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裴知說不過周震庭,但他能賴,反正他就在沙發坐著,哪也不去。
周震庭盯了他好大一會兒,後來自己覺得無趣,起身回了房間。
周然冉的房門一直都是緊閉著的,直到周震庭回了自己的房間,周然冉的房間才被拉開了一條縫。
周然冉沒敢直接出來,探了個腦袋出來,環顧了一圈,看到沙發上隻剩下夏裴知一個人了,這才放輕腳步從房間出來。
“你跟我哥聊的不愉快嗎?”周然冉走到夏裴知跟前的時候,低聲開口說了這話,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還望了一眼周震庭的方向,就怕周震庭突然又將門打開,殺回來。
夏裴知伸手,將周然冉拉著坐下,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周然冉手摟上夏裴知脖子的時候,低聲笑了笑,“你現在這膽子這麽大啊?不怕我哥起來揍你一頓?”
夏裴知抬眸,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沒說話。
迎著夏裴知此刻的視線,周然冉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問題,“你跟我哥是不是聊的不開心?”
“你哥現在哪次看到我能開心?”夏裴知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以前周震庭看到他,高興的不得了,但自從他和周然冉在一起之後,周震庭看他是哪哪都不太痛快。
“那你還走不走?”周然冉開口問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看著夏裴知的臉,好像並不是真的在問他走不走,而是讓他不要走。
夏裴知也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他很享受此刻這樣的距離,以及此刻從周然冉的眼眸之中看到自己的那種安心。
夏裴知沒回答她的話,隻是將她摟得更緊了幾分,他微仰起臉,在周然冉的脖頸處嗅了嗅,“洗了澡了?”
周然冉低低的嗯了聲,能感覺到夏裴知溫熱的氣息,好像還在她的脖頸處親了幾下。
“其實有點睡不著”,周然冉又開口說了這話,語氣很低,帶了些許撒嬌的意味。
夏裴知隻能將這樣的語氣理解為撒嬌,總不至於在周震庭的眼皮底下,周然冉還引誘他吧。
“我也睡不著,咱倆找個地方坐會兒?”
夏裴知還挺實在的,說找地方坐會兒,真正找地方坐會兒。
他特意搬了椅子,帶著周然冉一塊到屋子外麵的院子裏坐著了。
既來之,則安之,被夏裴知摟在懷裏,兩個人一塊兒感受著風吹過,又感受著月光的照映,周然冉突然覺得,這樣的時刻好像也挺好的。
“這幾天辛苦你了”,夏陪著抱著周然冉,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周然冉能感覺到夏裴知的心跳,此刻很安靜,夏裴知的心跳異常的清晰。
“其實真的不辛苦,就是有點……”周然冉說話的時候,語氣很慵懶,聲音很低,不太知道應該用什麽樣的言語來形容她的感受,沉思了好幾秒,才繼續開口道,“就是感覺有點悲傷。”
“你說,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現在突然有一個人消失了,奶奶會不會很不習慣?”
哪怕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說,就這幾天的經曆,周然冉都覺得很遺憾,很悲傷。
所以她無法想象,作為當事人,那該是什麽樣的痛苦和不舍。
夏裴知沒法回答她的問題,隻能輕歎了口氣,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兩個人像是相互安慰,相互安撫似的,靜靜的依靠在一起。
氣氛陷入了安靜,周然冉微微閉上眼睛,能感覺到此刻微涼的風吹過她的臉頰,但也能感覺到,她靠著的胸膛有著溫熱的體溫和讓人心安的心跳。
“你說,如果沒有我哥,我們兩個會不會認識?”安靜了許久之後,周然冉又開口問了這話。
大半分鍾,夏裴知都沒說話,周然冉將身子撐起幾分,去看他的眼睛。
目光相對,夏裴知還是沒說話,隻是又將周然冉拉下,這一次沒有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裏,而是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夏裴知無法回答任何假設性的問題,但有些風景,看過了就是看過了,你不能在看過之後又假裝什麽都沒有看到。
就像他對周然冉的感情,存在了就是存在了,他不想去假設任何,也不想去想象如果沒有遇見周然冉,又或者他們之間沒有在一起這樣的傻問題。
他喜歡周然冉,周然冉也喜歡他,這就是他們之間的距離和結果。
夏裴知對有些事情不是那麽執著,但是對有些事情,他是固執的,既然他和周然冉已經在一起了,那他就不會輕易的放手。
周震庭深吸了好大一口氣,然後將窗簾合上,也不知道夏裴知是不是故意的,非得找這麽個位置,對著他的窗戶方向。
但從周然冉和夏裴知在那坐下之後,周震庭就一直在窗邊看著。
不得不說,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氛圍還是挺好的。
他能看的出來,周然冉是真的開心,不管平時的周然冉多麽任性,囂張跋扈,但女孩子在麵對愛情的時候,自然而然會流露出小女生的那一麵。
他們在一起,是快樂的,周震庭必須承認,而他對周然冉最大的期待,從來都不是多大的成就,一直以來,都隻是她開心就好,她開心就能夠抵上一切。
再次回到床邊,周震庭依舊睡不著。
將手機拿出,卻又不知道應該找誰,將信息翻了一遍,最顯眼的是方聰的聊天記錄。
信息停留在幾天之前,方聰說已經幫他將行李放到了辦公室的休息室裏。
這信息幾天之前他就已經收到了,但是他一直沒有回。
沒有什麽非要回這條信息的必要,方聰會幫他將行李收拾好,會幫他將行李放到休息室裏,甚至會幫他將衣物掛到休息室的衣櫃裏。
方聰辦事,他向來都很放心,所以沒有非得問些什麽的必要,難道他要問方聰去給他收拾行李的時候,於舞時在幹什麽,是什麽狀態和心情嗎?
分別之後,於舞時就沒再給他發過消息,也是,平時於舞時就不會主動給他發消息打擾他,現在他們之間都已經一刀兩斷,說清楚了,就更沒有聯係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