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念原本懶得理會他們。
但顧耀祖說得實在太理直氣壯，她黑溜溜的眼睛微微眯起，平靜地問：“哪裏不一樣？”
顧耀祖以為她被問住了，更加得意：“當然不一樣，你是女的，早晚要嫁出去的，而我才是厲家真正的……”
話音未落，溫念念的目光，看向他的口袋。
原本她沒察覺出來不對，但幾番打量之下，發覺顧耀祖的口袋裏鼓鼓囊囊，似乎藏著什麽東西。
溫念念不再廢話，也不再給顧耀祖把話說完的機會。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上前兩步，直接把手探入顧耀祖的口袋裏，將那個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支還在閃爍紅光的錄音筆。
溫念念捏著那支錄音筆，緩緩抬起頭。
“厲雅然，你帶著兒子不請自來就算了，我就當你不知道規矩。”
“但現在請你解釋一下你兒子在這樣的場合身上帶著錄音設備，是什麽意思？”
整個宴會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這件事可大可小，但性質十分惡劣。
在場的人可不是普通賓客，多的是科研界的泰鬥。
他們私下交流的隻言片語，很可能涉及沒有公開的專項技術，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這是什麽意思？”一位頭發發白的材料學專家率先開口，語氣中顯然帶著怒火。
“厲女士，如果你給不出一個合適的說法，我們有權追究法律責任！”
溫念念站在原地，目光直視著試圖往厲雅然身後縮的顧耀祖。
“這支錄音筆是從他右側口袋中發現的，領養人，請你當著所有人的麵解釋清楚，你今天過來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麽？”
究竟是來參加宴會進行交際，還是為了趁機錄下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蕭林川原本正和幾個隊友說笑，聽到這邊的動靜，立刻拋下幾人走了過來。
眼前的場景已經很明顯了。
蕭林川想也沒想地站在溫念念身旁：“我可沒聽說參加慶功宴，還要隨身帶錄音筆，你想幹什麽？是看念念贏了比賽，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竊取信息嗎？”
一旁的賓客震驚過之後，也都明白了過來。
“難怪不請自來，原來根本沒安好心！”
“要我說這一看就是故意的，肯定是大人在背後指使。”
“厲總怎麽會有這樣的妹妹？真是……”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厲雅然羞憤又難堪，語無倫次地辯解。
“這都是誤會，是小孩子不懂事，偷偷帶的，我不知情！”
說著，她用力掐上顧耀祖的胳膊：“你快說呀，你偷偷拿著這種東西過來幹什麽！”
厲雅然這會兒是真的慌了。
她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是想著借溫念念的名義，多認識一些科技界的大佬，可也沒想過要錄音呀！
還有，這錄音筆又是哪兒來的？
顧耀祖被掐得生疼，又覺得委屈，直接哭了出來：“就是你讓我帶的！”
這句話說出來，厲雅然直接愣住了。
“你，你怎麽能把責任都推給媽媽……”
厲雅然說著，情緒近，乎崩潰。
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可無一例外，這些人都要冤枉自己！
溫念念看著這出鬧劇，實在沒了耐心。
她不想再把精力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糾纏上，直接將錄音筆遞給旁邊趕來的保衛組，然後才看向厲雅然。
“你的禮物我收到了，現在請你們立刻離開，不要逼我請安保人員送你們出去。”
厲雅然驚慌失措，知道再待下去，也隻會自取其辱。
她隻能拉著顧耀祖，狼狽不堪地走出宴會廳大門。
這對母子離開之後，宴會廳內安靜了幾秒，節目組導演也在一旁打圓場，引導秩序恢複。
蕭林川鬆了口氣，擔心地看著溫念念：“別為那種人生氣，就當他們是無理取鬧好了。”
反正錄音筆已經被交了出去，應該不會產生惡劣影響。
溫念念搖了搖頭，小臉上沒什麽波瀾。
“我隻是希望他們別再搞別的幺蛾子。”
她的情緒明顯不高，顯然是被影響到了。
蕭林川心下不忍，不想讓溫念念一個人坐在那裏發呆，拉著她向幾位科研精英互相介紹。
溫念念雖然不願，但還是一一跟著打招呼。
幾輪下來，她腦子裏隻留下什麽張教授，王院士，李教授之類的代稱，卻沒辦法把這些人名和對方的長相對應起來，一團漿糊。
此時，厲霆琛才終於匆忙出現。
他剛結束會議，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眉宇間帶著一絲倦意。
錯過了女兒的總決賽也就算了，會議一結束，他就親自來參加宴會。
人群中，溫念念一眼看見爸爸的身影。
“爸爸！”
溫念念眼睛一亮，也顧不上交際應酬了，立刻小跑著撲了過去：“我好累，我的能量要耗盡了！”
厲霆琛看到女兒乖巧軟萌的樣子，心疼又好笑。
他彎腰輕鬆地將念念抱了起來，柔聲問：“累了？那爸爸帶你回家休息，好不好？”
溫念念忙不迭點頭。
和會場的眾人打過招呼之後，厲霆琛大步離開了宴會廳。
溫念念回到家之後，就一股腦兒睡了過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生物鍾準時將她喚醒。
溫念念頂著一頭亂糟糟的小卷毛，穿著連體睡衣，迷迷瞪瞪地下樓。
厲霆琛正在餐廳看晨報，聽到腳步聲抬頭，忍不住放下報紙，將人拉過來。
“怎麽起這麽早？不是放假了嗎？”
溫念念癟著小嘴，委委屈屈地靠著爸爸：“我是想多睡一會兒，可是睡不著了……”
語氣裏滿是苦悶。
厲霆琛被女兒這模樣刺激得慈父心大起，正想安慰幾句，就聽門鈴響了起來。
黎叔去開門，引著幾人走了進來。
“厲總，沒打擾你們吧？”
蕭澈笑著向兩人打招呼，看到溫念念炸毛的造型，隻覺得可愛：“喲，我們的小功臣這是沒睡醒呢？”
溫念念看到來人，揉了揉眼睛，從厲霆琛懷裏掙紮出來。
她盡量站直了些，看向蕭澈：“蕭叔叔，李昱老師，你們怎麽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蕭澈在溫念念旁邊的沙發坐下。
“念念，你上次在博覽會上提到的關於太陽能光板轉化率的問題，我和幾位專家討論之後覺得這個項目可以推進。不過在推進光伏儲能的材料選擇上遇到了一些問題，想聽聽你的意見。”