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裏,我一直在藥鋪裏工作,顧叔叔按月給我錢,和普通的夥計一個價格。祈言也找了份工作,說是在一個娛樂場所表演魔術,那是他在文藝課選修的項目,由於“文”班的學生資質過人,通常我們現在所學的知識他們很早就會,因此時間所剩很多,學校就給他們開了很多藝術課,他們可以選擇上。祈言選擇的兩個業餘班是魔術和雕刻。他是有才華和才智的,隻是以前,他都不顯露出來吧。

祈言在我心裏,更像一個親人,是家裏的一分子,不可或缺的一分子,如他所說,在這之前是我在照顧他,而在這之後,一直都是他在照顧我們。

晚上,我總是自己走長長的夜路回家。我不是不坐車省錢,是故意走夜路,晚上的街道可以讓我很舒心,我可以邊走邊思考很多事情。

我想過樹水鎮,不知道鎮長大叔怎麽樣了,也不知那間開在青糖街的醫館還在不在,更不知道那裏是不是還電壓不穩,螢火蟲是否還會在每個夏天像天上的小星星一樣跑出來飛在鎮子的每一個地方,飛在那棵許願一直很靈的樹下。

它們都見證過我12歲最單純的時光,那時候我剛喜歡一個人,才知道什麽叫跟隨和從容,可是現在,他們都還好嗎?他們有沒有改變呢,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其實,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曾經偷偷去過祈諾的生日會,是初三那個拍上電視台的生日會,我找曾經采訪過我的記者張寧讓他幫我弄到的邀請卡。我偷偷的鑽進豪華的會場,躲在角落裏看祈諾和蘇靈珊兩個穿著華麗的人物在眾多燈光中閃耀著,他們互望的目光灼傷了我的眼,我偷偷的喝了一杯藍色的雞尾酒,偷偷的在角落裏抹眼淚對著遠處的祈諾說:“生日快樂。”我從來沒有和他過過一個生日,我隻當這個生日過完,就算一個結束。

那天我哭得很厲害,邊哭邊沿著街走回家,我回家給祈言過生日的時候已經是九點,所有人都坐著看菜涼了等我,所有人都責備我,隻有祈言沒有,他把菜又熱了一遍,然後開始切蛋糕給我吃。

我對著蛋糕哭得很厲害,邊哭邊吃蛋糕,祈言隻是在旁邊給我擦鼻涕眼淚,我不知道我可以對誰說我對祈諾的想念和心痛,他就在我眼前,卻不會再屬於我,他就在我眼前,我卻隻能轉身走過。

我流鼻涕的樣子肯定很難看,展凱揚飛一般的逃回家,爸爸默默收拾桌子上的碗筷,我和祈言拚命說“對不起”。

他隻是搖頭說:“哭吧,哭出來會好一點。”

我是一個掃興的人,我讓祈言那個生日過得一點也不好。

所以這次祈言的生日,我要給他買一個很好的禮物送給他,我要陪著他,讓他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