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傅舜華驚訝抬頭,楚乾彎著身子,離自己很近,“陛下走路都沒有聲音的嗎?”

“果然是朕把你養得嬌氣了,自己出神,還怪起朕來了。”楚乾也不惱,將她手中的茶杯全然接過,“還好這水已經涼了,不然若是潑到身上有你受的。”

傅舜華習慣性嘟了嘟嘴,有些不好意思,確實是自己沒注意。

“還沒說呢,想什麽這麽出神?”

“在想陛下什麽時候過來,帶臣妾出宮,那些大人怕是又要有閑言碎語了。”

楚乾坐到了傅舜華身邊,常樂給兩人重新倒了茶水,接著又端進來一摞奏折。

“有些大人確實嘴碎,自己家裏一畝二分地都沒掰扯明白呢,就管起了朕的後宮事。”

楚乾喝了口熱茶,才接著道,“舜華不必理會那些人,朕本就要去看看武舉,帶你出去也是覺得你或許會感興趣,順便而已,任由那些人怎麽說,朕也不理會就是。”

想著怕傅舜華心中會有負擔,楚乾多說了幾句,不希望傅舜華將那些汙言穢語聽進心裏去。

“陛下誤會了,臣妾受陛下專寵,什麽都不怕,唯獨怕陛下為難。”

傅舜華說的也不算假話,她知道會有人上書彈劾自己,但更多的還是怕楚乾因為這些有所掣肘,不管怎麽說,雖然心裏罵著楚乾是個昏君,可除了他將自己納入宮中為妃這件事情之外,傅舜華心底裏還是認同楚乾是個明君的。

她不希望因為自己阻礙到楚乾施行自己的主張,雖然不至於那麽嚴重,但時不時有人跳出來反對的話,事情進展也不會那麽順利的。

楚乾麵上又柔和了許多,看來這個帶她出宮的決定是做對了,難得感受到舜華對自己這樣真心實意的關心。

“舜華多慮了,朕是天子,誰人敢明目張膽的與朕為難,那些私下動作的,舜華還不相信朕的能力嗎?”

楚乾將她的小手包裹著,用了力握了握,“放心。”

傅舜華也隻是這麽提一句,見他這樣自信也覺得自己魔怔了,楚乾上位已經三十一年了,什麽妖魔鬼怪沒見過。

“臣妾相信陛下的。”

“原本下了朝就帶你出宮的,現下還要等一等,京都大營那邊已經開始了,咱們說不得下午才能過去。”

傅舜華自然也瞧見了常樂帶進來的那些奏折,“政務要緊,臣妾也不過圖一樂,陛下處理政事,臣妾自己在禦書房附近打發時間就是了。”

楚乾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尖,“怎麽聽起來還有些幽怨呢?”

傅舜華嬌嗔道,“才沒有。”

“好……沒有沒有,常樂,伺候好宸妃。”

常樂連忙一同保證和表忠心,不過也沒太久,禦書房裏就安靜下來了,伺候筆墨整理奏折的小太監也就位了。

傅舜華為了避嫌,很久之前就不怎麽踏足禦書房了,隻叫宮人送些吃食和湯湯水水過了。

眼下也識趣地退出了房間,禦書房還有幾間偏殿,裏頭存放的都是楚乾喜愛的物件,有一間存放的就是數架古琴。

傅舜華聽常樂提起過,楚乾的親身母親是個愛琴之人,更多的常樂也不好說。

傅舜華以前來禦書房也為楚乾彈過琴,今日原本沒什麽打算的,卻不期然在禦書房前頭偏拐角的地方瞧見了一株桃樹。

正月冰雪消融寒意消退之際最早的桃花就開了,這一株落了後,可傅舜華也沒趕上好時候,這一株開得晚了些,如今卻也是衰敗之態了。

瑩瑩綠意之上點點桃紅,輕風一來,花瓣紛紛而下,吹落滿地,那些殘花又被風牽引著飄得更加邊遠了。

傅舜華看得出神,自然想到了自己閨房之外兩人一起種下的桃樹,她記得兩人也沒看過幾次花開花落呢,怎麽就陰陽兩隔了。

“娘娘要出去走走?”常樂見傅舜華出神提議道,宸妃這是遇著什麽事了,這麽短的時辰接連出神兩回了。

“也好。”傅舜華知道自己這樣的情緒很不對勁,尤其現在還在禦書房,叫人看出端倪起了疑心就不好了,“公公,我記著陛下的生辰也近了。”

對著常樂,傅舜華還是態度很好的,把楚乾身邊的人得罪了可不是什麽好事。

“原來娘娘在想這事啊,確實近了,陛下這些年來都不願辦壽宴的。”

傅舜華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入宮,等到三月二十五的時候就是楚乾的生辰。

去年明明是楚乾的整壽,萬壽節本應普天同慶的,可楚乾在這些事上一向說一不二,不開選秀就真的不開了,不辦壽也是真的不辦。

傅舜華去年知道的時候已經離楚乾的生辰過了好幾日了,也就沒再提起,但自己生辰的時候,楚乾好歹帶自己看了一場煙火,傅舜華覺著自己這麽釣著楚乾,若是連個生辰也不給楚乾過也太冷血了些。

“我想著為陛下做些什麽,但又怕犯了陛下的忌諱,正不知該如何才好呢。”傅舜華一臉苦惱。

“娘娘……不如為陛下做一碗長壽麵罷。”

常樂欲言又止,終究沒告訴傅舜華原因,傅舜華自然也得識趣,不能再試探了。

“陛下果然是不喜歡的張揚的性子。”傅舜華沒來由又加了一句,“我是不是太張揚了?”

後半句自然是自言自語,常樂不會沒眼色地回答什麽,但卻會將這些都告訴楚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