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左右,來接紫怡的是武明,這次她一看見武明來就顯得很高興,然後對劉健說了拜拜就急著要跟武明走。劉健倒感到有些酸楚。

紫怡和武明走後,劉健打電話給紫茵,紫茵說她就在附近,馬上就過來。這個女人知道劉健想單獨跟她聊,便讓武明來接走紫怡。

劉健打算跟紫茵說出那天紫怡殺死兩隻小豬的事情。

紫茵這次進來時的表情並沒有以往的那麽明朗,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劉健知道她麵對這樣一個妹妹是會有壓力的。

劉健對紫茵說:“我開始蘊量對紫怡的治療計劃,可能和現在的方式有些不一樣,我要增加我跟她的感情,每天我會接送她,不需要她住在我這裏,但接送必須由我來,我會帶她去一些不同的地方,參加一些不同的活動,會有情景訓練,力量訓練,技能訓練,催眠治療,我已經幫她預訂一台腳踏式縫紉機,讓她練習縫紉技能。”

紫茵露出了笑,說:“謝謝,劉老師您真的是想得很周全。”

劉健說:“我也需要你跟我坦白紫茵的全部情況,如果是一個十分的天使,那麽最終的治療結果怎樣並不那麽重要,武明也很愛她。”

紫茵看著劉健,說:“劉老師的意思是?您還想知道她的哪些情況?”

劉健說:“前天中午,我帶她出去吃飯,然後買了兩隻迷你豬,下午來了兩撥客人,占用了我三四個小時的時間,紫怡和小豬都在遊戲房裏,我後來進去,發現她把兩隻小豬都捏死了,這件事我沒告訴武明。”

紫茵低下了頭。

劉健說:“她以前有過這樣的行為吧,她有沒有過試圖傷害嬰兒?”紫茵點了點頭,說:“有過,剛開始的時候我也不知道這事,那時我們接她過來住一起後,家裏有一隻比較大的寵物狗,魚缸裏有幾隻魚,她倒沒有對它們做什麽,也有見她試著捏狗的脖子,後來狗也怕她,那時我們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裏,她會在小區花園裏跟一些帶小孩的老太婆在一起玩,有一天她用雙手捏一個嬰兒的脖子,那嬰兒的爺爺用東西敲打她的腦袋,把她打暈了,她才鬆手,當時社區的管理員勸我們把她送進精神病醫院,我堅決不同意,後來也不敢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隻要有人看著她就沒事。”

劉健說:“那她在老家,跟你奶奶一起住的時候呢?”

紫茵說:“也有過,還捏死過一個嬰兒,不過嬰兒的父母當時不知道,後來懷疑了,但沒有證據,我奶奶知道,還有一個二奶奶知道,是我奶奶跟二奶奶親眼看見了就把她拉走的,後來奶奶盯她盯得很緊,奶奶也沒跟我講過,因為她在小區裏出了這事,我回老家想多了解一些情況,覺得二奶奶和奶奶關係比較好,就問她,她才跟我說了這實情。”

劉健說:“她這屬於間歇性精神病了,不僅僅是心智停留在兒童階段,她的頭部應該很早的時候就受到過創傷。”

