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裴知半夜才從周然冉的房間裏出來。

這感覺挺微妙和難堪的,他知道的,知道周震庭會等。

他和周然冉在一起睡過那麽多次,多放肆都經曆過,可是,周震庭的眼皮底下廝混,頭一遭。

從房間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周震庭,他在沙發上坐著,跟雕塑一樣,動都沒動。

不過,周震庭身邊還坐了其他人,看到夏裴知出來,趕緊起了身。

不過起身之後,並沒有真的抬腳腳步,看了一樣夏裴知之後,又將目光望向一動不動的周震庭,周震庭緩緩睜開眼睛,微微點了頭之後,身邊的人才抬動腳步,往房間方向而去。

夏裴知腳步也動了動,下意識攔住。

麵對著麵,都沒再動,似乎在等著周震庭開口接下來怎麽弄。

“他是醫生。”

周震庭緩緩開了口,目光望向夏裴知,眼眸深邃。

夏裴知怔了怔,但腳步依舊沒動,他抬手,將醫生後推了一步,然後看向周震庭,“庭哥,她的情況我知道,醫生就不用了。”

很多事情瞞不住,但是,這對周然冉來說不一樣,這真的這時候進去個醫生問情況,很難堪。

“你知道?”周震庭看著他,哼了聲之後又悠悠點頭,“是啊,你知道,可你不跟我說實話,我信不了你。”

“進去看看”,周震庭開口,然後將眼眸垂下,望著地麵。

他看著地麵,耳朵裏能傳來夏裴知的阻攔聲,緊接著,就有點亂了,夏裴知動手了,然後外麵的保鏢也進門了。

周震庭很平靜的聽著整個客廳裏的糟亂聲響。

周震庭雙手合十,撐著自己的臉感受著此刻的混亂,他的思緒也是亂的,他是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他對周然冉付出了那麽多的心血,到頭來,卻是這樣的結果。

要說虧欠,他陪著周然冉的時間或許少了一點,但除此之外,他真的把所有好的一切都給了周然冉,把她捧在手心裏,可即便這樣,周然冉距離他依舊遙遠,什麽事都不跟他說。

他無法阻擋自己的失敗,他的生意做得越來越好了,他的身份越來越高了,可是,周然冉離他很遙遠了,她的叛逆說一開始的想要引起你的注意,你不注意她,可能真的有一天,她也就不再稀罕你的不注意了。

很多事,說不了什麽公平不公平,有些人天生好帶,也也有一些人,確實,會讓人心力交瘁,即使心力交瘁都沒辦法將她教好,周然冉就是後者。

幾分鍾之後,周震庭深吸了一口氣,再抬眸的時候,夏裴知已經被一群保鏢按在了地上,他身手再好又能怎麽樣,終歸是寡不敵眾,所以,這個世界上確實沒有人真的不能少了誰,就像夏裴知,以前那般意氣風發跟在他身邊,現在一朝叛逆,還不是狼狽不堪的被摁在了這裏。

“庭哥……”夏裴知努力的撐起臉,看向沙發上的周震庭。

周震庭此刻隻是坐著,但目光相對之間,依舊能感覺到他的高高在上。

這麽些年,相處太好,總是容易得意忘形,總是容易忘記一些最初的樣子。

初見周震庭的時候,他就是這般模樣的,雖然年輕,但是氣場很高大,讓人忍不住的會仰視他。

當初,周震庭朝他揮手,他毫不猶豫,一點不懷疑周震庭會帶他走向更好。

“去看看我妹妹”,周震庭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略過他,直接望向已經準備好要進門的醫生,此刻他開口,那個人就踏進去了。

“庭哥……”夏裴知叫得撕心裂肺,聲音都啞了,周震庭自以為為她好,可是這樣做隻會把她推得更遠而已。

房間裏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響,不意外,周然冉一定會拒絕,一定會砸東西的。

周震庭隻是望了一眼那方向,很快又收回眼眸。

“庭哥,放開我”,夏裴知掙紮。

周震庭視而不見,他應該狠心一點,早該狠心一點。

“放開……”夏裴知縱使再努力,也沒辦法掙脫,越是掙紮隻會讓他越發的狼狽,直到臉都被摁到地上,動都動彈不得了,他還沒有放棄看周震庭。

周震庭沒理會他,甚至眼眸都沒有再抬起來一下。

最後,還是周然冉讓他再次抬起了目光。

房門的門被打開,醫生先退出來的,背對著客廳,很謹慎的一步步後退出來,周震庭抬眸望過去,直到看到周然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才猛的沙發上站了起來。

周然冉一如既往倔強,現在比小時候更加的倔強,而且極端。

她一步步從房間裏出來,就是她逼迫著醫生後退的,因為此刻她的手上拿著一片碎片,就抵在自己的脖頸處。

周震庭看著她,詫異,震撼。

所有人都震撼,在場每一個人都不敢再動,所以夏裴知這才得以掙脫了束縛,他從地上站起,麵向周然冉,呼吸都有些窒息。

周然冉的極端他見識過,那是真極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極端,絕不是小孩子為了博取注意力或者同情的把戲,你要是不順著,她真能毫不猶豫就劃下去。

“然冉,先放下”,夏裴知咽了好幾次口水才讓自己的聲音發出來。

他試圖想靠近,但是周然冉看向他,都不需要語言,已經將威脅又更升級。

夏裴知將手舉了舉,識趣的後退了。

他看向周震庭,周震庭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也氣壞了,那種氣到恨不得打死你,卻又不得不受製於你,害怕你真的將自己弄死的複雜情緒。

“周然冉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周震庭的胸膛起伏劇烈,壓抑著聲音吼出這話。

“庭哥,你先別說話”,夏裴知看向他,今天晚上已經叛逆到底了。

周震庭不願意,但也沒辦法,這個時候不能冒險,不敢再惹周然冉。

“不在這呆著,我……帶你走,好不好?”夏裴知看向周然冉,低聲開口說這話。

周然冉看向他,此刻的眼眸裏盡是一片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