭皮跟他對視，周震庭沒說話，她也沒敢先開口。

對視了好大一會兒，周震庭才終於發了聲音，“你們今天在那吃飯吃的還開心嗎？”

於舞時心裏其實挺詫異的，詫異之餘又有些許的悲哀。

剛才那樣微妙又嚴肅的氣氛，她還以為周震庭會跟她說什麽大不了的正事，沒想到是吃飯的問題。

可能在周震庭的心裏，他們倆之間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剛才在陽台那三言兩語就已經斬斷的相當明白了，不需要他花再多的時間來糾纏。

於舞時所有的喜歡跟崇拜，終歸是抵不過跟周然冉的一頓飯。

果然，周震庭下一句便是，“然冉吃得開心嗎？”

於舞時深吸了口氣，緩了緩自己的心髒跳動，她將目光別開，然後才開口，害怕自己看著周震庭的眼睛說話不利索。

“然冉今天挺開心的，實話實說，我覺得夏裴知回來之後，然冉一直都很開心。”

於舞時說這話的時候，將目光望向地麵，鼓足了勇氣才繼續開口，“我覺得他們兩個應該是真心想在一起，他們想在一起，那就讓他們在一起吧，也不是所有的喜歡都要以悲劇收場。”

於舞時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悲哀，但也是需要極大的膽子才敢在周震庭麵前說這話。

她不是刻意要忤逆周震庭，或者是不讚成周震庭現在的做法，她隻是覺得兩情相悅真的很難。

聽於舞時這話，周震庭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但也沒有過多的怒意在呈現出來，他隻是悠悠的點了點頭，然後深吸了好大一口氣，“我明白了。”

於舞時剛才說那些，已經花掉了她所有的勇氣，現在她也沒敢再追問周震庭到底是明白了什麽。

她看了一眼周震庭，然後很識趣的起了身，默默將桌上的碗筷給收拾了。

再次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周震庭又在陽台站著。

於舞時的腳步還是下意識的往陽台的方向而去，但走到陽台門口的時候想了想她又轉了身，回到了沙發。

周震庭已經跟她說的很清楚了，她應該要識趣，在已經說清楚的前提之下，她任何的繼續殷勤和討好就變成了不知好歹。

周震庭說不討厭她，她相信的，畢竟周震庭對她挺好的，而且給了她許多物質上的東西，所以，就衝著這個不討厭，她也不能讓自己變成一個令他討厭的人。

在沙發坐了幾分鍾之後，她感覺到周震庭的腳步在靠近，抬眸的時候，周震庭的身影便出現在她的眼眸裏。

周震庭在她身旁坐下，隔著不太遠的距離，但也並不近。

“我的東西，明天讓方聰收拾就行，店麵的事情，你也直接跟方聰聯係就可以，我明天需要出趟差。”

周震庭說這話的時候，耐心，溫柔，像是一種柔情的囑咐，但他的下一句卻是，“以後，我就不再過來了。”

於舞時看著他的臉，其實早知道周震庭要說這些讓人傷心的話，但是哪怕做足了心理準備，真的聽周震庭這樣直白說出來的時候，心髒還是會痛的。

於舞時咬了咬牙，很努力的讓自己發出了一個很清晰的嗯。

“你跟然冉之間做了這麽久朋友，我希望你們以後還是好朋友，沒有必要因為我的事情讓你們之間心生芥蒂。”

於舞時輕歎了口氣，抬眸看向周震庭的眼睛，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澀，“你放心，然冉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些事情的。”

她覺得經過這些時間的相處，她對周震庭還是有些了解的，至少她能明白周震庭每一句體麵的話之下，想要表達的真實含義。

周震庭點了點頭，似乎對於舞時的這個回答很滿意。

於舞時深吸了好大一口氣，然後假裝若無其事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她從沙發起了身，起身的時候還打了個大哈欠。

“今天吃火鍋，喝了不少酒，有點困了。”

於舞時漫不經心說這話的時候，抬腳往房間的方向而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腳步，轉頭看周震庭。

周震庭也轉眸看向她，於舞時的表演很拙劣，其實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失落。

兩個人四目相對著，迎著周震庭此刻的視線，於舞時笑了笑，苦澀卻又燦然。

“周總，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是現在就結束了還是等明天你出了門之後，才算徹底結束？”

像是破罐破摔，但問完之後，於舞時又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犯賤。

周震庭看著她，深深看著她，似乎這樣簡單一個問題卻難住了他。

他沉思，許久，開口，“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