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冉在夏裴知那待了兩三天,誰的電話她也不接。

最後是周震庭親自來請的她。

夏裴知聽到敲門聲去開門的時候有些詫異,沒想到周震庭會過來,而且周震庭過來之前也沒有跟他打過招呼。

可能周震庭自己也在心裏斟酌過這個,這招呼打了之後,夏裴知會不會提前跟周然冉說,周然冉又會不會提前跑,所以幹脆先過來殺他個措手不及。

“庭哥”,夏裴知還是很客氣的打了招呼,然後往屋內看了一眼,又給他讓出了道。

他將門關上的時候,便聽到了周震庭的聲音,不過是對周然冉說的,“大小姐,差不多了,你這都離家出走好幾天了,是不是該回去了?”

周然冉抬眸看他,挑了挑眉頭,一副有些不屑的模樣,“你這話說的,我不在家,好像你在家似的。”

其實回不回去又有什麽區別,周震庭不在家,張媽也不在家,她一個人在那有什麽用,還不如就呆在夏裴知這裏,每天跟夏裴知一塊出雙入對更舒坦。

“行了,收拾收拾,一塊去吃個晚飯。”

周震庭說這話的時候,抬手摸了摸周然冉的頭發,語氣也跟著放低了許多。

“又不是我要結婚,我才不去”,周然冉抬手拍開了周震庭的手。

她自然知道今天周震庭過來是為什麽,前兩天已經說過了,說等他們大伯過來要一塊吃飯,那想必於舞時肯定也是在的,她不想去湊這樣的熱鬧。

周震庭頗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倒也沒有發脾氣,俯下身子,用額頭抵了抵周然冉的額頭,輕哄,“好了,不生氣了,我到樓下等你,你趕緊下來。”

周震庭這是以退為進,又揉了一把周然冉的頭發之後,直接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又看了一眼夏裴知,然後才開口,“你也跟著一塊去。”

其實,這幾天於舞時也有給她發過信息,她一直都沒回,後來又給她打過電話,她也都是直接按斷了。

不過,大半個小時之後,周然冉的身影還是出現在了周震庭的車前,夏裴知親自給她開的車門,上車的時候不情不願的。

她跟著夏裴知一塊坐在後麵,周震庭也沒說什麽,轉頭看了她一眼,看著她那臭臉笑了笑。

周然冉這個人向來都是嘴硬心軟,她到現在可能內心裏還是生氣,但周震庭在樓下等她,她肯定會下來的,更何況,今天這頓飯可能吃的不會那麽的和諧,所以周然冉不太可能真的讓於舞時一個人在那難堪。

周震庭開著車子繞到了於舞時那邊去接她,於舞時已經在樓下等著了,看到周震庭車子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明顯,她抬腳快步的往車子的方向而來,但看到車窗搖下,看到周然冉的臉時,又趕忙頓住了腳。

她沒敢再靠近,就隔著些許的距離跟車裏的周然冉四目相對。

周然冉的所有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所以她能很清晰的看得出來,周然冉此刻是很不情願的。

周震庭將車窗搖下,周然冉便很自覺的將車窗又搖了上來,她沒再往車窗外看,但能看到前麵的周震庭朝於舞時的方向招了招手。

很快於舞時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副駕駛座,她坐上來之後,沒有急著係上安全帶,而是轉頭看了一眼周然冉,周然冉沒看她。

周震庭側過身去幫她把安全帶係上了,車子很快啟動了,車內的氛圍其實有些微妙。

知道周然冉在生氣,於舞時也沒敢再轉頭,也沒敢說話,但目光會不時的抬起,看一眼車鏡,看鏡子裏的她。

好幾分鍾之後,周然冉輕咳了聲,開了口,“周震庭,那房子是你買的吧?”

周然冉難得這樣點名道姓的叫他。

周然冉倒是承認的很幹脆,點了點頭,“對,我買的。”

周然冉哼哼了兩聲,笑意裏有些許的嘲諷,現在想來,那房子其實已經買了很久了,那個時候,她不知道,也沒問於舞時那房子是買的還是租的,反正暖房的時候,朋友們都過去了。

“我還以為你真的是清心寡欲,原來在我的眼皮底下**才是你喜歡的狀態。”

周震庭怎麽看了周然冉一眼,四目相對,各自的氣場都有些冷硬,不過周然冉很快又別開了目光,將眼眸望向車窗外。

“我想知道不能告訴我的點是什麽?”

周然冉看著車窗外,好一會兒又忍不住開了口。

周震庭幹脆將車子停了下來,他解開了安全帶,然後轉頭看周然冉。

周然冉也看向他,“我沒有看不起誰的意思,我是覺得我跟你們之間都不夠交心,你要是有一天樂嗬嗬的跟我說,你喜歡上了我身邊的某個朋友,可能我還會屁顛屁顛的給你做助攻,但現在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周然冉這話倒是很真實,她沒有覺得誰不好,隻是她真的不喜歡這種最後被通知的感覺。

倘若是一個她完全沒有交集的人,退一萬步來說就是肖婷,她最後被通知也能理解,反正她跟肖婷不熟。

但於舞時一直都在她身邊,而且她將所有的心裏話和秘密都告訴了於舞時,於舞時卻從來沒有跟她提過跟周震庭的事。

“然冉,對不起啊……”這道歉的話是於舞時說的,她轉頭看向周然冉,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她的臉,“是我沒對你說實話。”

“你是沒對我說實話,連懷孕了也沒跟我說實話”,周然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悶悶的,懶得看她,又將目光望向窗外。

“別把車停這了,走吧,一會兒遲到了”,車裏安靜了好大一會兒,周然冉才又開口說了這話,她沒再看任何人,隻是有些疲憊的在座椅靠了靠。

夏裴知看著她,伸手將她的腦袋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靠著。

其實,很多事情說多了也無濟於事,現在已經是這樣的狀態了。

周然冉知道,她是開心也好,不開心也好,都改變不了這個結果,他們已經要結婚了。

她也沒想過非得改變什麽結果,隻不過是心裏確實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