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屋中用膳,沒讓兩人點菜,京都第一樓的掌櫃自己就將最好的菜品一一都上了。
不知為何,傅舜華覺得楚乾在宮裏和宮外是兩個人,沒有什麽明顯的性格變化,但傅舜華就是感覺到了,現在坐在她身側的人和去年一起去秦州查找證據的時候一樣。
身上像是卸下了某種防備,更加接近一個人而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也許……帝王的身份對楚乾來說也是某種意義上的束縛吧。
傅舜華想起馬車上楚乾突如其來的話語,忍不住想,楚乾會不會也想生在一個尋常人家。
太後和他之間不像是母子情分,隻是利益糾葛,而他的親母妃也早早離世,楚乾這一生怕是都沒有體會過尋常人家的溫情……
也……挺可憐的,傅舜華心裏這樣想到。
從京都第一樓離開的時候,楚乾多看了幾眼那掌櫃的,他們一行也沒吃霸王餐,後麵跟著的便衣禦林軍付了錢……
傅舜華在馬車上想到一個奇怪的問題,那些影衛什麽時候吃飯啊?
“想什麽呢?怎麽老是走神。”楚乾膩歪地將傅舜華摟在了懷裏。
“臣妾不敢說……可能會犯忌諱。”
傅舜華這麽說楚乾更好奇起來了,“朕赦你無罪,說說想什麽呢?”
傅舜華還是猶豫了下,“陛下確定不會怪臣妾?”楚乾點頭,傅舜華才放下心來,“臣妾看到禦林軍侍衛付錢了,想起來……陛下的……影衛……”
傅舜華瞅著楚乾的神色看他確實沒有在意才繼續道,“影衛大人們應該也是要吃飯的……”後麵的話傅舜華也不說了。
“舜華是好奇他們什麽時候吃飯睡覺?”
傅舜華點點頭,“臣妾絕對沒有……”
“朕知道!”楚乾打斷了傅舜華表忠心的話,也沒有不高興,“他們平時在暗處當值,是不吃飯睡覺了,夜間自會換人值守。”
傅舜華心裏“咯噔”一下,還告訴了交班的時間,楚乾對她的信任也太過了一些,萬一她哪天真有了不臣之心……
“一天都不吃飯……也太辛苦了些。”
楚乾笑笑,“總不能人人都跟愛妃一樣是個小饞貓吧?”
“陛下再說,臣妾可要生氣了,臣妾最近也沒那麽貪吃了。”
“好~朕不說了,朕覺著舜華這些日是苗條了些。”
……
兩人說說鬧鬧,馬車出城之後就加快了速度,傅舜華想要騎馬的,卻被楚乾攔下了。
京都大營離得遠些,這個設在京都大營外的比試場卻並不那麽遠。
他們一行人到的時候,這裏早就為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還有些茶水攤子也支起來了。
能聽見人群中爆發的一聲聲叫好之音,看得出來百姓們還是很喜歡看這些的。
楚乾早就吩咐過了,自然有人等候,來迎的是京都大營的一個小將,他身後就跟了三四人,在這裏也不引人注目。
傅舜華覺著那小將有些眼熟,不過也沒怎麽在意,她從前也見過蔣耀手下的一些人,除了個別如秦桓那樣的都沒什麽交集,覺得眼熟也不奇怪。
倒是那小將看見傅舜華倒是有些驚訝,畢竟陛下帶著後妃來這樣的地方在曆史上也少見,確實讓人覺著意外。
沒引起多大的震動,他們一行人就繞開了人群進去了裏麵,小兵傳消息傳得快,他們到的時候,高台上已經布置好了桌椅,正在上一些時興的水果糕點。
不知比武台上的場麵有人關注著,這高台之上坐了什麽人也有人觀察的,來人氣宇軒昂,自帶一種君臨天下的霸氣,連同京都大營的總兵都要居於下首,不少人心思靈巧,已經猜出了高台上看著的人是誰了。
台上正在比武的自然對這些不知道,一心隻花在了比試上,而那些早上比過的人心中則是慢慢遺憾,若是能在陛下麵前比試,說不得能入了陛下的青眼。
武將升遷之路難走,但若是得了哪位身居高位的人青眼,那就容易多了,要是能被陛下點名,那日後隻要不犯什麽大過失,那就是鋪平了青雲之路啊,他們怎麽能不遺憾呢!
那些還沒上場的人大部分都鬥誌昂揚一定要在陛下麵前展現出自己的全部實力來,隻有少部分人感覺到緊張和不安。
楚乾和傅舜華坐下沒多久,京都大營總兵就拿上來許多紙張,上麵不僅花了肖像還寫明了籍貫來曆,擅長什麽兵器,還有就是識不識字,讀過什麽書以及可有成就一類信息。
傅舜華和楚乾並排坐著,軍中武將不想文臣那麽忌諱什麽後宮幹政的事情,他們是覺著傅舜華一個女子看了這些又不能怎麽樣,再說了,這些東西日後排名定了也要公布出來的,也不是什麽不能讓人看的東西。
因此傅舜華看得十分分明,這裏麵不乏一些純粹的武夫,擅長的兵器寫了許多,到了讀書的地方就沒什麽可說的,空了大半張紙。
當然也不乏一些文武雙全的奇才,這些人是楚乾更為看重的,下麵的人做事也認真,都分門別類放著這些人的信息。
沒過多久桌案上隻有靠近傅舜華的那裏還剩下了一小盤水果,其他的位置都被這些紙張堆滿了。
京都大營的總兵還沒有住手,有帶上來了一箱參加武舉的人答完的題卷。
鄉試那邊那些文臣大部分都是考中了進士的,再不濟也是世家教養出來的,對於學問一道自是精通的,出卷改卷也不必楚乾太操心,唯一要注意的是不要出現科舉舞弊之事。
武舉這邊卻是不同的,這些來參加武舉的人,學問水平不行,單就讀過兵書這一條就要刷掉不少人,給讀過兵書的人考試,也得拿捏分寸,太難太簡單都起不到效果。
而被刷掉的那些人裏,誰又能說他們不會行軍打仗呢,有些人天賦好,天生就擅長這些,也不能就將人一概而論了。
是以這事情就變得複雜起來了,傅舜華隻掃了那些箱子裏的紙張,看著上麵的那些心態各異的字體,也為楚乾頭疼。
這麽個選法,猴年馬月才能選出了一個和忠勇侯一樣的將才啊,可是又沒辦法,楚乾有意修生養息,這些年出來西夷之外都是盡量避免戰火的,沒有戰事要選出好的將軍來,就得吸收一些外界的力量,管他之前是土匪還是海盜的,總要找些奇人進軍營裏,把這軍營裏的死水攪動起來。
花了各州那麽多稅賦,總不能養出一支什麽都不會的軍隊來。
傅舜華想著楚乾這也不像是守成的君主,這樣注重軍隊怕是有著開疆拓土的宏願的。
傅舜華也不打擾楚乾,若是有什麽出眾的傅舜華也看上幾眼,更多的目光則是放在了比試台上。
此時台上是一位手持雙鐧的大漢和一個執劍的男子,兩人的身形差距不小,個頭也差上一些,但那執劍之人麵上風輕雲淡,毫不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