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晚飯吃得還可以,都是周然冉愛吃的菜。

周然冉吃得不多,但還是吃了些。

飯後在客廳又坐了會之後,就各自回房了,或者說,是於舞時回房了,因為周然冉回到房間沒幾分鍾,周震庭就來敲門了。

“哥”,倒也不意外,周然冉開門的時候,有些無奈。

周震庭手裏拿了杯水,他將水舉到周然冉麵前,低聲開口,“該吃藥了。”

“你放心,吃藥這種事我不會賴的”,周然冉笑,瞟了一眼外麵,“我本來也打算去倒杯水準備吃藥了。”

“嗯”,周震庭點頭,目光看著周然冉,有心疼,但是沒有溢出。

周然冉接過水,而且相當識趣的轉身,她進去之後,當著周震庭的目光,直接就把藥給吃了。

吃了藥,又把水喝完,打了個嗝才又轉身到門口,將空水杯遞還給了周震庭。

“這下放心了吧?”周然冉笑。

周震庭接過水杯,卻用另一邊手拍了拍周然冉的腦袋,“有什麽不舒服隨時跟我說。”

“該有的副作用,跟你說也沒用啊……”

周然冉笑,笑得沒心沒肺。

“行啦,放心睡去吧,我什麽事都沒有”,周然冉說完這話側頭看著他,然後抬起手,撐在門沿上看他,“哥,不早了,我可要睡覺了。”

周然冉笑得肆無忌憚,真像個還不經世事的小女孩。

“行,晚安”,周震庭點頭,然後後退一步,任由周然冉將門給關上。

關上房門之後,周然冉就回到了自己的床邊,坐著,有些麻木的呆坐著。

其實她知道周震庭問她有沒有哪不舒服的本意是什麽,她這兩天看起來活蹦亂跳的,看起來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周震庭是怕她假裝堅強。

但她就是假裝堅強啊,有什麽辦法呢?

人就是這樣,麵對自己的親人,很多情緒反而出不來,特別是那些與性有關的話題,這可能是很多人藏在骨子裏的自我羞恥感。

周然冉也是有羞恥感的,雖然很多事情看起來沒心沒肺沒良心也不要臉,但其實她骨子裏還是要臉的,她沒辦法真的將自己的全部呈現在周震庭麵前。

她隻敢呈現她的任性和天真爛漫,畢竟任性在周震庭心裏也是一種可愛,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

可,其他方麵,絕不行。

她可以在夏裴知麵前放肆騷,但她不可能在周震庭麵前說她想做。

但,她有欲望的,在家裏被她狠狠壓下了,睡不著的時候還是會想的,想起夏裴知的臉,夏裴知的溫度,還有他滴落下來的鹹鹹汗水。

他們曾經無數次天昏地暗。

今天,今天她觸碰著夏裴知時候的手感也在刺激著她的神經。

戒掉夏裴知,她確實需要藥物的幫助,這一點,周然冉願意接受,願意配合,畢竟,她不能永遠是現在這個樣子,她要自由,首先是身體上的自由,無需再依靠任何人的溫度而活。

周然冉靠在**,卻並沒有真的能夠如願睡去。

這些藥的副作用是強烈且明確的。

頭暈,想吐,胃難受,乏力,拉肚子。

周然冉覺得這樣的夜晚格外的難熬,但是不想吭聲,很多事情,隻能自己麵對,別人幫不了。

難受了一個多小時,周然冉有些忍無可忍,幹脆披了外套,然後拉開了房門。

門一被打開,周震庭的臉便出現了。

客廳一直留著暗燈,周震庭就沒有回房間,關於周然冉的所有事情,他早就問得透透的了。

他們隻是不能就這個事聊,討論,但不代表周震庭不知道。

他知道周然冉的情況,知道都拿了什麽藥,知道這些藥吃了之後會有什麽不適。

他沒敢真的回房間,他就在客廳等著。

周然冉要是有什麽事,他能第一時間知道。

“哥,你……幹嘛不睡?”周然冉看到的時候,深吸一口氣,站得都直了幾分,不想讓周震庭看出她的狼狽。

“喝水嗎?”周震庭沒回答,自顧問這話。

他心疼,但得堅持,既然周然冉不叫苦,沒有哭哭啼啼,他就不能先心軟。

他也會擔心,擔心自己一心軟就放任周然冉了,就放縱周然冉把夏裴知當解藥,那絕不是一件好事。

周然冉可以沒有成就,但不能沒有尊嚴。

說得難聽一點,不能靠男人找到存在感,是不是夏裴知都不行。

因為這種事情不能長久,夏裴知是個男人,哪怕曾經正直,但也會變,而且會厭倦,當夏裴知不再是那個完美的人,而周然冉又習慣了依賴他,那麽他們之間就絕不對等了,周然冉要承受所有夏裴知以後的不完美。

換成其他人,周震庭也不能接受,那是他妹妹,他不能接受周然冉要看男人的臉色。

“嗯,是有點口渴了,想出來倒杯水。”

周然冉點頭,語氣和眼神裏都有些疲憊,但還是很堅強。

“我去給你倒”,周震庭點頭,轉身去倒水。

周然冉到沙發坐下,然後撈了個抱枕抱在懷裏,就靠著沙發,有些茫然的盯著天花板。

“水”,周震庭回來,將水給她的時候摸了摸她的腦袋,頭發上都是汗水。

周然冉接過,沒說什麽,隻是仰天咕嚕咕嚕喝。

“要是實在不舒服,你要說,可以再開其他藥緩解一下症狀。”

周震庭看著她,開口說了這話。

“嗯”,周然冉點頭,放下水杯,目光望著地麵。

沉默好一會,周然冉才又抬眸找了話題,“對了,夏裴知走就走了,秦俊逸怎麽也沒見著了,你遷怒於他了?”

“我讓他做其他事情了,我沒有遷怒。”

周震庭看著她開口,他確實沒必要遷怒於人,但是秦俊逸跟夏裴知太熟了,他擔心周然冉看到秦俊逸的話,還是會不自覺想起夏裴知。

“人家做得好好的,你讓他去做其他事?”周然冉有些無語,輕歎了口氣又開口,“你可以把他調回來,至少知根知底,真有什麽事,他能幫忙。”

即使到了現在,周然冉還是覺得,倘若真的發生什麽人命關天的大事,拿工資的新人跟夏裴知秦俊逸他們是不一樣,畢竟這麽多年情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