紫茵說:“我回國後剛找到她的時候,見她還像孩子一樣,心裏很難受,但我覺得也沒什麽,我想以後就讓我照顧她一輩子,像個孩子也就不必像成年人那麽累,所以我也沒去想了解她這些年是怎麽過的,反正知道她生活得一定很苦,那時她和奶奶還住在棚屋裏,什麽東西都很舊,臭氣熏天,奶奶就我爸爸和我姑姑兩個孩子,我姑姑是個勢利的生意人,一點也不心疼我奶奶,我奶奶過世了我才把紫怡接過來嘛,後來知道紫怡的壞習慣後,我向二奶奶了解紫怡的過去,才知道她十歲的時候被姑媽收養了,她十歲的時候長得非常漂亮,也在上學,除了性格很內向其他都還好,她跟著姑媽生活了幾年,孤僻的性格還是沒什麽改變,學習成績也很差,姑媽那時開一家餐廳,就讓紫怡在餐廳裏幫忙,很多客人在那裏吃飯就是衝著紫怡長得漂亮才去的,有些很無恥的人經常欺負她,姑媽覺得隻要有生意就行,但有一天有個很無恥的單身老頭趁紫怡走在小巷子裏,用磚頭砸暈了紫怡,把紫怡拖到拆遷房裏強奸了,紫怡清醒過來後也不敢對誰說,她也記不清是誰幹的,姑媽查看了她的身體,知道她被強奸了,就很嫌棄她了,也沒帶她去醫院看腦袋,漸漸紫怡的神智就像一個小孩子,後來紫怡的肚子大了起來,姑媽拉著她去醫院打掉了胎,然後堅決把紫怡送回奶奶這裏,可能姑媽原本想以後把紫怡嫁個好人家收一筆彩金,或者把紫怡給表哥,但紫怡的智商有了問題,又被人強奸了,就不要她了。姑媽的兒子,比紫怡大兩歲,他不甘心紫怡被姑媽送回家,紫怡那時長得還是非常漂亮,表哥經常去奶奶家看紫怡,給紫怡帶一些好吃的,他對紫怡也做了那事,奶奶發現後罵他,他對奶奶說等紫怡生了小孩,他就讓媽媽把紫怡接過去。但紫怡肚子很大的時候,奶奶讓姑媽把紫怡接過去當兒媳婦,姑媽堅決不同意,表哥這時也躲在了一邊,紫怡生出孩子的時候奶奶不在旁邊,孩子也被她捏死丟進了廁所裏,因為是在農村,她那時的神智就和小孩一樣了,才沒有被執法機關調查。”

劉健說:“你有沒有帶她去醫院檢查過頭部?”

紫茵說:“檢查過,醫生說問題是有,有些淤死的組織,範圍很小,但開刀切除是不行的,隻能用針灸治療和吃藥,以前也用針灸治療過一段時間,以前她有時會喊頭疼,最近一年沒有了,前不久我也帶她去檢查過頭部,醫生說以前的淤死組織基本被活細胞代替了,所以生理上的問題是沒有了,這是個好消息,我也才堅定要給她找心理醫生。”

劉健說:“現在她的問題就是間歇性狂躁和心智障礙,其實這兩個問題也是想通的,因為她表現得像小孩子,其實是一種表演性和偽裝性,並不完全符合她內心的需要,當然她不是有意在表演和偽裝,而間歇性狂躁,比如她對小動物和嬰兒要下毒手,其實是她對自己能夠掌控的東西反而有些不適應,不知道進一步該怎麽辦,而她的腦袋裏也會因為不適應冒出曾經的一些圖像,她就會產生暴力的傾向,歸根到底,是因為她沒有了一個真正的自我,無所適從。我對她的治療計劃不會改變。”

紫茵說:“謝謝。”

劉健說:“你有小孩了嗎?”

紫茵搖了搖頭,說:“沒有。我老公想要小孩了,我老公說小孩生下來後就讓我婆婆帶,但我不可能不帶自己的小孩,也不可能一直防著紫怡跟我的小孩接觸。”

劉健說:“那個武明知道她的這種情況嗎?”

紫茵說:“我沒跟他講過,我問過他有沒有養小動物,身邊有沒有朋友帶嬰兒,我說紫茵對這些東西會有些反感,他說沒有。”

劉健說:“那我們今天就談到這裏,作為姐姐,你已經很難得了。”

紫茵勉強笑了笑,要請劉健吃飯,劉健推辭了。

在紫怡下一次來之前,劉健重新買了兩隻跟上次差不多的小豬仔,而且到裁縫店定做幾件小豬仔的衣服,劉健也計劃到時候讓紫怡學著給小豬仔,小貓,小狗製作衣服,穿衣服打扮,理發剪指甲之內的,這也是他正式治療紫怡的核心內容,而在這一過程中,紫怡是否會反複地要虐殺這些小動物?或者隻是暫時克製住自己,而過後某一天又突然要衝動地殺死這些小動物?當她能長時間跟小動物和諧共處的時候就是她康複正常的時候嗎?最終她還需要學會疼愛孩子,將來還要生下自己的孩子,而在麵對嬰兒的時候就絕對不能出現差錯了。

武明帶著紫怡來了,戀愛中的人總是那麽幸福的,紫怡的情緒很好,武明對她也是那麽有耐心,武明還帶給劉健一條價值幾百元的香煙,劉健也有抽煙的習慣,他抽的時候都會走到診所外麵的灌木邊。武明走後,紫怡還持續著好心情,她仔細看著劉健,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劉健跟紫怡聊了一會兒後,趁現在沒有谘詢的顧客來,劉健打算現在就開始考驗紫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